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贤妃 如今总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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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瑞得皇帝身边的钱内侍传召时，正陪着孝成皇后用膳。
钱内侍进入太子营帐时，没想到孝成皇后会在司马瑞的营帐，他被吓了一跳，心中暗骂领路的宫人怎么没有告诉自己。但他人已经出现在两位贵人面前，是断不可能转身离开了。
于是钱内侍硬着头皮进入营帐，对着孝成皇后和司马瑞恭恭敬敬一拜：“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孝成皇后拿着手中的汤勺轻搅着碗中的米粥，抬眼看向在地上跪着的钱内侍，淡淡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皇上竟舍得让你前来传召。”
钱内侍不知是这营帐中温度过高还是紧张面前的皇后，额角边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他不敢擦汗也不敢起身回话，只是盯着地毯的花色，小心答道：“没什么大事，只是皇上说是想太子殿下了，想请太子殿下前去考问功课。”
孝成皇后冷笑一声没有理会钱内侍，她转头示意站在司马瑞身旁的雁书端走桌子上的那道鲈鱼脍，“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莫要他人看出你的心思，怎么这次没有管住自己。”
司马瑞看到自己面前的鲈鱼脍被端走，他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在身边侍女的服侍下漱口，“母后，这次是儿子做的不对，下次定不会了。”
孝成皇后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唇角，打算起身离开：“行了，既然吃饱了就跟着钱内侍去见你父亲吧。”
司马瑞连忙起身恭送孝成皇后，但还未说话，就看见孝成皇后环视四下宫人一圈后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不见你身边那个带着玉色耳珰的侍女？”
司马瑞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但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一脸天真地看着面前的孝成皇后，假装懵懂，“玉色耳珰？您说的应该是兰衣吧？母后怎会记得她？”
孝成皇后没想到司马瑞会反问自己，她原本想要敲打司马瑞的话一时间憋在了自己心中，只得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本宫记得你曾因她伺候的好还赏赐过她。”
司马瑞摩挲着身上的青玉环，似是回忆着什么，“她前些日侍奉时，失手打碎了我的砚台。”他顿了顿，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母后，你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孝成皇后不想因为这事在外人面前训斥司马瑞，她只是说：“本宫知道了。”
孝成皇后说罢，转身离开了司马瑞的营帐。
司马瑞送走孝成皇后后，似是刚刚发现跪在一旁的钱内侍，一脸惊讶，他走上前将钱内侍拉了起来，“钱内侍怎么还跪在这？”
钱内侍借力起身，他弯着腰，身下暗暗发力稳住衣袍下发抖的双腿，钱内侍擦了擦脸上的汗，谄笑道：“您和皇后娘娘母子二人说体己话，奴才合该在此等候的。”
司马瑞亲自掀开帐帘，一只手向前做出请示的手势，“辛苦钱内侍了，烦请钱内侍为本殿带路去见父皇。”
钱内侍急忙快走几步，抢过司马瑞手中的帐帘，“太子殿下真是折煞奴才了。”他又似想起什么，在司马瑞身旁小声叮嘱道：“陛下传召您是因为......”
司马瑞没等钱内侍说完，只是拍了拍钱内侍的手，“本殿早已知晓，但还是多谢钱内侍今日提点。”
皇帝翻弄着手中那枚代表着皇帝权力的扳指，听到营帐门前传来声响，他抬头看去，发现是司马瑞和钱内侍。
还没等司马瑞行礼便下塌拉着司马瑞的手，将他拉到了一边的小几上坐着。
皇帝看着面前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他不忍心戳破面前这父慈子孝的场景，小心翼翼试探道：“那日你三哥出事的时候你去哪了？”
坐在皇帝面前小口喝茶的司马瑞听到这话，手中动作一滞，又佯装不在意般反问：“父皇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皇帝讪讪一笑，他拿起桌上的糕点递到司马瑞手边，“你尝尝这个，”他怕司马瑞多想又解释道：“瑞儿你不要多想，朕是怕你乱跑受伤。”
司马瑞接过皇帝递过来的糕点，言笑晏晏 “瑞儿，多谢父皇。”他慢慢吃着手中的糕点，“可，父皇，司马洵是我伤的。”
皇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笑容僵住，猛地抬头盯着面前的司马瑞，他像是没有听清，又问道：“瑞儿，你说什么？”
司马瑞冷静抬头，他看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父亲，这事我自知瞒不住你，司马洵，是我伤的。”
良久，皇帝问：“为什么？”
司马瑞藏在袖子中的手悄悄攥起，“父皇，难道您不知道他司马洵一直想取代我吗？”
