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44、第四十四章

　　令秦丽手足无措的是, 宝岛妹妹突然离开, 放了全剧组的鸽子.
　　秦丽火气立马上来,看着头先签得协议,恨不得捏碎那几张破纸. 宝岛妹妹出身名门,有钱有势,再违约个两三次都没问题,她蜷掌成拳,火是一定要救的,怎么救?
　　“Clarie, ” 董煜觉得既然放鸽子事件的导火索是他,那他有义务帮忙救火, 而且他也非常乐意救这场火.
　　秦丽看着自动出现在她面前的董煜,脑筋一转, 便嗤笑一声, “董少,我该说什么好?”
　　董煜想,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就不用说暗话了,直白道, “那你就说让齐敏顶替,我不用假戏假作,也不可能假戏真做,真戏真做我求之不得.”
　　秦丽点头,立马作出决策, “你们的那个故事最后拍,你要负责让齐敏熟悉剧本,不过本来就没台词,肢体动作更不用我操心,这样也蛮好.” 她又一思索, “回去后,我会让法务和齐敏联系,再补签协议.”

　　齐敏没想到,她竟然成了救火队员,她看着面前的剧本,想,真是狗血到一定境界了,还要她彻彻底底扮一次伪萝莉,不过是穿和服,这是让她最开心的地方.
　　故事的主题是等待,在日本留学的中国男学生在咖啡馆打工,遇到了当地的一个女学生,两人相恋,最后不得不分开,再次相遇时,是在上海的一个咖啡馆,两人擦肩而过,回头,四目相映.
　　齐敏看着剧本,撇撇嘴,忍不住在心里扮个鬼脸.
　　在日本拍摄的桥段有,男生骑单车带着女生,在茫茫雪景中的小道穿过,女生坐在后座给男生撑伞挡雪; 咖啡馆里,男生为女生泡咖啡,女生托着下巴摆出琼瑶老阿姨电影中青霞姐姐的经典造型,文案上文绉绉地给出四个字,凝神托腮.最后一个桥段是,男生女生在大雪中拥抱亲吻.
　　“怎么样?”董煜挤进沙发,点点剧本,他从齐敏的脸上读出轻蔑二字.
　　“真的很狗血.” 齐敏撅着嘴,俾倪地扫过剧本上的文字, “凝神托腮,” 她缩了肩膀,夸张地打个冷颤,拉起毛衣袖子, “看见没有,鸡皮疙瘩.”
　　董煜拉下齐敏的袖子, 扳了手指开解道, “狗血归狗血,不过很称我的心,你看,我们提前度了蜜月,还有人给我们拍MV,下午我把相机带过去,再给你照几组和服的照片,三全其美.”
　　齐敏眼睛滴溜一转,点点头, “董少,你小算盘打得很精嘛.”

