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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蓝眼乌鸦 你还活着, ...

  •   秦澍按约定时间来到院长办公室。他轻轻叩门,开门的是隐微。进门后,原本坐着的男人站起身走向秦澍,秦澍快速扫过,年龄大概四十五左右,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八之间,眼周暗沉有浮肿,鼻梁有压痕,手腕有轻微勒痕,应该刚结束工作不久。

      “我师兄,郑聿,是研究院的院长。”

      秦澍伸出手,“郑院长,您好。”

      郑聿笑着拒绝了秦澍的握手,“我这刚下手术,就不握手了吧。”

      隐微引着两人坐下,又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茶叶泡上,热水冲刷着茶叶,茶香随热气缭绕在三人之间。秦澍接过茶杯放到唇边,清淡茶香扑鼻而来。

      “这茶我一直没舍得喝,倒是被你给找出来了啊。”郑聿仰头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水,细细品味后,打趣起隐微。

      “再好的茶也不能光看不喝啊,难道你想留着当传家宝?噢,那真是可惜了,我都拆了你也喝了。”

      “你啊你啊!我说不过你。”郑聿摇头叹气。

      喝完茶,秦澍料想郑聿应该是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直入主题,“郑院长,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

      “你们的事隐微已经跟我说过了,研究院本来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有病人来我们就收,所以也就别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是些分内之事。但是,我也有个问题想请你解答。”

      “您请说。”

      “你们难道想把人一直留在这里吗?他的身份你我都知道,我并不是不想帮你们,只是我也要对整个研究院负责,如果被人发现他在这里我却没有上报,肯定会引来不少的麻烦。我每天已经很忙了,可没精力再去应付那些人。”

      “郑院长,您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的,我保证绝对不会给您带来任何麻烦。”

      郑聿垂下头,两手相合于身前,没有回应秦澍的话。他并不信任秦澍,但隐微一再跟他保证说不会引来任何麻烦,他心里的顾虑才慢慢消散,可如今外面已经有风头吹起来了,要是将人继续留在这里,且不说日后追查,就是这人回去后难道不会发难于他吗?保证?一群小娃娃拿什么来保证,研究院里那么多人可经不起任何波折。

      “郑院长,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您总该相信这个吧。”

      郑聿抬起头,一张深蓝色证件引入眼帘,露出的信息写着‘军委情报局侦察部’。郑聿的视线由证件转向秦澍,没想到他竟然是军委的人,那跟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是……郑聿转身看向隐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师妹一直在为军委做事。

      不等郑聿开口,隐微立刻解释到:“师兄!你别多想,我不是,我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真的!”

      “她不是我们的人。”秦澍将证件放回贴身的口袋中,“郑院长,看到这个应该能证明我对您做的保证并非虚言。所以,还请您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哎……”郑聿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愁得直拍脑袋。军委的人怎么会到苏城来,又为什么会跟区长有联系,难道是区长犯了什么大事,惊动了军委?那得多大的罪啊,能让军委专门从西都派人到苏城,是为什么呢?郑聿悄悄看向隐微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可隐微居然在悠闲地品茶,根本就没看他!害,郑聿咬紧牙,猛地回头看向秦澍,嘴里的字还没蹦出,办公室的门却嘭的一下被推开了。

      “院长!院长!出大事了!”

      推门而进的是护士肖萍,她慌乱地扑到办公桌上却没看到人影,于是急躁地大喊:“院长!怎么没在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你这么慌干什么,这是研究院!”郑聿站起身,刚才的闲适荡然无存。

      肖萍一看见郑院长,皱巴巴的脸瞬间展开了,她冲上去抓着郑院长就要往外跑,郑聿拦住她,又问了一遍她到底在慌什么。肖萍跟踩着岩浆似的急得不停跺脚,“院长,江医生那个病人快不行了!就、就、就是那个任天真,他快不行了!”

      “江医生呢?”

      “他今天回学校上课,刚刚已经打电话给他了,是他让我来找你的。院长,赶紧下去吧,再不去就真要出事了!”

      “走走走,快走快走。”郑聿被肖萍拽着奔跑起来,“科室其他医生都干什么去了?”

      “好几位医生都在手术室,只有何医生在外面,她正在……”

      隐微望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沉沉叹气,转过头发现秦澍神色有些奇怪,她一时没看懂,只好根据事实猜测或许是被突然打断还没反应过来吧,她默默为师兄圆场,“研究院就是这样,下一秒就可能有意外发生。”

      “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隐微有些意外,盯着秦澍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秦澍不等她回答便冲出了办公室,隐微赶紧追上去,但郑聿他们早就不见了,这要怎么找。隐微边跑边问,她的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可秦澍根本没停下反而越跑越快,她咬紧下唇努力跟上他。左边的电梯刚好打开了,隐微靠在把杆大口喘气,看着亮起的楼层,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要跳出来了:秦澍怎么会知道在哪一层?

