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66、第六十六章

　　容氏一年一度的体检又开始了,秦丽最后仍是和王建祁面对面,只是这回她的不平静和王建祁的不平静十分合称.
　　王建祁看着妇科B超这一块楞住了,上面一大段话概括成一句话就是,秦丽已经有了身孕.
　　秦丽听到怀孕两个字,想,老天爷真的很有幽默感.她抽过自己的体检报告,开口, “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也很惊讶.”
　　“秦丽,是谁的?” 王建祁压不住心里的悔恨与妒意,低喊出声,他想,老天爷开的玩笑也未免大了些,他想了又想, “你不能要这个孩子,你是高龄产妇,你又抽烟喝酒,胎儿未必会健康.”
　　秦丽缓缓闭上眼,手掌撑住自己的额头,她戒了烟和酒,真的就盼来了孩子,可是,她却是个高龄产妇.这个就是命,她还是不能要这个孩子,她的年龄状况不允许,她的生活节奏不允许,还有,那个男人的问题,可是,这个孩子扒她扒得这样牢,她想到之前的踩踏事故,这个孩子现在竟然还在她的肚子里,她想了又想,又开始抽丝剥茧,秦丽,你不能要这个孩子,你想想,生下来,你已经快40岁了,你怎么再闯你的事业,你会被绊住, 绑住,你会放不开手脚,因为你只有一个人,没有人帮你,所以你不能要,秦丽想到不能要这三个字,习惯性地蜷掌成拳,指甲嵌进手掌.
　　秦丽睁开眼,看了眼王建祁,讲,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这个不劳您费心.” 她脚跟一旋,举着手里的报告,扭头讲, “还有,王建祁,朝前看,不要再盯着我看.”
　　王建祁看着秦丽快步离开,失了神,她真的离开了.

　　赵言这日敲开秦丽的家门,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穿居家服,围一条围裙,袖子捋到手肘,她应该正在做饭.
　　秦丽看着面前的男人,想,他来的正好
　　“你先进来坐一下.” 秦丽又回到厨房.
　　赵言坐在客厅餐桌旁,他点点那只玻璃缸,里头的小乌龟仍旧在睡觉,它应该是在春眠,他笃笃敲了两下, “懒龟一只.”
　　秦丽端出两碗菜粥, “先吃点东西.”
　　赵言头一回吃秦丽煮的东西,那碗菜粥卖相实在不好,可味道却出奇的鲜.秦丽煮得不是青菜粥, 而是白菜粥,里头打了蛋花,又加了XO酱,虽然看上去像蛋糊,可因为酱料里头有海鲜粒,所以粥才格外鲜.

　　懒龟察觉到有陌生人,它没有探出头,然后就从龟壳底下瞄到那个吃软饭的男人坐在它的玻璃窝前,女主人竟然还请他喝粥,它不屑地皱皱龟鼻,觉得龟心有点堵得慌,自己的地位不保呀.虽然,它以前见过女主人家有别的男人,可从来没有见她煮过东西给那些人吃,想到这里,它不禁悲摧地落泪,想,是不是它的宠物龟生涯即将结束,要变成一只菜龟了.

