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钟》弥瑄

10、试探 “我觉得现

　　各自在心底暗戳戳地骂了林家一通后，几人才又重新说起了眼前的事。

　　萧时音去配药了，嘱咐云慈继续用灵力替方芜压制毒性，同时叮嘱方芜近段时日不要调用灵力。

　　林夜澜和周沉玉二人则是对着方芜一阵嘘寒问暖，看着比云慈还紧张，生怕方芜出了什么事。

　　云慈看着方芜和两人相谈甚欢，眉头微微皱起，怎么看怎么不满意。他抬手挡在方芜身前，“事情已经问完，二位可以回去了。”

　　周沉玉装作没听懂：“话可不能这么说，小芜如今遭此劫难，是我的过错，我当然要关心一二。”

　　林夜澜也紧随其后：“我身为宗主，没能及时察觉弟子的异常，也是我的疏忽。”

　　“……”云慈快被他们这不要脸的举动给弄得无话可说。

　　周沉玉瞥了一眼云慈，知道云慈看重方芜，却还是故意道：“我可不像某些人，弟子受了伤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怕是只知道板起脸来训人，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吧。”

　　林夜澜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啊，小芜若是在我太初峰，定然不会叫他有半点失落。”

　　云慈听到两人这意有所指的话，迟疑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方芜的反应。

　　然后看到了方芜一言难尽的表情。

　　云慈也不知是从这表情里悟出了什么，没有反驳林夜澜和周沉玉。

　　周沉玉被林夜澜这话一提醒，突然想起了之前半路夭折的想法。

　　于是趁着几人都在场，又旧事重提：“正好，之前我还和小芜商量着，让他来我衡清峰，左右你也更爱一个人呆着……”

　　“不行。”

　　周沉玉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慈打断。

　　周沉玉和林夜澜皆是一愣，方芜也扭头看向了云慈。

　　周沉玉和林夜澜都以为，云慈是因为方芜的资质，所以才比较看重方芜，可也远没有一定要将人留在天机峰的程度。

　　但随着此刻云慈的拒绝，他们忽然觉察出一丝不对来。

　　可仔细想想，好像比起从前那个事事不关心的他，如今的云慈反倒更像是一个拥有喜怒哀乐的人。

　　方芜确实在无形之中改变了些什么。

　　但这种改变源自于哪里，他们也无从得知。

　　周沉玉眼珠一转，又想到什么，指着方芜道：“这事你我说了可不算，要他说了才算。”

　　云慈下意识低头去看方芜，却正好与原本就在看他的方芜对上视线。

　　方芜眨了眨眼睛，随即在云慈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里，看出了几丝情绪来。

　　然后他朝云慈歪头一笑，像是宽慰似的，“我还是想留在天机峰。”

　　于是，得到方芜回答的云慈，又重新看向周沉玉，用眼神示意周沉玉听。

　　周沉玉总感觉他这是在跟自己炫耀，心知挖墙脚无望，也只能愤愤离开。

　　路上林夜澜还是没忍住说起方芜和云慈，“多了个徒弟，真能让人变化这么大？早知道之前就往天机峰多塞点人了。”

　　说话时，全然忘了前不久云慈对他的警告。

　　“也许不是有没有徒弟，而是这个人是谁的原因呢。”周沉玉道，“方芜那样的人，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喜爱吧。”

　　林夜澜闻言也觉得没错，最初他是看方芜资质不错，便想着让人去天机峰试试看，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后来再见时，总觉得这个人哪里变了似的，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脸，可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但就好像一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忽然开始散发出别样的生命力。

　　“不管怎么说，有方芜在，天机峰好歹也能热闹点。”林夜澜最终道。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不错。

　　他有些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

　　在玉枢峰上，许多话都不便说，好在萧时音很快就配好了药回来，同时又带着一碗已经熬好的药汤。

　　方芜看着颜色不明的药汤，一时没有伸手。

　　萧时音见状，以为方芜是怕苦，换做平时他已经“爱喝不喝，不喝拉倒”，或是直接给人灌下去了，但今天难得想着劝两句良药苦口的话。

　　可下一秒，方芜就已经接过药碗，然后几口把药咕嘟咕嘟全喝完了。

　　只是在放下药碗后，似乎整个人都打了一个激灵，脸也微微皱在了一起，显然是被苦得不轻。

　　萧时音看得有趣，却也有些惊讶，方芜会如此轻易地接受了这种药汤，而不像其他人那样避之不及。

　　然后，他被一阵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唤回神，转头看向云慈，开始嘱咐起用药剂量以及注意事项。

