1、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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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林野渡推开礼堂的大门，缓步走进礼堂。所经的地方不约而同地静了静，借着便是按捺不住的躁动与议论声。
礼堂里灯光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舞台大屏的红光。在暗红灯光的映衬下，林野渡漆黑的眼眸浮现出幽幽的血红，像是点缀在黑曜石上的血红宝珠。
“林少爷，魅力不减当年啊。”和他一同进来的肖景笑嘻嘻地开口调侃，抬手搭上林野渡的肩。
“滚远点好吗？”林野渡毫不留情地打掉他的手，径直走向战斗系的区域。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夸你还不乐意了啊。"肖景也不生气，三步并两步地跟上他。找到对应座位落座，肖景饶有兴致地发问：“你知道我们这一届新生代表是谁吗？”
林野渡瞥了他一眼，随后又毫不留情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他双手环胸，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像只没长骨头的猫，在阳光下慵懒地晒太阳。
肖景被他哽了一下，没好气地拍他一下，“就不能配合一下吗？少爷？猜猜看？”
"没兴趣。"
肖景被泼冷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并没有打消他的热情，反而更起劲地说起来：“他呀，和我们是一个专业的，都是战斗系。”
这倒是没什么令人新奇的，帝国中央大学是帝国最顶尖的学校，分数线高的吓人，进来的学生个顶个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而战斗系作为帝国中央大学的王牌专业，几乎每年都是天才打架的地方。
所以，新生代表位属战斗系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但是紧接着肖景吐出来一句令所有人惊讶不已的，甚至是闻所未闻的事。
“他呀，是个Omega。”
“Omega？？！”
还没等林野渡出声，周围一直在偷听他们俩讲话的人先坐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战斗系，不是隔壁过家家的后勤系！一个Omega过来凑什么热闹？”率先出声的是一个Alpha，虎背熊腰，肌肉壮实。
“就是就是！校长怎么想的？竟然能同意一个Omega进入到一个基本是全A的专业？真不怕他哪天突然到fq期，引起集体暴乱啊......”这句话说到最后，竟然透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周围人也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态，发出戏谑暧昧的笑声。
“闭嘴。”
清冷的声音不高，却让周遭一静。
“有时间在这里乱嚼舌根，还不如用你们猪一样的脑子去想想：为什么他能站在讲台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而你们却只能坐在下面仰望他。”林野渡一半的脸隐匿在黑暗里，神色不明，但是声音里却满含寒意与讥讽。
“一群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货。”他的目光扫过刚刚哪几个议论声最大的人，饱含讥讽。
“你———！”被刺激到的人猛地起身，刚想张嘴反驳，一旁的同伴却死死地拽住他的手臂。
“别惹他！”同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惶，目光快速扫过林野渡那张在暗处更显冷戾的脸，“那是林野渡……首都林家的人，他父亲是林元帅！”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迅速浇灭Alpha被激起的怒火与气焰。没有人不知道首都林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冒犯林家人无疑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那个Alpha背后瞬间布满冷汗，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将涌到嘴边的话语全部咽回去，最终也只能憋屈地坐回去，发出一声闷响。
还以为能是个硬茬呢。林野渡心里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投入即将开始的典礼。
会场内逐渐安静下来，主持走到台前开始走流程。刚刚肖景的爆料早已在校园论坛上飞速传播，没人在意校领导到底讲了什么，全都在等待新生代表的出现。
"下面有请本届新生代表上台发言，掌声欢迎——安晚潮同学！”
安晚潮。
林野渡舌尖顶了顶腮，无意识地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单手撑头忖度着这个名字。
当他目光触及台上人的身影时，眼神瞬间定住了，眼中划过少有的惊艳与亮光。他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Omega，身形颀长纤瘦，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装裤，衬衣下摆被塞进裤子中，勾勒出窄窄的腰身；领口扣子扣到最上端，露出的脖颈线条细直，隐约可以看见贴在腺体上的阻隔贴。
冷冽，且不可侵犯。
这是他给人的第一反应。说实话，这实在不算一个对传统Omega的印象。
Omega生的骨相清癯，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流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舞台灯光从上方打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凭借Alpha极佳的视力，林野渡几乎可以看见他脸上极淡的绒毛，在灯光下近乎透明。
“哇，还是个冰山美人。”一旁肖景啧啧感叹。Omega的亮相顿时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会场的吸气声与感叹此起彼伏。而台上的安晚潮却恍若未闻，冷静地走到台中央鞠躬调整话筒。
“嗞啦——”话筒刺耳的声音划过每个人的耳膜，听的人耳尖发麻。学生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安晚潮沉静地开始发表讲话。
“各位老师们同学们，大家好......”
他的声音像是冰川下碰撞的碎冰，清凌凌的，没有太大的起伏，尾音很轻，却清晰可见。透过话筒流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明明是再冷淡不过的声音，林野渡却感觉这声音里带着钩子，勾的他耳朵发痒，他不自在地揉揉耳朵，眼中闪过几分不自在。
林野渡堪堪忍下耳朵莫名其妙的痒意，抬头一瞬间却直接撞进台上那人的眼里。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在这冷淡疏离的视线中，林野渡心中却升起一股灼热的火，烫的他心间发颤，烫的他面红耳赤。他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
……错觉？
林野渡微微发抖的手抚上后颈，隐约感觉那里的腺体在发烫。
不对劲，见色起意到这种程度，他这么没有定力？虽然安晚潮是个大美人，但也......好吧，饶是他见过各色各样的俊男靓女，安晚潮也是其中佼佼者。但是，也不至于直接看一眼就起感觉吧？
台上安晚潮的演讲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发言稿逻辑清晰，措辞得体，只是语速似乎比先前快了一些。
“……最后，我想说，战斗系想来以实力为尊。但是真正的强，不仅是□□强悍或精神力等级的高低，更是意志的坚韧，以及打破成见的勇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随后道：
“愿与诸君共勉。”
这段话他没有看稿，很显然是现场临时发挥的。
林野渡脑海中蓦然闪过一道身影，是会前坐在战斗系第一排角落的人。当所以人都在议论新生代表时，只有他连头都没转，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现在再看，这人的身形和台上的新生代表完全重合。
刚刚结尾的发言，是特地说给他们听的。
礼堂里想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后勤系那边尤其热烈。刚刚这边的言论早就传遍了，说“后勤系是过家家的地方”的这种傻瓜言论引得Omega们很是愤怒。
而安晚潮的那番言论属实是很振奋人心，估计不少Omega已经把他奉为榜样标杆了。
没过多久，安晚潮从后台回到座位。他走路的姿态和他所表现出的风格一样，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冷淡。步伐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犹豫不决的小动作，径直走向第一排的角落。
林野渡的目光不知觉得跟随着他移动，直到安晚潮在座位前停下脚步。然后，毫无征兆地偏头。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再次相撞。
林野渡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晃动一下，而安晚潮的眼神却很平静，像夜幕下湖面，看不出情绪。他目光在林野渡的脸上短暂地停留，随后，几不可察地颔首。
他是在感谢林野渡的仗义执言，但那并不是一个热情的致意，更像是一种点到为止的礼节。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便收回目光坐回位置。挺直的背影重新隐匿在阴影里。
仿佛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再小不过的插曲。而林野渡却感受到脖颈后的腺体，清晰地、灼热地、又跳动了一下。
他服了，林野渡猛地将头砸在椅背上，盯着装饰华丽的穹顶，开始自我怀疑。
原来先前不是错觉。
十八年了，林野渡第一次发现他是个如此肤浅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