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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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婆婆在一旁看着儿媳的反应，面露怀疑：
“哄孩子便哄，说得这么夸张作甚，咱家如今的银钱可开不起铺子。”她说着，先夹了一筷子卤子喂进嘴里，“你是不知她炒菜时放了多少油，怎么也不至于难……确实…不错。”
她也骤然转头看向齐心，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她很想问真的没人帮她吗，可一想到自己分明是看着孙女一个人在灶房里忙碌的，她就问不出口，问题在舌尖转了个圈儿，还是换了方式，“你今日做得确实不错。”
齐心见两人是真的满意，忍不住笑起来。主动上手往段婆婆的面碗里舀上两大勺：
“婆婆，这卤子得拌着面一起吃才好吃呢，你快试试！”
段婆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学着方才齐心拌面的样子将鸡子番柿卤和面条搅拌均匀，面条上挂满了浓郁鲜红的卤汁，嫩黄的鸡子点缀其间，就光是看着，也知它的味道定然差不了。
她赶紧往嘴里送上一口，感受着酸甜咸香的味道，在张秋玉和齐心的注视下，吃了一口又一口，根本不想停下。
张秋玉笑着劝：“娘，慢点吃，别噎着了。”
段婆婆囫囵吃了几大口，这才大梦初醒般停手：“今日面煮了这么多，只怕是要吃不完了。”
良久，她别过头去，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这才回头看向齐心，脸上是满满的欣慰。
“好，好，不愧是你爹的女儿。”
齐心见她眼尾泛红，一时有些心酸，又不好揭穿老人家的心事，只得转移话题：
“阿娘，婆婆，这个凉拌菜你们还没尝呢。”
张秋玉打眼一瞧，齐心口中的凉拌菜看着并没什么特别，只是红绿相间格外好看，没犹豫，两双筷子齐齐冲那凉拌双丝去了，这一嚼就分辨出不寻常来。
“这凉菜似乎不是生的，但怎会这么脆？”
段婆婆也是这般感受，停了筷子和张秋玉一同看向齐心，等着她的答案。
齐心嘿嘿一笑：“先说味道如何。”
张秋玉咽下嘴里的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吃极了！酸甜爽脆，和这番柿鸡子正配呢！”
“寻常凉菜都是生拌，我今日做的这个快速过了滚水，去了生味儿，也不会断了脆劲儿。”
齐心在心里默默向论坛贴上的用户道歉，这照搬来的理论就先借用在这里吧！
段婆婆听得点了点头，已顾不上夸赞，自顾自地吃起来，一筷子一筷子没个停，这段她都不得不吃自己做的东西，不是不知道难吃，只是为了省钱不得已而为之。从前儿子在时，她也不必吃那样难以下咽的东西的……
这样想着，眼眶更酸，手里夹菜的速度也更快了。
方才还嫌多的打卤面，配着凉菜甚至还有点不够吃的意思。
三人轻松干掉一大碗面后，咂摸咂摸嘴，意犹未尽……
看着婆婆和阿娘齐齐摸了摸吃得浑圆的肚子，齐心的心里得到了无限满足。
爸爸也说过，他最爱看的就是家人和客人吃到他做的菜后，脸上露出的满意和幸福，他说那是世界上最让人无法割舍的美好画面。
齐心从前只是听了，今日却真正领会到齐爸话中的含义。
确实很好呢！
想到张秋玉方才说的这开铺子，齐心的心动了动：
“婆婆，阿娘，你们说我就出去支个摊儿卖这打卤面如何？”
……
夜里，齐心躺在床上回想着今日荒诞又离奇的一切，论坛页面随着她的念头又重新出现在视野中，页面随着她的视线缓缓滑动着，心思却又飘到那道声音白日说的那些话上。
“升级…经验值……要怎么获取才行呢？在解锁论坛前我在…切菜？难不成是凭刀工？”
想起她切的所谓的“菜丝”根本就是粗细不一的条，她就有点汗颜。
婆婆和阿娘对她还是太包容了。
一道菜的色香味缺一不可，她的刀工还有得练呢，正好试试是不是提升刀工就能解锁新的论坛功能。
至于摆摊的事儿并不着急，摊车、地点、食材、工具、菜单总要都准备好了才能开始。
翌日。
齐心是听着别家此起彼伏的鸡叫声醒来的，披上外衣揉着眼睛走到堂屋门口瞧着外头，天刚蒙蒙亮，日光透过云层露出柔和温暖的霞光。
她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打着哈欠走进院子，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叫她打了个寒战，人瞬间清醒不少。
院墙外粗壮高大的树，连结着茂密的树叶在微风中簌簌响动。
空气真好啊。
齐心叹了一声。
“哎……啊！齐，齐小娘子！”
院中突然想起一声惊呼，齐心顺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她家院中的水井旁，看样子似乎是来打水的。
她看着他慌张得扔下手中的水桶就转过身去，顿生警惕。
“怎，怎么了？你是谁，为什么一早就跑到我家院子里来，你在水井边上是要做什么！”
那小哥儿忙解释，却怎么也不转回身来：“我……我不是，我只是来打水的。”
齐心皱着眉：“那你既然没坏心，为何不转过来说话？”
小哥儿似乎说不清楚，支支吾吾：“我…你……你……”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衣裳也不穿好就出来了！”
段婆婆的着急的声音在齐心身后响起，齐心回头去看，就见她急匆匆地走到自己身边，使劲将人往屋里拽。
“你这死丫头，赶紧把衣裳穿好，没嫁人的姑娘叫人看了去这叫怎么回事！”
齐心顺着婆婆的视线向下，这才看自己的着装，外衣半敞，里衣穿得严严实实，在后世并无不妥，在这里就……