      病房外,围着一圈人墙。秦澍挤到最前排,能看见的却也只是病床的一角,隐微好不容易挤到秦澍身边,病房大门就被完全关上了,她什么都没看到。

      病房内,监护仪发出尖锐的哀鸣,本应搏动的线段坍缩成了一根无尽的直线。郑聿一把扯开任天真的上衣,纽扣劈里啪啦绷断开,“所有人离床!放电!”涂满凝胶的电极板重重压在任天真的右胸锁骨下和左胸侧下方,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砰!”

      巨大的沉闷的响声从胸腔内破开,任天真的身体弹向半空,随即又重重摔回到床上,四肢出现强直性抽动,空气中弥散出一股微焦气味。电击完成的瞬间,郑聿迅速移开电极板,电流释放后一个身影立刻扑上去开始按压,所有人的目光都死盯在监护仪上。然而期待的情形并未出现,那直线依旧如此绝望甚至冷漠。

      “继续电击!”郑聿大声喊到,他想让还在继续按压的何丹离开。

      “院长,不能继续了。这是反噬引起的爆发性心悸,电击也没办法恢复心律了。”何丹双眼通红,汗水顺着鬓角滑向颈部,她必须要说,这颗心脏已经太“肿”太“烫”,无法自己跳动了。免疫排斥使得这颗心加速衰竭,常规抢救已经没有用了。

      “呼吸机呢,体外支持呢!”

      电击仪持续的嗡鸣和监护仪尖锐的哀鸣交织在一起,仿佛敲响了死亡的钟声。房门嘭一声砸到墙上打破了病房内的死寂,秦澍借此机会进了病房,隐微想跟进去却被人墙拦住。

      秦澍终于看清了病床上的人。

      电极板又一次压在裸露的皮肤上,“嘭!”床板又一次被砸出闷响,床脚不停的发出“呲啦呲啦”。他的身体弹起又落下,一片淡色中挣扎出一抹黑,病房内紧张伴着焦虑,没人会关注到他左前臂内侧的这抹黑色,但有一个人除外。

      他不仅看见了而且还看得很清晰,那是如飘萍一般轻盈的、如蜉蝣一般短暂的、如火焰一般温暖的东西,他第一次看见它是在八年前,第二次是现在。

      忽地,那抹黑抽离出任天真的手臂飞向空中,它盘旋而上振翅高鸣,眼见它逼近秦澍却像是失魂一般愣在原地,它厉声鸣叫擦着秦澍的脸颊旋身而去,翻转间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

      “不想死就别乱动。”

      微弱的火堆旁,少年呵斥着缩成一团的小孩,他扯着小孩的腿,力气很大,掀开小孩的裤子露出小腿的伤口,将裹着药的布条一圈一圈缠绕在上面,小孩疼得紧咬下唇一张脸煞白却是一声不吭,少年离他很近,火光打在面具上,一半明亮一半灰暗,疼痛使得他的眼睛升起雾气和一身冷汗,但他不能哭喊不能动弹,他必须尽快恢复必须尽快逃离,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你盯着我……干什么……”

      少年的目光并未被火堆温暖反而冷得将小孩的痛觉封住了,小孩立刻垂眸躲开少年的审视,慌乱间却被少年手臂上的纹身吸住了目光,那是……一只乌鸦?一只蓝眼乌鸦?

      小孩眨眨眼,正想更加仔细去看时,少年却起身离开了。小孩注视着逆光的背影,已经是第六天了,但除了几句冷语和一双无光的眼眸再没有其他交际,少年仿佛冬日寒冰,不,小孩偷瞄着靠树坐下的身影,他觉得少年更像是一尊石像,全身都该是那副死面具一般的颜色才对,就这样冷漠的矗立在世界上。

      专注抽离时,痛觉再次席卷全身,小孩的嘴抿成一条线,双手轻轻抚上伤口,少年包扎的手法很精巧,是一种最节省时间又最牢固的方式,这是只有军队的人才会的,小孩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这个,因为他身上几乎找不到军人的特征,杀人的时候甚至像是野兽猎食,动作快得出奇,出招又毫无章法,一路上追来的人没一个能近他身的,唯一一次近距离进攻还是因为自己被人抓住了,明明隔着几米的距离,他却蛇一般迅速滑出包围,左手抓住那人,接着右手一横,那人便痛苦地瘫倒在地,他似乎习惯先出左手,但最终还是靠右手来结束战斗。