　　黄导第一个拍的是容少的故事.
　　商务人士出差,在咖啡馆邂逅一位贵族小姐,两人一见如故,无奈贵族小姐即将出嫁,两人无疾而终,出差结束后, 分隔两地数年,直到在另一个咖啡馆门口再遇, 彼时的贵族小姐已是成熟少妇,商务人士仍是孑然一身,少妇带着饱含泪水,无奈,思念的目光看着商务人士,镜头定格.
　　第一场,赵言依旧是拍摄平面时的打扮, 白衬衫,灰色的西服马夹,手里点一支烟,抿一口咖啡,然后看见了坐在角落的一个小姐.
　　那位小姐名副其实是大家闺秀,上海的一位名门闺秀.黄导十分满意闺秀那恋慕的眼神,这一场戏十分顺,一次就过.
　　第二场,赵言和闺秀面对面的坐着,赵言出神,点燃的烟烧出一截长长的灰白,闺秀看见那烟就要朝赵言的指间燃去, 便拍了他的手, 而他不小心滑过闺秀的手,在闺秀的手掌心烫出一段烟痕,看似一道红色的生命线.秦丽其实很喜欢这场戏的意境,她钟意烟痕与生命线的联结,觉得很有时间感.
　　黄导卡在了第三场的吻戏,闺秀在关键时刻变成一个彻底的闺秀,明显放不开,借位也拍不出黄导要的东西.
　　秦丽也急了,她看着黄导拍大腿叽里咕噜地讲起粤语, 便先安抚了导演,又朝两个演员走去.
　　秦丽昨天哭得有些久,后遗症就是眼睛有些肿,她果断地上了粉红色的眼影,结果,所有人都赞她气色好.
　　秦丽朝赵言点点头, 便将闺秀朝一边角落带.
　　“沈小姐,其实借位接吻不难的, 而且容少卖相又好,你做个深呼吸,脸色柔和一点,就过了,不用那么紧张,他也不会真的吻下来.”
　　闺秀脸明显红了起来,嗫嚅道, “他一靠近,我就止不住发抖,我也不是怕,就是忍不住紧张,条件反射.”
　　秦丽深吸一口气,想,您大小姐活到这个份上不会还没和男人接过吻吧.她笑笑,循循善诱继续, “紧张什么呀,容少看上去稍微严肃了点,可人还是很温柔的.我们第一次的访谈您看了吧,觉得他怎么样?”
　　闺秀也不是没有意思, “他是很好,我们家也觉得容家不错.”
　　秦丽点头,没错,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因为是闺秀的七大姑八大姨替她报的名,她继续开解, “您在试试,一回生二回熟嘛, 放轻松.” 她递过一片口香糖,又讲, “嚼了好心情.”
　　闺秀笑开来,道谢, “秦小姐,你人真幽默.”

　　还是放不开,秦丽暗暗骂了一句Damn it.黄导站起来甩了本子,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样拖下去,今天不可能完工.
　　秦丽也急了,她大步冲上去,忍住不翻白眼,讲, “借位,借位嘛.”
　　她拉过赵言,尴尬一笑, “容少,不好意思,借你示范.”
　　赵言耸耸肩,想,这个女人真的急了,他想到她用手机拍他的双下巴,讲道理, 摆事实,现在又要亲身做示范.
　　黄导看着秦丽,他也晓得秦纳粹的名声,她急起来是不择手段的.不过,他看看那个容少, 便摸摸自己的鼻子,拢着手,想,好戏不一定在镜头前才上演,他接下去就可以看到一场.

　　秦丽抓住赵言的手,朝自己腰上一贴,人向前一倾,又扭头朝闺秀讲, “看见没有,肢体接触是第一步,你放宽心,容少又不会趁机吃你豆腐.”
　　赵言贴住秦丽的腰,手慢慢收紧,就看到面前的女人轻轻瞪了他一眼.
　　“第二步,” 秦丽指指镜头,朝闺秀讲, “你不用看那个,你也不用担心镜头拍出来如何,看着这个男人.” 她伸出手,抚上赵言的面颊, 定住,头朝内侧一偏,嘴角轻轻一碰,立刻放开,刚要退后一步,就被一股力道定住,然后两片唇重重贴上来,有种湿度滑过她的唇.
　　秦丽掐住腰间的手,挣扎抽身,就看到面前的男人盯着她的眼睛,然后手指扫过她的眼皮,她感到眼睛一痛,想,昨天真得哭得太多,要涂一下金霉素眼药膏.
　　赵言近距离才看见秦丽的眼皮很肿,她明明上了粉红色的眼影,可还是遮不住红肿,隐约还有血丝.
　　秦丽用力扒开赵言的两只手, 定了神, 便立刻对闺秀讲, “看见没有?”
　　闺秀面孔一红,嗫嚅,语气轻蔑, “秦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样放得开的.”
　　秦丽忍住想骂人的冲动, “沈小姐,演戏而已,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Claire,算了,靠剪辑吧,素材够了.” 黄导打了圆场,想,头先那幕戏才叫好看,可惜不能用镜头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