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以道》茶鱻

4、第 4 章

　　没课吗？没课啊。
　　如果是没课的话，应该干什么呢？
　　林秋弦，并不知道。
　　在她有限的关于上学的记忆里，不存在没有课的时候，就算是周六日也有各种课外班等着她。
　　姚珞知道吗？

　　“啊……我，其实，你明天有要干的事情吗？”林秋弦知道自己有些慌，她自以为对姚珞的事情了如指掌，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她其实更喜欢扮演一个掌握全局的角色。
　　姚珞打开手机，翻看课表：“明天的话……本来确实是有课的，不过孙老师和我换了一下，所以刚好没事。”
　　好险。
　　孙老师是谁？凭什么跟姚珞换课？
　　不过，刚好没事啊。
　　一个闲得发慌每天卡点更新的林秋弦，明天也刚好没事。
　　想出去，但是又不想出去。
　　现在的季市很冷，就算是从水管刚流出来的水也会迅速结冰。
　　也是，都是下雪的季节了。

　　“要添一点厚衣服吗？”姚珞很贴心地问出来。
　　自从搬到这里就没怎么一起出门了，两个人的作息仿佛置身半球对面。如果是休息日的话，应该刚好可以出门玩一会。
　　而且，林秋弦的手似乎冻伤了。
　　这家伙似乎总觉得只要没有感觉就是没事，就算是头破血流最后也会一笑置之，但是，伤疤总是存在的，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夜突然反咬一口。
　　仔细一看，不光是手，耳朵和脸颊也有一点点冻伤。
　　为什么只穿着一件大衣就出门？为什么把手套围巾留在学校？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
　　姚珞牵起林秋弦的手，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到凡士林，仔细地涂抹上去。
　　还好只是早期，如果时间久了，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自己，是有冻伤的吗？
　　好像似乎是有一点痒，啃噬着她的皮肤，一点一点，连同着逐渐降下温度的心。
　　姚珞的手好小啊，而且软软的。
　　林秋弦下意识夹紧，换来了姚珞疑惑的表情。
　　林秋弦解释：“有……有点痒……”
　　姚珞骂道：“真难伺候。”将手又攥得紧了一些。
　　她把凡士林随手扔到床头柜上，独自躺在床上，看了一眼还在原地坐着的林秋弦。
　　确认对方并没有想要挪动的意思，就仿佛连同屁股也一块冻了个彻底——怎么可能，肯定还是会注意这种事情的。
　　了然，关灯。

　　……
　　许久的安静过后，呼吸声在两个人的耳畔响起来。
　　“……秋弦？”
　　林秋弦知道睡得不会太早，睡前会想一下小说怎么写，或者明天干什么，总之，她入睡很慢。

　　“林秋弦——”
　　谁在叫她？
　　林秋弦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对于周遭的一切，似乎还很混沌。
　　什么玩意，看都看不清。

　　“算了，你接着睡吧。”姚珞从林秋弦的胳肢窝里取出温度计，看清之后默默往下甩了甩，没让那家伙抓到机会看见。
　　真让林秋弦看到，一定会说什么都是小事，然后强行撑着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陪自己出去逛街。
　　“你发烧了。”姚珞很简单地做出了判断，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出门。
　　是要去哪？
　　林秋弦没有问出口，她并不敢问这种有点私人的问题。就算她跟姚珞住在一起，她也从不打算过问对方是要去干什么。
　　好吧，还是很想知道的。

　　一生病就感觉自己会想很多东西。
　　本来说好了两个人出门，应该正在兴头上，结果却遇到这种事，应该是被冷水浇透了。
　　林秋弦感觉自己越发提不起劲来。
　　因为自从成年过后，她就很少生病了，没想到这次会在这种小事上中招。

　　想想也是，谁家好人在风雪之中穿着大衣就敢凹造型啊？自己也是过分愚蠢，居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下次多贴几个暖宝宝。
　　甚至，还蹲着找了大半天的树叶子。
　　林秋弦无意之中看到那束树叶做成的花束，其实并不好看，这个季节的树叶子虽然颜色很艳，但是坏的也很快，才一天晚上就隐隐有了腐烂的倾向。
　　留着不管的话，黑色的汁水会淌得到处都是，还会发出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味。
　　该扔掉的。
　　林秋弦开始批驳自己昨天做的一切。
　　那个雪人也没有保留下来，甚至没有拍个照片。
　　今天雪应该化了，季市的雪化的一直都很快，所以今天大概会通公交，姚珞出门应该会方便一些。虽然她本来就会骑小电驴。
　　好想让姚珞看看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雪人啊。

　　该死，起不来。
　　为了让她尽快退烧好受一些，姚珞在她身上盖了三条棉被，再加上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林秋弦感觉自己好没用。

　　今天请假怎么样？
　　其实是众望所归。林秋弦写的文格外小白，十足的流水账，偏偏此人手速极快还不见错字病句，一个小时就能洋洋洒洒地打出八千字，一天就能肝出四万字的内容。最装的时候，她发一句“状态不好”，便留下了普通作者三天的工作量。
　　读者看的时候都是抛弃脑子但求一爽的，回看的时候感觉剧情格外降智。偏偏这个作者因为懒得去改剧情，所以总是会精准地用一个槽点掩盖上另一个槽点。
　　不用看降智小说，对于追书的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不过她现在举手机都费劲，就没有发出去请假条。

　　窗外又开始飘雪花。
　　这屋子是林秋弦拿到第不知道多少桶金之后，全款拿下的，选在了一个好地段。屋子的房间分布也挺人性化，就连楼层都选了个吉利数。
　　简而言之，这里很贵。
　　姚珞住进来只是因为这里距离学校太近了，还有公交直达。刚好，她和林秋弦打小就认识，特别放心，因为是一梯一户，还不用担心有什么古怪的邻居。
　　从来没有人问过，林秋弦为什么不收姚珞的房租，林秋弦也没有主动要过。
　　但是姚珞确实对她很好，林秋弦筹备新文的日子，都是姚珞在出钱养她。

　　姚珞现在在哪里来着？
　　“我回来了。”
　　回来的真快，她都还没来得及想起来，姚珞对她为什么这么好。
　　“这是药，医生说现在只能开一些非处方药，等你状态稍微好一些，再去药店买处方药。一天喝三次，一次泡一袋。”
　　居然是去买药了吗？
　　也是，毕竟不能放着生重病的人不管。
　　“这些，手套围巾帽子耳罩。一定要记得随身带着，就算很麻烦也不要脱，更不要塞到学校，我那边没有地方放。”
　　一连串的东西被姚珞变魔术一般掏出来，全都是很甜的色调，印着卡通图案，毛茸茸的触感，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真好啊。
　　虽然林秋弦平时一定不会买这么幼稚的东西。
　　林秋弦试图将自己闷死在这温暖的毛绒之中，但是还没有开始，姚珞就将她拽起来，什么苦涩的东西强行闯入她的嘴巴。
　　是药。

　　林秋弦伸出一小截舌头，发出很轻微的嘶声：“好苦。”
　　姚珞不置可否，反驳：“医生说是甜的，你忍忍。”
　　说罢，脑缺似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点，然后迅速吐回到装药的杯子之中，点头肯定：“真的。”
　　还没等林秋弦反应过来，就灌进了她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