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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万物有荣 碗 ...

  •   碗筷都是粗瓷的,厚实耐用。
      奶奶给陈息舀了一大勺炖菜扣在她碗里:“阿息,多吃点,拍戏辛苦,瞧你瘦的!尝尝奶奶的手艺,比不上外头大饭店,但都是地里长的,灶上炖的,实在!”
      陈息捧着粗瓷碗,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饭菜,心里暖烘烘的。她吃得腮帮子微鼓,眼睛都眯了起来:“奶奶,好吃!真好吃!这个饼子外面脆里面软,炖菜也太香了!”
      夏澈也吃得格外香,动作虽依旧优雅,但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他给奶奶夹了块肥瘦相间的肉:“奶奶,您也吃。”
      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奶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她自己也端起了碗,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这炖菜啊,还是当年在山里打游击时候,跟老乡学的。”奶奶的声音不高,带着回忆的悠远,“那时候,哪有这么些肉?能搞到点油渣子、弄点冻白菜就不错了!粉条?那都是稀罕物!有时候连盐都没有,就用山泉水煮野菜,撒点炒熟的野花椒籽磨粉,也能对付一顿。”
      她扒拉了一口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烽火连天的岁月。
      “你们别看我现在就是个糟老婆子,”奶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豪气,腰杆似乎也挺直了些,“当年在苏北,我也是扛过枪、带过队伍的!”
      昏黄的灯光下,奶奶的脸庞仿佛镀上了金辉,陈息和夏澈都停下了筷子,专注地看着她。

      “屁股后头跟着二十几个兄弟呢!”奶奶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比划了一下,眼中闪烁着当年的神采,“我那会儿是游击小分队的队长。队伍里有老有少,有铁匠,有木匠,还有半大的娃子。我们神出鬼没,专打鬼子的运输队和落单的据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让鬼子摸不着头脑!”她用筷子点了点:“最凶险的一次,是在沦陷区。城里鬼子汉奸多如牛毛。我们接到任务,要锄掉一个给鬼子当狗腿子、祸害了不少乡亲的铁杆汉奸。”奶奶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战斗的紧张感,“那叫锄奸队!”
      “那汉奸住在鬼子炮楼旁边,警惕性高得很,家里还养着几条恶狗。”奶奶的眼神变得冷硬,“我们几个队员,化妆成进城卖柴的、走亲戚的。我是装成个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的婆子,挎着个破篮子。”
      “我在他家门口吆喝,故意把东西撒了一地,引他家的狗出来。”奶奶说得绘声绘色,仿佛情景再现,“那狗凶得很,扑上来就要咬。我假装吓得往后一倒,顺手就从篮子里摸出了,”她顿了顿,没明说,只是用手做了个下劈的动作,眼神凌厉,“那狗当时就呜咽一声,倒了!趁着院里人出来看狗的乱劲,”奶奶嘴角勾起狡黠又冷硬的笑,“我们的人就从后墙翻进去了。干净利落!等炮楼里的鬼子听到动静赶来,我们早像水渗进沙子,消失在人堆里了!”

      奶奶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寻常往事。但陈息听得心潮澎湃,她能想象到当年那个看似普通的卖货姑娘,在危机四伏的沦陷区,以怎样的胆识和决断执行着危险的任务。那份在平静外表下蕴藏的雷霆手段和钢铁意志,让她肃然起敬。
      “奶奶,您……太厉害了!”陈息由衷地赞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夏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给奶奶又添了半碗汤。

      “厉害啥呀,”奶奶摆摆手,豪气散去,又恢复了那个慈祥老妇人的模样,“都是被逼的。鬼子来了,不拿起枪跟他们干,还能咋办?看着乡亲们被祸害?”她叹了口气,“就是苦了那些牺牲的同志……能活下来,能过上今天这样的太平日子,有口热乎饭吃,有儿孙在跟前,就知足啦!”
      她又夹了一块肉放进陈息的碗里:“快吃快吃,菜都凉了。”

      夜色渐深,小院里虫鸣唧唧。
      陈息挽着夏澈的手臂走出小院,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透出温暖灯光的窗户。
      她知道,这方小小的院落,这段被灶火映照的峥嵘往事,以及奶奶那朴实无华却重逾千斤的祝福,都将成为她生命中,最坚实、最温暖的底色。

      在B市,除了跟着夏澈一一拜访亲朋故旧,陈息更要忙着一桩头等大事——
      做叶荣的首席伴娘。

      阳光带着金箔般的质感,京郊一处隐秘山谷中的私人庄园,今日卸下了往日的沉静,被一种低调而温暖的喜悦笼罩。
      这里是抚远萧家的产业,今日则是萧家幼子萧鸣与金牌经纪人、编剧叶荣的大婚之日。