　　云慈并非对医术一窍不通，自然听得明白，方芜索性就没去管，转而去开始胡思乱想，努力想要去忽视嘴里的苦味。

　　正发着愣，就感觉到腕上覆上一片微凉。他转头去看，发现云慈仍在和萧时音说着话，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却为他输来灵力。

　　灵力从身外涌入体内，目标明确地转移向同一个地方。

　　方芜很快惊奇地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苦味了。

　　顿时惊叹，原来灵力还能这么用。

　　很快，云慈便收回手，和萧时音聊完所有事后，带着方芜起身告辞。

　　萧时音本就是从睡梦中被叫醒，虽然眼下已经醒了，但也不是不能再酝酿出睡意，所以也没有多留两人。

　　方芜跟着云慈回到天机峰时，云慈已经变得和往常一样了，之前的那些情绪，就好像只是别人的臆想。

　　可就在方芜想要回屋时，却被云慈叫住，“你想去衡清峰吗？”

　　方芜狐疑地“嗯？”了一声，不明白云慈为什么又问起这事。直到对上云慈的目光，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云慈是还在纠结在玉枢峰上时，周沉玉说的他要去衡清峰的事。

　　“不想去，我只想留在天机峰。”怕云慈不信，方芜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就已经拒绝过周长老了。”

　　云慈抿了抿唇，又问：“那他们说的——你会觉得我这个师尊，做得很不称职吗？”

　　虽然云慈之前也有纠结过这件事，但碍于种种原因，他也不好直接询问。如今借着周沉玉的话，他才忍不住想知道方芜的想法。

　　方芜思索了须臾，“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

　　这话说得讨巧，也不知是真心这样认为，还是只为安慰眼前的人。

　　云慈也没再仿佛追问，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顿了顿，他又叮嘱了一句：“近些日子就不要再动用灵力了。”

　　方芜点头，应着：“好。”

　　云慈很快就离开了方芜的屋子，方芜也没有作死的偷偷调动灵力，乖乖躺到床上。如今突然闲下来，他也睡不着，于是就一直想着自己这无妄之灾。

　　在修仙世界里，拥有灵力的人即使不睡觉，也并不会感到困意，所以休息与否全凭个人选择。

　　方芜在最初每晚都按时睡觉，并不让修炼占用自己的睡眠时间。

　　系统没见过作息规律成这样的宿主。

　　它不是没有遇到过修仙世界的穿越者，可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像方芜这样，一直遵循着现实世界的作息。

　　好奇之下它也问过方芜，可方芜只说习惯了，并没有多解释。

　　但在不知不觉中，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之前所说的话一样，方芜逐渐放弃了每日规律的作息，将休息时间也用来修炼。

　　【宿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方芜的思绪拉回。

　　方芜这才想起，之前他刚发生意外时，系统似乎也问过他，但那时他忘了回答系统。

　　“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方芜说道。

　　系统这才放下心来，并没有在意方芜一直到现在才理自己的事，【没关系，只要您没事就好啦！】

　　方芜又和系统聊了会儿，慢慢感受到了困意。等第二日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一出门，就见到云慈已经站在门外，手中还端着一碗已经熬好的药，还散发着热气。

　　方芜想到昨天药汤在嘴里的味道，脸扭曲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云慈见方芜喝了药，便顺势说起了一件事：“我已经和宗主说过了，这几日你便不用去学宫了，等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方芜一愣，下意识就道：“可是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就对上了云慈那明显不赞同的眼神。

　　眼看云慈皱起眉，像是要教训他，方芜当即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从善如流地道：“……师尊说得对，我还是待在天机峰比较安全。”

　　云慈这才满意，等方芜喝完药，再次确认了一遍方芜如今的情况。然后又输送了一些灵力，顺便缓解了方芜嘴里的苦味。

　　本以为昨天云慈也只是顺手为之，没想到今天居然还有这待遇，方芜顿时连刚刚的那一点委屈也没了。

　　却不想，云慈下一秒又朝方芜摊开手，露出手中的东西。方芜定睛看过去，发现云慈的掌心居然躺着一块糖。

　　见方芜看向自己，云慈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他们说，喝完药后再吃这个，会好些。”

　　“其实有师尊的灵力，现在也不苦了。”方芜说着却还是欢欢喜喜地伸手接过。

　　没有苦味混杂其中，糖的甜味愈发清晰，最后那点残留在舌根的苦味，也彻底被甜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