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60、第六十章

　　董煜修理了钱氏,间接带来的效应是容氏股价波动,秦丽看着笔记本网页的新闻,从八卦到财经,又问了坐在病床边正在削水果的Lily,整理出了事情的脉络.
　　“原来那个董少才是真正厉害的,平时看上去一副阳光青年的模样,手段狠起来倒出乎我的意料.” Lily递过苹果,损了一句, “会咬人的狗都是不会叫的.”
　　秦丽神色木然,轻轻咬了一口苹果,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你拿钥匙去一下我家, 帮我喂一下那只乌龟.”
　　“哎,那乌龟死不了,肯定在冬眠.” Lily口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接过了秦丽递来的钥匙,又叹了口气, “你下次去Peter那里剪头发,他看到你这个发型估计要晕过去了.”
　　秦丽摸摸自己的头发,讲, “我现在都不忍心看我自己,怕被我自己吓死.还好,下周就出院了,第一件事,为自己再打造一个新造型,你先和Peter打一声招呼,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两人道别, Lily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赵言拢着手,靠在墙上,她走上前, 盯着赵言看了半晌,讲, “容少啊,虽然你已经45了,可有句真理还是对任何年龄段的人都适用的.”
　　赵言挑眉.
　　Lily用一副 “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瞥了赵言一眼, “爱要勇敢说出口,你这样站在门口,听我们的壁角有意思吗?” 她掏出秦丽家的钥匙, 半开玩笑道, “要不要去心上人的香闺逛一圈?”
　　赵言一把抓过钥匙,讲, “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
　　Lily捏了一个 “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别忘了喂那只乌龟,秦纳粹宝贝着呢.”