      庄园没有张灯结彩的浮华,入口处甚至只有简单的指示牌。但安保措施之严密,足以让任何试图窥探的狗仔望而却步。身着便装的安保人员眼神锐利,无声地守护着这份私密。
      能受邀前来的宾客,皆是至亲挚友,以及圈内真正德高望重、与新人志趣相投的前辈。

      新郎萧鸣,此刻正站在仪式区的拱门下。
      他没有穿传统的黑色礼服,而是选择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蓝丝绒定制西装,内搭温莎领纯白衬衫,没有领带,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粒纽扣。
      这身装扮,完美融合了世家公子的优雅与艺术家的不羁。他身形修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一种沉静的专注,如同他精心打磨的每一个角色。

      他的目光,穿过稀疏的宾客,牢牢锁在即将出现的新娘身上。
      那份专注与期待,让本就俊朗非凡的他,更添一层动人的光彩。

      悠扬的大提琴声缓缓流淌,宾客们安静下来。入口处,新娘叶荣的身影出现。
      她没有选择传统的蓬松白纱,而是穿着Vera Wang高级定制的婚纱。整条裙子宛如一件流动的雕塑艺术品,象牙白的真丝缎面自精巧的抹胸设计处倾泻而下,贴合着身体曼妙曲线,在腰臀处收束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随即,骤然铺展成饱满而极具垂坠感的曳地A字大摆。没有繁复的蕾丝或珠绣,仅依靠顶级面料本身温润如玉的光泽和利落如刀裁般的建筑感廓形,便构筑出无与伦比的圣洁与磅礴气场。裙摆行走间如月光流淌,沉静而有力。
      她的发髻优雅挽起,并未覆盖传统头纱,而是佩戴着一顶标志性略带复古叛逆气息的珍珠冠冕。不规则排列的浑圆珍珠与纤细的铂金链条交织,斜斜地覆于乌发之上,为圣洁的造型注入一丝不羁的灵气与女王般的威仪。妆容是精心雕琢后的自然,突出她那双锐利智慧、此刻却盛满温柔笑意的眼眸。

      她的手中,捧着一束令人过目难忘的芍药花束。深红、酒红、暗粉色饱满硕大的花朵层层叠叠,花瓣如丝绒般厚重馥郁,其间点缀着深绿油亮的尤加利叶与缠绕的深棕色枝蔓。
      这束花没有小女儿的娇怯,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丰饶的质感与一丝野性的浪漫,与她手中那枚简洁而硕大的婚戒,以及她整个人的强大气场,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她挽着陈息的手臂,步履从容,那身真丝缎面的婚纱在阳光下流淌着静谧的光河,珍珠冠冕随着她的步伐折射出柔和星芒,手中浓烈的芍药如同捧着一簇燃烧的、永不熄灭的爱火。
      她就这样走来,不是被护送的公主,而是披着月光与星芒、手握自己命运权杖的女王,坚定地走向她的爱人,走向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幸福时刻。

      陈息今日也难得地收敛了锋芒,穿着一身柔和的香槟色长裙,脸上带着由衷的、比她自己拿奖时更灿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骄傲与祝福。
      夏澈则坐在台下,姿态沉稳,唇角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笑意。

      叶荣挽着陈息,步履从容坚定地走向萧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那身礼服衬得她气场全开,不是依附于谁的娇花,而是与爱人并肩而立的橡树。
      宾客中传来低低的赞叹,为这份独特而强大的美丽。

      萧鸣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叶荣,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份纯粹的喜悦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当叶荣走到他面前,陈息将她的手郑重地交到萧鸣手中。
      “好好照顾我们荣荣。”陈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会的。”萧鸣握紧叶荣的手,看向陈息,眼神无比认真,随即转向叶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仪式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主持,简洁而温馨。
      没有冗长的誓词问答,只有两人自己写下的、最真挚的心声。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萧鸣温柔地掀开叶荣冠冕上那层薄薄的头纱,俯下身,珍重地吻上她的唇。掌声热烈响起,带着真诚的祝福。

      婚宴设在庄园的玻璃花房里,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四周是盛放的珍稀花卉。
      长条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点和美酒。氛围轻松而高雅。

      萧鸣的父亲,那位执掌能源帝国的巨擘,也难得地卸下了商场的威严,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笑容温和。
      他举杯致辞,声音洪亮而带着感慨:“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务正业,放着家里的学问不研究,非要跑去研究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不过,”他看向萧鸣和叶荣,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欣赏,“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并为之奋斗的事业,更找到了能理解他、包容他、与他并肩同行的伴侣,叶荣。她的优秀和能力,有目共睹。我们萧家,欢迎你!祝你们携手同心,百年好合!”

      陈息作为叶荣的娘家人代表发言。
      她举杯,眼中闪着光:“荣荣,你值得上最好的。萧鸣你慧眼识珠,难怪事业也如此成功!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愿你们岁岁年年,皆如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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