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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着手复仇 ...

  •   一夜寒雪未停,晨曦透过窗棂,洒在靖王府的青石板上,将残雪映得透亮。

      云灼是被窗外的扫雪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屋内已没了昨夜的熏香暖意,只剩一丝残留的清冷。云儿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小姐,您是没瞧见,府里的下人都在背后嚼舌根呢!说您昨夜被王爷晾在新房,连盖头都是自己掀的,成了京城里的笑柄!”

      云灼正在梳理长发的手一顿,随即淡淡一笑:“笑柄便笑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前世她最在意这些虚名,怕人说她配不上萧景渊,怕人嘲笑她女丞相做不好贤妻。可经历过生死,这点流言蜚语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如今满心都是复仇与自保,哪有心思顾及这些?

      “可他们也太过分了!”云儿气鼓鼓地帮她绾发,“尤其是柳侧妃那边的人,说话最难听,说您是仗着相权逼婚,如今王爷不待见您,也是自讨苦吃!”

      柳如烟。

      云灼眼底寒光一闪。她倒是差点忘了这位萧景渊放在心尖上的表妹。前世柳如烟仗着萧景渊的宠爱,在府中横行霸道,时常对她冷嘲热讽,柳氏毒杀她时,这位侧妃怕是也没少推波助澜。

      “不必理会。”云灼语气平静,“做好自己的事便好。对了,我昨日让你去给那侍卫的药送去了吗?”

      “送了送了!”云儿连忙点头,“那侍卫倒是个实诚人,接过药时还一个劲地谢我,说定会好好报答小姐的知遇之恩。不过小姐,您真要让他做贴身侍卫啊?身份低微……”

      “无妨。”云灼抬眸,“他能力与忠心我看在眼里,身手也不错,性子沉稳,比府里那些趋炎附势的老油条可靠得多。”

      更何况,上一世的恩情她没还完。

      梳洗完毕,云灼换上一身素雅的襦裙,并未穿得过于张扬。按照规矩,新婚第二日需向婆母柳氏请安。这趟请安,既是礼数,也是试探。

      柳氏的院落名为“静心苑”,实则内里暗藏机锋。云灼带着云儿和阿烬刚走到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说笑声,其中一道娇柔的嗓音,正是柳如烟。

      “母亲,您说那云灼今日会不会不来请安啊?昨日被表哥那般冷落,怕是早就羞愤难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了吧?”

      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刻薄:“她敢不来?既嫁入我靖王府,便是我萧家的媳妇,就得守我萧家的规矩!不过是个仗着父兄权势的悍妇,真以为当了丞相就能无法无天了?日后有她好受的!”

      云灼站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前世她就是这样,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委屈难堪,进去后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据理力争,最后反倒落得个“不敬婆母”的罪名。

      这一世,她不会再这般沉不住气。

      “王妃驾到——”随行的丫鬟高声通报。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片刻后,柳氏带着柳如烟和一众丫鬟婆子迎了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王妃可算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昨夜新婚,想必是累着了,若实在起不来,晚些请安也无妨。”

      云灼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谢母亲关怀。身为儿媳,晨昏定省是本分,不敢懈怠。”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前世的讨好,也没有刻意的疏离,让柳氏一时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

      进屋落座后,丫鬟奉上茶水。柳氏端着茶盏,目光在云灼身上打量着,似是不经意地说道:“王妃昨日新婚,王爷许是喝多了酒,行事有些不妥当,王妃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景渊那孩子,性子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你的。”

      “母亲说笑了。”云灼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王爷心系公务,儿女情长于他而言本就是次要的。我能理解,也不会在意。”

      她这番话,既给了萧景渊台阶,又暗指他昨夜缺席并非醉酒,而是根本不重视这场婚事。柳氏听了,脸色微微一沉。

      一旁的柳如烟却按捺不住,娇滴滴地开口:“王妃姐姐倒是大度。只是表哥心里一直惦记着姐姐,昨日回来还跟我说,怕委屈了姐姐呢。”

      这话明着是帮萧景渊解释,实则是在炫耀自己与萧景渊的亲近。前世云灼听到这话,定会妒火中烧,与柳如烟争执起来。

      可如今的云灼,只觉得可笑。她抬眸看向柳如烟,目光平静无波:“侧妃与王爷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本就是人之常情。只是如今我已嫁入王府,侧妃还是注意些分寸为好,免得让人说闲话,坏了王爷和王府的名声。”

      柳如烟脸色一白,没想到云灼会如此直接地怼她。她仗着萧景渊的宠爱,在府中向来是说一不二,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你……”柳如烟气得眼圈发红,看向柳氏渴望人撑腰,“母亲?!”