她赶紧哄了哄婆婆，将外衣拾掇好，这才重新出去。
段婆婆跟着她一起往院里走。
“这是隔壁王家的荣哥儿，他家院里没有水井，前些日子同我商议了来咱家打水的，你之前不早起都遇不上，今日既撞上了就打个招呼吧。”
并非坏人齐心这才放心，冲那小哥儿点了点头：“荣哥儿好，那你忙，我就是出来醒醒瞌睡。”
这王星荣低着头根本不敢同她对视，只嗫嚅着称了声齐姑娘好，就赶紧重新去打水。
齐心在院子里溜达，走得远了些，这才回头看荣哥儿边打水边和婆婆说话，丝毫没有同她说话时的紧张和慌乱。
她抬头看向头顶的树梢，阳光被树叶遮挡，只从层叠的缝隙中钻出一丝丝的光线，并不刺眼，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心灵都被这澄澈的空气涤荡一番。
那头婆婆和荣哥儿说话的声音渐渐大起来。
“哎哟你这孩子，这真不必了，都是邻居，互帮互助的，我们水缸且有水呢，自己来就好。”
“段阿婆，我爹说了，您帮我我帮您这才叫互帮互助，您给我家行了方便，我们自然也要回报，不过顺带手的事儿，我这年轻力壮的。”王星荣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正该锻炼锻炼。”
齐心眼看着他将地上的两个水桶同时提溜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她这边来了。
这荣哥儿越走越近，头也越埋越低，好像只要不对视，她就不在似的，齐心看得一头雾水又想笑，生生憋着，看他麻利地往她家灶房外的大水缸里添水。
原来是这样来的。
她昨日还困惑过，这么大一缸水，婆婆阿娘和“齐心”都是怎么抬得动的。
答案就在眼前，她带上礼貌的笑容，冲着王星荣：
“原来家里的水都是你帮忙取的，辛苦了，多谢。”
王星荣正倒水的动作骤然一顿，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戒备的紧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外头疑惑：“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王星荣憋了憋，终是挤出一句：“你，你今日怎么不骂我了？”
齐心瞪大了眼睛。
骂他？
为什么要骂他？
脑子里适时地蹦出一段记忆,原身其实早就遇上过王星荣，那日“她”睡到日上三竿被外头的动静吵醒，起来在院子里发泄怒火，正好撞见来打水的王星荣，一肚子火气直接撒在人头上，也不问缘由就把“乱闯他人院落”的人骂得一愣一愣的。
王星荣说不过原身，只挑了两桶水就走，那日也没再来过，估摸着是被骂怕了，这才改了时间，大清早就来。
齐心在心里骂了一句该死，又得想办法解释。
脑子转了一大圈，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尴尬：
“之前那…那是我不懂事太过分了，我给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我往后不会拿你撒气骂你了。”
王星荣抬头看她，小姑娘脸上浮起绯红，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语气也诚恳，是真的在同他道歉。那日的事儿他其实没怎么放在心上，也不是头一次遭人这样嫌弃，只是她今日冒冒失失跑出来，还像从未见过他的样子，多少有些尴尬。
他挠挠头：“没事儿，你也不是头一个骂我乡下人的，我都不放在心上。”
他不说这一句还好，说了齐心就更无地自容。
原身这张嘴哟！
“真…真的对不起，谁祖上翻三辈不是乡下人呢。”
王星荣被她逗笑：“你说得对，所以没关系了，不必再同我道歉。一点小事儿，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大水缸的水用了大半，两桶不够，他又掉头重新去取，齐心回头看了一眼灶房，心里有了主意，走到段婆婆身边小声耳语了几句，得婆婆点了头，她这才去请王星荣。
面上笑盈盈的：“王家哥儿，你起得这样早，想必还没吃早饭呢，我正好要去做早饭，你就留下同我们一起吃吧！”
王星荣哪里好意思，忙摆手说不用：“我爹还在家等我呢，我回去吃就是。”
没等齐心劝，段婆婆先开了口：
“那你回去叫你爹过来一起吃吧，你们俩终日在外头做活儿的，怕是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吃的，我们就煮个面，捎带手的事儿，吃完了你们也好出工。”
一番话劝得有理有据，有张有弛，齐心在一旁悄然给婆婆树了个大拇指。
王星荣拿不定主意，手里的水桶一时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齐心看出他的局促，也劝一句：
“是啊是啊，我做饭味道还不错呢！就一起来吃吧！”齐心说着又用手肘碰了碰婆婆，冲她眨巴眼睛堂而皇之地要认同，“是吧婆婆？”
段婆婆哽了哽。当着外人的面到底没舍得下她的面子：“是，是，我这孙女儿做饭还可以，快去吧，只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那……那我存好了水缸的水就去。”
王星荣很坚持，段婆婆见劝不动便任由他去。
齐心则转身进了灶房，昨天买的菜还有不少没用，只是昨晚刚吃了打卤面，今日再吃就腻了，还得再换个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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