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20、第二十章

　　容氏开年第一天上班,恒威整栋楼便炸开了锅.
　　企划的小助理辛欣苦着一张脸,接受四面八方头来的同情眼神,站在电梯口迎接秦纳粹驾到.
　　秦丽走出电梯,就看到一个小女生战战兢兢地向她道早安, 便软着声音问, “你叫什么?”
　　“辛欣.”
　　秦丽拒绝接受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又问, “怎么写?”
　　辛欣一惊,语无伦次, “辛苦的辛,欣慰的欣.”
　　秦丽皱了眉头, “哪个是姓,哪个是名?”
　　“啊”,辛欣几乎要哭出来, “辛苦的辛是姓,欣慰的欣是名.”
　　秦丽笑着拍拍辛欣,径自朝前走,讲, “你看,不是答得很好,不用怕,我又不会吃人.” 她又回头,偏着头问, “我长得很可怕吗?”
　　辛欣立马摇头, “你很漂亮.” 小助理又想,的确很漂亮,还有点小幽默,她一直以为秦纳粹人可怕,长得更可怕,一定是个中年早更的老女人.

　　赵言一大早找了各大部门主管开会.
　　容氏仍然没有摆脱家族制的分工,好在家族成员还是有点本事的.
　　管财务的是容家二女儿的儿子,钱钧,父亲这边和香港的钱氏有姻亲关系.
　　采购部的老大是容家三女儿的儿子,李立翔.
　　经营建设部的由赵言分管.
　　这三个部门顶顶重要,三分天下.好在,大家都还团结,容氏才能走到上市这一步.
　　容家四女儿的儿子张德明则是待业青年一名, 而秦丽的前任属下岑诺便是容家老幺的女儿,也是容家第三代唯一的女孩.
　　此外,行政和外事公关两个部门由娘子军主打.
　　秦丽跨进会议室,就看到之前在屋企汤馆的那名佳人打量着她,经介绍,原来是公关部的一把手,陈薇雨, 多么鸟朦胧月朦胧的名字,想来,她的父母以前一定经常看琼瑶阿姨的八点档.
　　陈薇雨人如其名,温文淑雅,如果秦丽是火,那陈薇雨就是水.
　　钱钧看着两个女人握手,想的就是,水火不容.他朝李立翔看去,后者含笑摇头又点头.

　　一行人走出会议室,钱钧和李立翔立刻闪进赵言办公室.
　　“你怎么找了这么个强硬派?” 钱钧啧啧两声,摇摇头.
　　李立翔也是一个幽默的人, “你知道她最出名的两件事迹吗? 我广告公司的朋友讲,他们创意总监有次信心满满地去提案, 本来还想开口要求涨服务费的,谁知道那个秦丽听到要涨月费的要求,朝那个总监扔了个文件夹,里头夹了一刀打印出来的邮件,上面贴了一张即时贴,写道,贵公司本年度延期完稿共计57次,占所有完稿比重64%. ”
　　赵言笑而不语.
　　“还有,还有,” 钱钧接了话, “他们有次开年会,有个新来的财务副总裁,那VP估计也是个水货,” 钱钧非常不屑,还是继续, “自己没弄清楚他们内部的做帐流程,劈头朝秦丽他们部门骂去.秦丽桌子一拍,简述一遍流程,最后讲, ‘拜托,没常识的是你’.”
　　李立翔同情地看了赵言一眼, “我同情你, 毕竟她归你管,不要哪天从容氏传出秦纳粹的光荣事迹,讲,容少被秦纳粹骂没常识,容家门坍台,老太太和大阿姨估计要找你拼命的.”

　　秦丽开了个内部会议, 放低姿态,一派温柔如水,她想,以讹传讹,之前的名声貌似传得有点可怕.
　　容氏的企划分市调,媒体,内部沟通,秦丽问到对口的广告公司,一听名字,地芯引力,想,真真冤家路窄.
　　“辛欣, 帮我约广告公司做上半年的案例回顾.”
　　负责媒体的讲, “他们从来不做回顾的.”
　　秦丽皱眉,甩出一句话, “容氏每月付的月费够他们再组一个内部市调小组了.”
　　负责内部沟通的答疑解惑, “对口我们的老大是公关部陈薇雨的亲戚.”
　　秦丽直白, “容氏请其他广告公司一同竞争比稿吗? 不会就靠内部关系接生意吧.”
　　管市调的虽然是企划唯一的男士,却是八卦精一个, “拜托,陈薇雨枕边风一吹,容少立马服软.”
　　秦丽一摔文件夹, 对着市调讲, “隔墙也许有耳, 八卦要有限度,大家都是打工的,你前面的话传到老板耳朵里, 对我们这个部门都是不利的.”
　　“就是,就是.” 内部沟通朝市调皱眉, “我还拿我的年终奖去马尔代夫的.”
　　秦丽拍拍手,最后讲, “我初来乍到,不是所有外来的和尚都是好念经的,我也有可能水土不服,所以需要大家的帮忙,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秦丽幽默一记,又讲, “不耽误大家下班后的美好时光,记住明天不要带饭.中午我请.”

　　秦丽走出会议室,推开消防走道的门,她点了烟,轻轻吸了口.
　　“老板,要不要订饭?”
　　秦丽看见辛欣,捻了烟,朝天挥了两下,挑着眉.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了你抽烟?” 辛欣后退一步,小心地问.
　　秦丽摇摇头, “什么订饭?”
　　“容氏每天的午餐是由湖心亭送来的,今天礼拜一,这是菜单.” 辛欣递过一张铜版纸菜单.
　　秦丽扫了眼,指指 “罗汉上素.”
　　“要不要加块香煎三文鱼?” 辛欣又问.
　　秦丽点头,赞许地看着小助理,想,很机灵的一个人.
　　“辛欣, ” 秦丽叫住小助理,问, “你是谁招进来的?”
　　“容少.”
　　“他亲自招的?”
　　辛欣点头,一惊,脱口而出, “老板,你不会想炒了我吧?”
　　秦丽推开门,哭笑不得,扬声道, “你机灵又聪明,谦虚又谨慎,知道事先打听我的口味,晓得我会在消防走道抽烟,这样的助理我求都求不来.”
　　辛欣被夸得不好意思,嗫嚅道, “那是容少好眼光.”
　　“不贪功,又会拍老板马屁.” 秦丽拍拍辛欣的肩膀, “加油干,你的前途光明得很.”

　　秦丽走进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这是恒威的顶楼,一眼望过去,一片林荫绿地,还有大片湖泊,她看到那个湖心亭餐厅, 按了电话, “辛欣,容少中午点的什么套餐.”
　　完全意料中,秦丽听着红烧肉三个字又皱紧眉头,心里咒一句,这男人不吃肉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