　　秦丽吃完粥, 放下调羹,看着餐桌前的男人.
　　赵言也看着秦丽,他们又四目相映,然后秦丽先开口, “我有话对你讲.”
　　赵言笑笑,讲, “我也有话和你说.” 他发挥绅士风度,又道, “你先.”
　　秦丽想到包里的体检报告,想,瞒不住的,传到人事那里一定会爆出问题,还不如现在就说.她沉了呼吸,缓缓开口,冷静道, “我怀孕了,所以,需要你这边去人事压一下消息,我的体检报告一定会传过去.但是,” 秦丽道出她的决定, “我并不打算做高领产妇,所以跟你说一声,我会拿掉.你也不用担心,你还是我的老板,我还是你高薪聘请的员工,我不会再违反职业道德,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那可以炒了我,我无话可说,是我跨过了自己的底线,我活该.”
　　赵言头一回恨死自己的绅士风度,他听到 “拿掉”两个字,就觉得自己心被什么东西揪住,他发了狠,吼道, “你敢.”
　　秦丽莫名,她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需要勇气,尤其是在讲这个话题的时候,她苦笑着继续, “我没什么不敢的,我不是来寻求你意见的,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
　　“我-”赵言气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秦丽看着男人欲言又止的样子,脑子转了一下,略带疑问和调侃, “你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要告诉我你原本是要向我求婚的?”
　　赵言懵了,想,什么话都被这个该死的女人说了,他还能讲什么,他讲什么都没用.
　　秦丽嗤笑, “容少,我不是小女生,我不相信童话般的爱情故事的.”
　　赵言以退为进, “我一个老男人,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你一个老女人,也不是什么公主,我们两个懒人送作堆,没什么不可以.” 他也站起来,朝前跨出一步,箍住秦丽,拧着眉头,咬着牙,掐了声音开口, “我尊重你不要这个孩子的决定,但是我还是要求婚,嫁给我,秦丽.”
　　秦丽想,她还是输了,她在这场较力里头,还是输给了这个男人.或许,男人和女人先天力气就有差别,无论男人比女人高多少或者矮多少,他们的力气来的都要比女人大.
　　她靠着这个男人,原来还是有人愿意撑她一把的,她很开心.

　　赵言任由秦丽在他面前哭,哭得伤心,然后又笑开来,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哭又笑,他愿意给她靠到老,陪她耗到老.

　　懒龟很郁闷,那个男人一顿饭的功夫就取代了它的位置,它看到贴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这回,它虽然胸闷,但没有缩进龟壳,想,它要正大光明地看,可看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它期望的动作戏上演,那两个人只是静静地抱着对方,女主人在哭,哭得很伤心,男人在给她抹眼泪,讲, “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求婚.”
　　女主人点点头,又开始哭,懒龟想,女主人从来没有哭得那样伤心过,这个男人真用,不会用甜言蜜语哄一下,只是任由她哭.它又不屑地皱皱龟鼻,突然又想到以前听到电视里面演那个歇斯底里大叔,那个大叔甜言蜜语起来很风流,可发狂发怒起来连它这只龟类也受不了,它想,这个男人还是正常的,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发狂发怒.

　　赵言那晚没有回到对门父母家,两个人洗了碗,吃了水果,靠在沙发上一个看杂志,一个看新闻,然后秦丽洗澡,洗完澡她便开始做面膜.赵言出了浴室就看到女人站在厨房, 盯着那面化妆镜挤眉弄眼,他笑着,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只是那样抱着她,一声不响.
　　秦丽从化妆镜里头看着那个男人,她的样子很吓人,脸上是青绿色的海藻泥, 分明像个老巫婆,可男人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她扭头,一块绿色就蹭上了男人的面颊, 便问, “要不要你也武装一下, 保养一下?”
　　赵言点点头.
　　秦丽从面膜罐子里头挖了一大块海藻泥,转身,开始涂抹男人的整张脸,从他的额头开始,原来,他的皱纹那么多,然后是鼻子,他的鼻子非常挺,很漂亮的形状,再是两边的面孔,她轻轻抚过, 按下去,接着她又把青绿色涂满他嘴唇四周,最后自己的唇贴上那两瓣肉色的唇,她止不住联想,两个满脸青绿的人在接吻,然后又轻声笑起来,男人也笑起来,他圈住女人的腰,再吻下去,没有抓准方向,一口亲在海藻泥上,厌恶地一皱眉,舔了一下, “怎么这么难吃?”
　　秦丽笑得更开心,伸手抚去那抹青绿,再靠近,亲过去,这一次,很准,两人的唇贴得很牢.
　　镜头定格.
　　-完-

　　这台戏演到这里,暂时收场,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有喜有悲,可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大家都要不要放弃,要朝前看,要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