      柳氏拍了拍柳如烟的手,看向云灼的目光多了几分厉色:“王妃说话也要小心着些。如烟是景渊的表妹,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同兄妹,说几句关心的话又何妨?王妃刚入府,怕是还不了解府里的情况,日后相处久了便知道,如烟是个心直口快的好孩子。”

      “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不说了便是。”云灼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

      云灼知道,适可而止。她今日前来,并非要与她们撕破脸,只是要让她们知道,她云灼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母亲,”云灼话锋一转,“昨日大婚,府中事务繁杂,想必母亲也累着了。我今日来,除了请安,也是想跟母亲说一声,府里的中馈之事,我身为王妃,理应分担一二。日后府中大小事务,母亲若有不便,尽可交给我来处理。”

      柳氏一愣,显然没料到云灼会主动索要中馈之权。中馈是王府内宅的核心权力,她本想牢牢握在手中,慢慢磋磨云灼,却没料到云灼刚入府就敢开口要权。

      “王妃刚入府,怕是还不熟悉府中事务。”柳氏连忙说道,“中馈之事繁杂,还是先让我来吧。等王妃熟悉了府里的情况,再交给你也不迟。”

      “母亲说笑了。”云灼语气坚定,“我身为丞相,处理过的繁杂事务不知凡几,府里的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再说,主持中馈是王妃的本分,我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岂不是让人笑话?母亲若是担心,我可以先从管理库房和采买开始,慢慢熟悉便是。”

      柳氏心中暗骂云灼嚣张,可面上却不得不做出让步:“既然王妃这么说,那便依你。库房和采买的事,日后就交给王妃打理吧。”

      “谢母亲成全。”云灼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掌握了库房和采买,她就能从源头防备柳氏下毒,同时也能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请安结束后,云灼带着云儿和阿烬离开静心苑。刚走出不远,就看到萧景渊带着几个侍卫迎面走来。他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

      看到云灼,萧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讥讽:“怎么?刚从母亲那里出来?想必是又去搬弄是非了吧?”

      云灼停下脚步,抬眸看他:“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向母亲请安,商议府中事务,何来搬弄是非之说?”

      “商议事务?”萧景渊冷笑,“你怕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夺权吧?云灼,我警告你,别以为当了王妃就能在靖王府为所欲为!府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指手画脚!”

      “王爷此言差矣。”云灼语气平静,“主持中馈是王妃的本分,我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再说,我身为丞相,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尚且能井井有条,管理一个王府的中馈,又有何不可?难道在王爷眼里,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不能有所作为?”

      她的话字字珠玑,既反驳了萧景渊的偏见,又彰显了自己的能力。萧景渊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更加难看。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萧景渊怒声道,“总之,府里的事你少插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王爷若是想不客气,尽可以试试。”云灼眼神一冷,“我云灼既然敢嫁入靖王府,就不怕王爷的刁难。只是王爷别忘了,我身后还有镇国公府和朝中百官。若是让陛下知道王爷苛待王妃,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搬出皇帝和镇国公府,就是为了敲打萧景渊。萧景渊觊觎镇国公府的兵权,又想在朝中立足,自然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果然,萧景渊的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盯着云灼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说完,他拂袖而去。

      看着萧景渊离去的背影,云儿吓得脸色发白:“小姐,您怎么跟王爷这么说话啊?万一王爷真的生气了,对您不利怎么办?”

