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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黄金与陋室 20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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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单君生日,但现在应该是昨天了。
上午我在收拾行李,妈妈把我送到地铁口,然后我独自倒两个小时的地铁到机场,路上我随手投了几份简历,收到了一个编剧岗位的面试邀请,定在明天下午。
还有一个北京的什么线上笔试,以及两三个我没太放在心上的职位,大概是实习期每天两三百,转正后工资更高,但落到实处谁知道?
我也没想好是考一年研,还是直接就业,但这几日得做出决策了。五心不定,丢个干干净净,这句话还是主席劝他女儿的。
飞机上我整理了下自己之前背过的三百多首现代诗,发现很多都忘掉了,我就新建一个相册,把它们都放进去挨个看。想起云河还问我要书单,我决定过几天写一份给她。
落地长春是下午四点多,单君回复了我给她发的生日祝福,她已经去北京实习了。我问她有没有买生日蛋糕,她说没有,哪有人和她过生日啊,还是读书好。
我于是在等行李的途中给她订了一个蛋糕。再打车回学校,车上回了几个HR,有个公司对我很感兴趣,但我对它不感兴趣。
路过摩天活力城,看见那轮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城市上空,底下是灯红酒绿的商场,我之前请单君坐过这轮摩天轮,我们站在顶点俯瞰城市,当时是下午,细雨绵绵,长春笼罩一片灰色的阴云之下。
其实只有我,因为单君很害怕,不肯站起来。如果玄苍来长春,我也要带她坐摩天轮。
六点多到北门,我知道食堂还没开,就在北门吃了份水饺才进去。吃饭的时候,茶花发来消息说她要复健更文了,因为编编在催她,我说我今晚也要写一章,我们一起写。
结果她晚上忽然有事,就没有写。
还有一个(读者)朋友私信我,问起我诗歌的事情,我说那我今后继续在社媒上更新文学积累吧,因为你喜欢作者喷薄而出的感情,但其实许多诗歌的感情是需要诠释的。
结束晚餐,站在北门外凝视吉大。
这座庞大美丽的学校沉睡在黑暗之中,西安的玉兰和桃花已经盛开了,但它的春天还要再等待近两个月才会到来,杏花和山楂花将在五月花广场盛开,百花园则是牡丹与那些我说不上名字的紫色小花。
我和吉大有奇妙的宿命感,当年我高三,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学生,有天晚自习睡觉时忽然有人发传单,我随手抓了一张,发现是吉林大学的宣传单,那时我还没在意。
后来我决定努力一把,目标院校是湖南大学,毕竟那是我老家。我的分数确实可以去湖南大学,但填报志愿时我莫名其妙把吉林大学放在前面,收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就想起高中那张唯一拿起的宣传单。
也许真的是命中注定。
所以当初单君离开长春,把很多东西都送给了我,其中有个不可理喻的玩意,是一个转换插头。
这个东西是在国外用的,因为英联邦很多国家的插电口跟我们不吻合,需要把这个插头插上去,我们的充电器才能用。大概是单君为出国准备的。
我说:“是这样的,你们小布尔乔亚就喜欢送这种既变卖不了,又没有用处的东西。我拿它干什么?”
她说:“万一有一天你会去很远的地方呢?”
我想起那张吉大的宣传单,就没有把它丢掉。
我走进北门,夜晚的校园依旧空旷而安静,路上狂风大作,长春是个多风多沙的城市,我逆着风往宿舍走,风势大到几乎寸步难行,我穿了一件浅青色的长款派克服,这种衣服裁剪很利落,比风衣保暖,比羽绒服漂亮,看着很有气质。
我本来不在乎这些的,但我今天离家时把它取下来,我说妈妈,我要穿这件衣服走。
因为我觉得这样会使我看着更像一个大人。
回到宿舍楼,我先观察了一下灯光,发现二楼有一盏,五楼有一盏,这出乎我意料,这栋楼终于有人了。我喜出望外,一口气走到顶层,看到六楼依旧黑漆漆的,可我一点不害怕。
我推开房门,匆匆走到鱼缸前。
鱼缸的水依旧清澈,甚至没有蒸发太多,那条小鱼正在水面吐着泡泡,我觉得它可能是饿了,一直在等人来喂食。
我立刻拍了一张发给珊君,然后给它喂了一点鱼食,只敢喂一点,它得先适应一下。
珊君的回复很快:“这是还活着吗?”
我这才发现自己太慌乱了,画质很糊,看上去像是我们的鱼翻白肚了。我赶紧拍了段小鱼吃食的视频给珊君,又录一段它活泼的视频也发过去,珊君感动异常。
我:“都怪我,走之前忘记晾水了,刚刚已经晾好,明天晚上给它换水。”
她:“那样说不定水都晾脏了,现在就很好。”
这时我才松口气,决定去洗个手,打开门发现我的行李箱还在外面,一直忘记拎进来。简单地收拾一下,给宿舍通电,然后我坐下来开始写退化的201章。
中途我听见六楼竟然有动静,就立刻出门去洗漱间,看见一位面熟的同学(本专业的,但是我们肯定不认识,因为我叫不上她的名字,她估计也叫不上我的名字),但我们都欣喜异常。
她:“太好了,竟然有人。我是昨天回来的,整栋楼只有两三个人,我吓坏了。”
我:“我11号走的那天,整栋楼一个人都没有,刚刚回来也看到六楼没有灯。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如果孤单的话,可以来找你吗?”
她:“可以啊,我舍友这两天也要陆陆续续回来,我们一起玩好吗?”
好的。
我于是回到宿舍继续写作,又听见我这边有脚步声,立刻开门,看见一个路过的女孩也驻足望着我。(这更不认识了,看宿舍方向她估计是汉语言或者历史专业的),但没关系。
我:“你好,好久不见!”
她:“竟然有人!我好开心!”
我就送她回宿舍,发现她的宿舍就在我左边过去几间,她也跟我说了几句类似的话,什么一个人很害怕之类的,看到我的灯光后实在太安心了。
我:“害怕或者孤独的话就来找我吧,我就在你隔壁的隔壁。”
她:“好呀,现在我也要让我灯亮起来了。”
我又回到宿舍写作,写完了201章。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这栋楼有人了,这栋楼竟然可以听见人的脚步声了,这是我之前离开时多么不敢设想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个人我也开心,总之不要只剩我一个人。
单君给我发来消息,她收到了蛋糕。蛋糕上的祝福语是打印出来的。
我送给她的祝福语是:
我们蜗居陋室;我们坚如黄金。
这句话是我当时写在199章小剧场里的,应该是为了庆祝退化一周年。单君看了小剧场,把最后一句话圈出来发给我。
那最后一句话就是陈砚泽对洛暮说的:【彼时我们蜗居陋室,彼时我们坚如黄金。】
她说:“贤妻,这不就是现在的我们吗?”
所以她二十二岁这天,我就把这句话正式送给她了。
单君把蛋糕上那个写了祝福语的小牌子拆下来,拿在手里拍给我,她说:“我会一直好好留着呢。”
我说:“欢迎来到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时间:2026.2.26 凌晨两点
地点:长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