      小孩摩挲着布条,上一波追杀中他在逃跑时被人射中了小腿,当时他什么都没想,满脑子只有少年的命令:跑!所以他立刻起身继续跑,他用尽全身力气燃烧着自己的肺部,但还是不行,他真的到了极限,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他被少年背着往前,下巴搭在少年的肩头,右脸靠在少年戴着的面具上。用这样的方式,两人走了一天一夜,每隔几小时少年就会放他下来给他换药,“呲啦”,少年迅速撕开自己的衣服,裹着药缠绕在他的伤口上。

      一块块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一团团在路上寻得的草药,背着他跑了一天一夜……小孩侧目望去,少年仰头靠在树上两眼闭着,火影晃动在他身上。小孩不自主又被他手臂内侧的纹身吸住,几笔黑线勾勒出一只乌鸦的模样,微弱火光下,苍蓝色的眼睛竟如此栩栩如生!

      为什么要纹一只蓝眼乌鸦?这个问题时不时浮现在小孩的脑中,直到第十天他才终于寻找到答案,但那时,他已经没有追问下一个问题的可能了,暴雨赶着他在黑暗中逃命。

      打斗声只消停了片刻便又叫嚣起来,少年受伤了,鲜红覆盖黑紫不断蔓延,他喘着气强撑起身,包围圈随着他的起伏不断变化,好不容易破开的缺口顷刻复原,黑影又开始闪动朝着少年而去。

      小孩跑着跑着忽然停下脚步,他回头却什么也看不清,暴雨压着他的眼睛,他感受着来自胸腔里剧烈的动静,他想做些什么,但少年的命令穿透雨幕刺中眉心:向前跑,不许停!想活命就不许回头!

      是啊,他们都看见远处蜿蜒而来的灯光了,那是营救的队伍,只要跑出去,只要跑出去,就能活命了。可是……可是……

      “敢停下我立刻杀了你!”

      “砰!砰!砰!”

      两个短暂相依为命的人共享着一颗动荡的心。

      少年嘶哑的吼叫是一把钝刀,看起来骇人却并不会要人性命。小孩咬牙前行却踉跄跪地,雨水淌进身体的各个角落,只听一声巨响,接着闪电劈开黑暗灼伤着一切不安,在这瞬间,少年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却不是从身后,而是来自他面前的那只蓝眼乌鸦。

      乌鸦旋身飞去,叫声凄厉尖涩,他站起身,溅起一路泥泞追了上去。浓厚的血腥味宛如两只地狱的鬼手紧追其后,他绝不能回头,他必须追上那只乌鸦,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只有逃出去才能回来救他!一定要回来救他!一定要……

      “小澍,小澍,你醒啦!”

      “姑……姑?”

      “吓死我了,真要吓死我了,你总算醒过来了!”

      小秦澍虚着眼看向四周,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姑姑在说什么,她怎么哭的这样伤心,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不在这里,她们还在工作吗,可自己都这样了妈妈也不回来看看吗……所以我为什么躺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姑姑捧着他的脸关切地左掰右摸,一声一声的呼唤他,喜悦夹着酸楚,每个字都颤个不停,但他实在没力气了,眼睛沉得厉害,闭上眼会不会好一些,反正还有耳朵可以听……

      再次醒来,窗外一片黑色,暖黄的床灯独自支撑着,房间里空无一人。小秦澍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在他决定起身时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自己似乎被包成了一个粽子,一边疑惑一边使劲,直到额头和后背生出汗水才终于艰难的坐了起来,又经过一番折腾,挪动速度连蜗牛都不如的情况下一只脚落地了。然后是“咚”的一声,亲吻了地板。

      “啊!嘶!”

      大喘气牵动着肌肉胀痛,小秦澍只好闭上嘴改成小口呼吸,疼痛顺着血管一路钻到后脑勺,小秦澍抬手去按,眼前忽地闪过什么场景,他惊住了!瞬间,他从地上爬起,踉跄着扑向房门,堵在胸口的东西被痛觉化开了。房门打开后,他猛地冲向楼梯,僵硬的身体踱着地板发出闷重的声响,鼻子像是塞进了两颗柠檬,酸气冲刷着泪腺。

      “小澍!你怎么起来了!”