　　秦丽家里的小懒龟早已进入冬眠,可冬眠也是要适时稍微补给一下的,女主人久未回家,懒龟想,它不会被抛弃了吧.它看着自己日渐消瘦的龟身,想,它一只小青龟,虽然四体不勤,五谷只认得白米饭,可也没有胖到要瘦身减肥的地步.这日,终于有人给它雪中送炭来了,是一个陌生男人.
　　那个男人扒开手里的塑料袋,朝玻璃缸里面甩了一小坨白饭,他想砸死它撑死它噎死它吗? 它也有龟权的.小懒龟全身一缩,藏进龟壳.许久,它没听到任何声音,稍稍探出头,就看到那个男人伸出指头,敲敲玻璃缸,语气轻蔑地讲了一句话, “懒龟一只.”
　　懒龟懒归懒,可也是一只聪明的小乌龟,它一听,就晓得这个男人就是上次吃痛骂英文的人,它再一听这称呼,这分明是女主人对它的爱称,此刻从这个男人嘴里讲出来,它竟听出一种敌意,好像要宰了它,取而代之它在女主人心目中的地位.它一惊,再一缩,就听到几声瘆人的笑.懒龟全身抖了抖,在心底尖叫,好可怕,好恐怖,女主人,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人吃了,虽然我离成龟的尺寸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可这么多年经过你悉心的喂养,也是一只健硕的小乌龟,营养可见是很丰富的.
　　小乌龟一边无声哀嚎,一边就看见那陌生男人开始四处女主人的房里四处闲逛.它打量着这个男人,一副精英打扮,怎么大白天的这么有空在人家家里闲逛,它不屑的皱皱龟鼻,小眼珠鄙夷地看着那男人,想,铁定是个吃软饭的.
　　赵言喂了乌龟, 便四处打量秦丽的屋子.厨房有些乱,电饭煲的盖子开着,里头的锅子是干净的,只是料理台上面还有水渍干去后留下的痕迹,他扯了架子上的抹布轻轻抹去污渍.
　　他又看到脚边的垃圾桶,也是干干净净的,她一定是每天倒垃圾,可她一个人,大概也没多少垃圾,在看看水果盆里头的香蕉,皮上早就爬满芝麻点,他拎了香蕉顺手朝垃圾桶一扔,又看到旁边的冰箱,他看见上头摆着一面超大的化妆镜,摒不住心中的好奇,他想看看究竟那个女人的冰箱里头究竟藏了什么,就像他想知道她那只轻巧的行李箱里头究竟放的是什么,他走上前拉开,很满,很充实.
　　第一层是蔬菜两盒樱桃番茄,一根黄瓜,一颗球生菜, 番茄早已出水,黄瓜也是软趴趴的,生菜叶子绿得发黑,他手一扒,将蔬菜清空.
　　第二层是用塑料薄膜盖着的两个汤碗,一只里头装的是粥,令一只盛的是汤,看上去都是清清淡淡,清汤寡水的样子,他又想到那个开着盖子的电饭煲,微微一笑,原来她会煲粥煲汤,她也是个入得厨房的小女人,只是出得厅堂时便是另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第三层有些空, 放着几颗西柚,其中一只上头贴了一张即时贴,赵言顺手一撕,那张纸上写的竟然是一款用西柚做原材料的养颜配方,他轻轻笑出声,弯下腰贴回去,最后拉开底层的两个塑料抽屉,统统是煲汤的材料, 都是干货.
　　他再直起身子一偏,就看到把手边的鸡蛋架子,他拉大冰箱门,鸡蛋下面是调料,再下面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化妆品,瓶瓶罐罐依次排开,统统是那个女人用来武装自己的武器,他不禁联想到,每天晚上,她洗完澡后,站在他现在的位置,拉开冰箱门,拿出这些瓶子罐子,一边涂抹,一边对着化妆镜可能还挤眉弄眼, 抱怨脸上的细纹.他扯了扯嘴角,其实,没什么好抱怨的,他也有细纹, 比她的多很多,深更多,他还有白头发.他们一个老男人,一个老女人,配在一起,正正好好.
　　赵言关上门,又拉开冰柜的门,空的,什么也没有,阵阵冰冷的白雾朝他面孔扑来,他差点透不过气,他以为会有一大堆的速冻食品,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像那个女人从来没在这个地方落过脚,这种想法就像他吸进的空洞冰冷渗进他的胸口,他又开始心疼那个女人,他啪地关上那门,牢牢摁住,想,他们会一起把这里塞满.
　　秦丽的客厅很大,其实这套房子的房型和他父母的那套一模一样,可是因为放得东西实在太少,所以显得空旷,一组沙发,几个靠垫,茶几上堆满杂志,有新闻和财经方面的周刊,时尚美容杂志,也有八卦娱乐报道,他顺手翻了几本, 本本上面都有注释.他突然撇到一本叫八一八的周刊, 封面上的人都是他熟悉的,他看着上面两个大大的圆圈,圈住了他和她,他旁边的注释是, “蛮好,我很满意你减肥的结果, 非常上照.” 她旁边的注释是, “秦纳粹,气色不错, ONS果真是养颜美容的圣品.” 赵言哭笑不得, ONS,这就是她对他们两个之间关系的定义,他发噱,可又发酸发涩.他要纠正她的想法,一定要.至于美容养颜,他会继续支持她,他一定会满足她,用他们两个都满意的方式.
　　再来是两间卧室,一间空的,一间也不怎么满.书桌,床头柜,床.床很小,赵言之前睡得时候就诧异,尺寸就像是学生宿舍里头那种钢架床的尺寸.
　　那个时候他并不觉得小,因为两个人紧紧连在一起, 本就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床小的过分,单人床,没有他的位置,如果要动手装修,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换掉这张床,他们两个人,需要更大的床,即使他会环着她, 抱着她,或者圈住她一起睡.书桌上的笔电屏幕开着,连电源都亮着,处于休眠的状态,屏幕上贴了大大小小的即时贴,张张都是To do list.有划掉的,有还标着TBD (待议)的,每一条都用星号的多少标明事件的重要性.这个女人真是职业化到家,这张桌子分明就是她的另一张办公桌.
　　赵言离开秦丽房间的时候,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深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那个女人的味道,她的香水味,她发间耳际的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她身上原有的味道,总之是他已经熟悉的味道.他回到客厅,含笑又敲敲客厅餐桌中间的玻璃缸,小乌龟在冬眠,他看见之前扔下的补给原封不动, 便伸进手,碾碎那撮饭粒,朝玻璃缸四周撒去,轻声讲道, “懒龟,你快点吃,不要让你家女主人担心,不然她出院回来看到一只翘尾巴的小乌龟,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了.”
　　懒龟听到关门声, 便放心伸出脑袋,朝四周扫了扫,看着旁边的白米饭心满意足的扒了两下,又眼尖地瞄到厨房料理台上的塑料袋,心底轻轻哼一句,那个吃软饭的男人明显不长记性,忘了拿垃圾.紧接着,又是钥匙开门声,咣当一下, 伴一句Damn it.男人大步走进厨房,拎了袋子,又闪出了门.
　　懒龟试图做倚老卖老状地想摇摇头,叹一句,可无奈脖子皮肤太厚,皱纹太深,无法扭动,它想,或许它也可以试试女主人的那些瓶瓶罐罐, 保养一下,武装一下.

作者有话说

　　一个长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