“朕活着一日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司马瑞站起身，身前的小几因着动作幅度过大被咚的一声推翻在地，茶水顺着撒了自己的一身，大声说道：“可我不想终日活在这种猜忌的日子里。”
皇帝没说话，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司马瑞，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个趴在自己膝头奶声奶气问着自己各种问题的儿子。
司马瑞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窒息的环境中了，他出声：“父皇既然无事，儿臣仪表有误，就先告退了。”说罢行礼转身离开了皇帝的营帐。
雁书见司马瑞从营帐中出来，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递到司马瑞手边，司马瑞拿起手帕，随意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渍，“吩咐下去，今日这事不许让钟秀台知道半分。”
雁书弯腰捡起司马瑞丢在地上的手帕，依附道：“奴才明白。”
司马瑞抬眼看这个已经升起的太阳，那日光有些刺眼，他皱眉抬手挡了挡，又似想起了什么，“该让谁知道什么，不需要本太子再教你了吧。”
雁书快走几步，替司马瑞挡住刺眼的阳光，低声回道：“是。”
钱内侍见司马瑞离开，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了皇帝面前，“皇上，太子殿下他已经长大了。”
皇帝没理会钱内侍，只是自顾自说：“一晃眼，他母亲都离开那么久了。你说，他母亲会不会怪朕？”
钱内侍张了张嘴但不知如何安慰面前的君主，只能绞尽脑汁说了一句：“可皇上，奴才知道您有难处。”
皇帝叹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罢了，朕当年护不住他母亲，如今总不能护不住他。”
离开北邙山前夕，钱内侍奉旨传召至贤夫人营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夫人王氏，毓质柔嘉，秉性幽闲。自入宫闱，恪恭职守，夙夜匪懈，实乃后宫之典范，朕之良佐也。今特晋尔为‘贤妃’，赐居罗坤宫正殿，增岁例，享妃礼。望尔此后，勉修妇德，母仪内闱，勿负朕心。钦此！”
贤妃接过圣旨后，笑脸送走了钱内侍后，转身将那圣旨扔到地上。
“母妃！这可使不得！”贤妃身边的司马蘅急忙捡起地上的圣旨。
“你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你皇兄如今身受重伤，他不说严惩司马瑞，而是赏赐我一个妃位......他明明就知道......”
“娘娘！”
王肃走进贤妃的营帐行礼，他出声打断了贤妃的话后接过司马蘅手中的圣旨，拍了拍司马蘅的肩膀，小声嘱咐道：“你先下去吧，我来劝你母妃。”
司马蘅抹掉眼角的泪，点了点头将营帐中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贤妃看到自己的父亲进来，将手中的茶杯扔到了小几上，“父亲，您说，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王肃将圣旨妥善放好，然后转身坐到贤妃下首的软垫上，无可奈何道：“你刚那般实属不该，皇上这般安抚你，怕是不再追究此事了。”
贤妃怒从中来，她站起身大声质问：“不再追究了！？那洵儿就该咽下这口恶气吗？”
王肃拍着面前的桌子，语气严厉：“那你要如何！？”他对皇帝的态度也是愤怒至极，他剧烈的咳嗽着，像是要将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如今圣旨已下，你能怎么办？抗旨不遵吗？”
贤妃被父亲震天的咳嗽声吓了一跳，她连忙走上前搀扶王肃，贤妃看着年迈的父亲，又想起日后只能靠轮椅或拐杖才能行走的司马洵，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贤妃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说些什么，“可是......”说完这两个字，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司马瑞贵为太子，他母亲自戕但永远活在了皇帝心里，宫里数不尽的妃嫔能看出或多或少有她的影子。更不要提司马瑞是她留给皇帝唯一活的“念想”。如今司马瑞又记在皇后名下，谁人不知，谢家如今也是司马瑞手中的另一大“底牌”。
她王玉婷拿什么替儿子讨回公道？是靠日渐式微的母家还是皇帝那虚无缥缈的恩宠？
王肃缓了一口气，他看着原本从小到大都骄傲自信的女儿在这后宫中逐渐被搓磨，如今失去了所有斗志的呆坐在那，他难掩心疼，走上前轻轻抱住了女儿，像小时候那般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
良久，王玉婷出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父亲，我得争，洵儿的仇我得亲手报。”
王肃没问她为什么，他明白女儿这句话背后代表了什么，他也愿意为了女儿和外孙放手一搏。
“乌衣巷王氏一族愿助娘娘一臂之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贤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