      “放心吧,他不敢。”云灼可悲地继续前行,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男子,竟是如此幼稚懦弱、无所事事。

      萧景渊想要的是镇国公府的兵权和她手中的相权,在没有得到这些之前,他绝不会真的对她下手。

      云灼抬手翻看账本,只粗粗一看便发现这账务漏洞百出,想是婆母都贴己了。

      漏洞之多连春桃与阿烬也发现了。

      “姑娘,要不要现在就揭发他们?”阿烬问道。

      “时机未到。”云灼摇摇头,“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揭发了,柳氏也能找借口推脱。而且,府里的人大多偏向柳氏,贸然动手,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阿烬有些不解。

      “我们可以先给他们一个警告。”云灼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阿烬,你去告诉李管事和张嬷嬷,就说我已经发现了账本上的问题,限他们三日内,将克扣私吞的财物如数归还,否则,我便会将此事禀报王爷和母亲,到时候,后果自负。”

      “属下明白。”阿烬应道。

      “还有,”云灼补充道,“你在警告他们的时候,故意透露一点风声,让他们以为是柳氏要弃车保帅,想把责任都推到他们身上。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狗咬狗。”

      “是。”

      阿烬离开后,云儿忍不住赞叹:“小姐,您这招也太厉害了吧?这样一来,李管事和张嬷嬷肯定会对柳氏产生猜忌,说不定还会把柳氏供出来呢!”

      “但愿如此。”云灼道,“不过,柳氏老奸巨猾,未必会这么容易上钩。我们还要做好后手准备。”

      三日期限一到,汀兰苑的晨光里都透着几分肃杀。

      云灼刚洗漱完毕,阿烬便躬身入内,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晨露:“姑娘,李管事和张嬷嬷并未归还财物,反而今早让家人收拾了行囊,似是要卷款潜逃。”

      “倒是比我想的更蠢些。”云灼执起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发梢垂落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清冷,“以为有柳氏撑腰,就能逍遥法外?云儿,备车,去静心苑。阿烬,带两个可靠的人,看好李张二人的住处,别让他们跑了。”

      不多时,云灼便带着云儿和阿烬抵达静心苑。柳氏正与柳如烟在廊下赏初开的红梅,见她来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王妃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不是库房的事还没理顺?”

      “母亲说笑了。”云灼缓步上前,目光掠过院中的红梅,落在柳氏身上,“库房的事倒是理顺了,只是查出些不干净的东西,特来向母亲禀报。”

      柳如烟娇笑着插话:“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府里的人都是母亲精心挑选的,怎么会不干净?怕不是姐姐刚接手,弄错了账目吧?”

      “是不是弄错,问问李管事和张嬷嬷便知。”云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烬,去把李管事和张嬷嬷请过来。”

      阿烬领命而去,柳氏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王妃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劳动他们二人?”

      “有些事,还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才更清楚。”云灼在石桌边坐下,云儿立刻奉上带来的热茶,“母亲可知,库房中短缺的绸缎、珍珠,还有采买账目上的亏空,共计价值数百两白银?”

      柳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颤,茶水溅出几滴在衣袖上:“竟有此事?许是……许是年关事务繁杂,一时疏忽也未可知。”

      “疏忽?”云灼冷笑一声,“那李管事昨夜派人转移财物到城外私宅,张嬷嬷将库房的羊脂玉镯送给远房侄女,也是疏忽?”

      这话一出,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柳如烟也收敛了笑意,眼中满是惊慌。

      恰在此时,阿烬带着李管事和张嬷嬷过来了。两人神色慌张,衣衫不整,显然是刚被从家中揪出来,看到柳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跪倒在地:“老夫人救命啊!王妃冤枉奴才!”

      “冤枉?”云灼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我已让人去城外取回了你转移的财物,也派人去了你侄女家中,那支金步摇和玉镯想必很快就能送回来。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说冤枉?” “重打一百大板,追回所有赃物,再罚他们赔偿库房损失的三成银两。”云灼语气坚定,“另外,他们的家人也一并逐出王府,永不录用。如此,才能以儆效尤。”

      柳氏咬着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就按王妃说的办。”

      侍卫立刻上前,将李管事和张嬷嬷拖了下去,惨叫声很快传遍了整个静心苑。柳如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柳氏的衣袖。

      处理完两人,云灼看向柳氏,语气平淡:“母亲,府中中馈关系重大,日后还需严加管理。李管事和张嬷嬷的位置,我会另外派人接手,还请母亲放心。”

      柳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灼儿办事公正,母亲自然放心。”

      “如此便好。”云灼微微颔首,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我便不打扰母亲赏梅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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