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40、第四十章

　　齐敏没有如愿以偿地做成鸵鸟,这日董煜带她去大剧院看话剧,就碰到了董家现任掌门人, 董煜的父亲, 董宜良.
　　那出舞台剧叫宝岛一村,讲的是1949年之后,国军部分军人携家带口撤退到台湾,入住一个叫宝岛一村的眷村,从此在那个岛上生根发芽的故事.
　　董煜想到他的爷爷,爷爷讲过,就如同眼前舞台上所演的那样,他们都以为很快会回来的,但却等了几十年,有的人等到了,有的人没有等到.爷爷就没有等到,没有等到可以回来找周小姐的那天,他就走了.
　　董煜托了开征信社的朋友,在这边找周小姐,也还没有找到,可他祈祷,希望周小姐还活着,他还有话带给她,最起码,是一声道歉.
　　那个时候,在病床边,他替爷爷摘了氧气罩,最后,就听见老人讲, “小煜,替我同周小姐说一声对不起,然后,告诉她你的名字.”
　　没错,周小姐叫周韵灵,他的煜字就是取了周小姐名字的偏旁部首,爷爷那样有心,可周小姐却再也没有机会看到.
　　齐敏看着董煜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她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因为她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她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故事,可是,她也同样被感动了, 被前后左右的老人感动,他们被儿子或者孙子扶着,牵着,颤巍巍地走入剧场,她见到董煜看着那些老人,红了眼眶,他一定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她知道他爷爷不在了,听他提过爷爷的愿望,希望双姝能再上市,希望找到那位周小姐.
　　她看着台上的演员导演谢幕,然后看见大家纷纷起立,每个人用力鼓掌,她还听到有人哭,有人唱舞台剧里面的那首歌.
　　她能做的就是握紧董煜的手,给他一点安慰.
　　董煜牢牢抓着齐敏的手,她的手实在是小,可又很软很暖,他执起她的手,贴住自己的脸.
　　齐敏只感到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有了一种湿度,她知道,是掌缝指间渗过的男人的眼泪.

　　齐敏和董煜在衣帽间领了衣服,走到剧院门口排队领包子.
　　齐敏踮起脚,抚了抚董煜的眼角,然后笑道, “这个舞台剧很精彩,谢谢你带我来看.”
　　董煜拢紧齐敏的大衣,领过两个包子.
　　“哇,还是烫的.” 齐敏欢天喜地地捧着包子, 董煜就想到他们一起在天台吃烧烤时,那只啃玉米的小兔子.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大剧院, 而是找了避风的角落解决包子.
　　董煜看着齐敏快速地解决那只包子,开口问, “是不是很饿? 要不要我再去拿两个?”
　　齐敏摇头,那样有点坍台.
　　董煜握着包子,没有吃,只是递过去.
　　齐敏问, “你不饿? 三个半小时滴水未进.”
　　董煜摇头, “我晚上不太吃东西.”
　　齐敏哪里会不晓得董煜的心思,她解决了自己的, 便接过包子, 扒开塑料袋,凑到男人的嘴边, “你先咬一口,要一大口.”
　　董煜笑着咬下去, 包子还是很烫,全肉馅的,有点汁水, 饿得时候吃特别香,他不是不饿,只是想让面前的小女人先吃饱.
　　他又想到,爷爷和周小姐,他们逃难时,一起吃包子,爷爷也是像他这样,让给周小姐吃,让她先吃饱.然后就和他们现在一样,推来推去,最后一人一口,吃完那个包子.

　　“小煜.” 董宜良看见儿子搂着一个小女生站在角落吃包子,他诧异万分.
　　“爸,这是齐敏.” 董煜转身,立刻介绍道.他看见父亲身后站着一堆人,有他的女人,有他的下属,有他的朋友,就是没有他的母亲.
　　齐敏赶忙打招呼,叫道, “叔叔好.”
　　董煜牢牢抓住齐敏的手,与父亲对视.
　　董宜良盯着齐敏看了许久, 便问, “齐伯华和齐仲华是你什么人?”
　　齐敏一惊,她没有料到面前的人这样火眼金睛,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也是一脸疑惑, 便开口解惑.
　　“齐仲华是我爸爸.”
　　董宜良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七分满意,三分计较.他没想到,自家儿子游手好闲,却认识了这样一位小姐,这位小姐没有商业背景,却有极强大的官家势力.
　　齐敏受不了董宜良的目光,扯扯董煜的袖子.
　　“爸,我先送齐敏回家,改天再找你吃饭.”
　　董煜牵了齐敏的手,刚要离开,就听见董宜良讲, “改天和齐小姐一同找我吃饭,就明天吧,齐小姐,不知道你明天是否有空?”
　　董煜挡在齐敏身前,低声叫道, “爸,我们先谈.”
　　董宜良笑笑,想,门当户对得他都想拍手称快, 儿子紧张什么.
　　齐敏叹一口气,讲, “好,那我明天就和董煜一起过去找您.”

　　董煜发动了车子,开了空调,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齐敏,问, “齐仲华是谁?”
　　“我爸爸呀.” 齐敏莫名又理直气壮地讲.
　　董煜似笑非笑,想到父亲有些谄媚的语气, “齐小姐,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齐敏眉头一蹙, “你不要那样跟我说话.我爸爸妈妈长年驻扎在外地上班,所以我一个人在上海.”
　　“这个我都知道.”
　　“嗯,他们都是CCP的会员,为大Boss服务的,这样讲你懂了吧, 对了,还有我伯伯他们一家也是.”
　　董煜彻底懵了,原来齐敏是个彻头彻尾的官家小姐,他气不打一处来,突然纠结道, “那你之前还担心我们结婚的问题,我都白郁闷那么久了.”
　　齐敏撇撇嘴,开始讲道理, “官场里面树倒猢狲散的案例我见多了,哪一天我就突然不是个官家小姐了,不就变成普通老百姓了? 我那叫未雨绸缪.”
　　“你那叫杞人忧天.”
　　齐敏气恼地别过脸, “你以后不要跟我大小声.”
　　董煜温语轻哄, “我激动一下嘛,我们一起去北海道,我明天就和Jason讲.” 他很开心,想,老天真是太开眼了,这里面肯定有爷爷的保佑与祝福,所以他和齐敏一路才走得这样顺.

作者有话说

　　宝岛一村,的确很赞,而且真的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