      姑姑听见楼上的声响匆匆赶来,正好看见在楼梯上摇摇欲坠的小人,吓得三步并一步冲上去接住。

      “姑姑,我……”

      小秦澍转头看着姑姑,忽然听见汹涌的雨声,眼前飞出一只乌鸦,它的黑羽在光中雨中格外鲜亮,接着脚下的血河沿着裤脚肆意攀爬,鼻腔被浓烈的腥臭味堵塞,乌鸦飞到一处地方停下,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但太暗了看不清,他尝试问了几句却得不到回答,于是他想走过去看看情况,一道黑影瞬间冲向他又立刻离去,他被吓得瞪大双眼,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由弱渐强,由弱渐强,当他听清时,瞬间弹起。

      姑姑被怀里的小人吓得心脏砰砰大跳,连忙问怎么了?但小秦澍只是一脸惨白什么话都不说,在她急着将人抱回楼上时,小人突然跳开冲下楼去,她一边喊一边追,终于在大门前将人抓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去哪儿啊?”

      “救人,我要去救人,姑姑,他还等着我呢,我得去!”

      “小澍,你在说什么?”

      “姑姑”,小秦澍想要挣脱束缚,却被姑姑死死按住,大门就在那里可他就是碰不到,他几乎要哭了,“姑姑,还有一个人,和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你看见他了吗?”

      姑姑紧紧皱眉没有给出回答,小秦澍不停追问、不停地重复、不停地挣扎。

      过了一会儿,姑姑用力地将小人抱紧,她呼出几口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小澍,小澍……你先听姑姑说,你先听我说好不好,没有,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那天活下来的,我们救下来的,只有你一个。”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姑姑,还有一个人啊,他和我一起的,他一直在保护我,是他把我送出来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啊!姑姑!”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姑姑拍打着小人的背,“小澍,你说的姑姑都知道,可是,可是那天除了你真的没有……”

      姑姑哽咽了,只得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手掌轻轻覆上他的双眼,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滑到掌心,本以为这样能让他冷静,却没想到,一分钟不到,怀里的小人又开始了挣扎,力气更大了。

      “姑姑,你放我出去吧,你让我回去吧,求求你了。”

      看着被自己抓住的小人,听着无比破碎的声音,她垂眸掩盖自己的悲痛与愤怒:小澍,我真的不能放你出去,如果被人发现你会没命的你会没命的。就好好呆在这里吧,姑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再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小澍,姑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这世上只有你陪着我了,可是小澍,你还这么小我该怎么告诉你呢?”

      她抱起怀中哭晕过去的小人回到房间,凝望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才终于落下眼泪,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但秦澍的心口却感到一阵刺痛,仿佛刚才拿一下击穿的是他的身体。他下意识想上前去,可怎么都无法迈开脚步。在喧闹的人声中,一段不停歇的鸣叫刺入耳中——角落的监护仪——它在咆哮,疯狂的无休止的叫嚣着,仿佛任天真所遭受的一切都正经由它诉说着,它不能停下,它不能停下!如果连它都停止呐喊停止咆哮停止怒吼,谁还能替那濒死之人诉说痛苦!

      凄绝的呐喊响彻秦澍耳畔,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记忆的碎片,无数个因愧疚备受煎熬的夜晚,无数次找不到线索的遗憾,他在一个雨夜被困了整整八年,为着一个不知姓名甚至连脸都没看见过的人。

      “你还活着,真好。”

      秦澍迈出了第一步,尽管沉重,却还是一点一点朝他找了八年的人走去。

      一台庞大的机械车横亘在床边,一道女声不断喊着‘按压不能停’,郑聿和何丹从机械车里取出一根手臂粗细的套管,两人默契配合拆分组装,郑聿的手指精准按压在任天真的股动脉上,手术刀闪烁着寒光。

      “穿刺!”

      何丹沿着穿刺针匀速送入导丝,接着郑聿用针鞘撑开血管,何丹又将一根引流管沿着导丝推入右心房,静脉血瞬间从管口涌出,两人又依照同样的方式将另一根管子置入心室。“连接开始。”何丹说完按下了启动键。

      机械车开始运作了,缓慢上升的嗡鸣低沉又稳定——“嘭!嘭!嘭!”

      管内的血液由暗红变为鲜红,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主动脉钟。护士报出数据,“氧合100%,血压回升平均值。”

      “胸外按压,可以停了。”何丹说。

      霎那,所有人的身体都不受控地向下沉去。

      郑聿靠墙半蹲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突兀的黑色身影,惊的他疲惫不堪的身子止不住的颤动起来,“死神!?”他以为自己看到死神了,他以为死神真的来了,强烈的惊恐和不甘瞬间穿透全身,他脚下一酸跪倒在地。与此同时,那黑影越来越近,他瞪大眼睛却是一片模糊,只觉得那黑影近了更近了。

      “院长!院长!院长……”

      呼唤声在他的耳边循环,最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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