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香水 她是他的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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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织葵愣住，手中进食的动作也放缓，他有办法？他要做什么？
迹部景吾不语，只慢条斯理擦了擦嘴巴，顺便将手边的约克夏布丁挪到餐盘上堆叠。只轻轻一晃，软弹的布丁便左右摆动，它晶莹泛着琥珀色光泽，口味正是放置了一会适宜进食的时刻。
“先吃完，然后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哦…”
伊织葵将剩下的牛排切割完利索吃掉，主餐搭配的是百香果混合凤梨打成的果汁，酸甜解腻，在此之前开胃的是酥皮海鲜汤，温热不烫口还带着鲜美。
迹部景吾早前在英国读书，更习惯西式餐品，晚上待客经常是汤品、主餐、甜品，当然，如果有什么额外要求诸如想吃什么都可以提要求。他没有太多讲究，更希望宾客尽欢。
味道上是无可挑剔的，伊织葵吃完了想，无论是喜欢什么菜式的人，味蕾上总能品味出好吃与不好吃，迹部家的调味总是鲜嫩可口柔软多汁的类型，她也很喜欢。
她喜欢待这里，喜欢和迹部景吾在一起。这种感觉是轻松愉悦的，即使做了些什么尴尬的事，萨基尔管家和迹部景吾也不会给她压力。
——
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非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是窗边有个非常明显的空气置换机器，它会吸走屋内的空气然后投入新的氧气加速循环。
伊织葵站在门口打量，她看不懂这里面的陈设，不过瓶瓶罐罐的摆放让她蹑手蹑脚，这要是动静大了全碰到地上——
迹部景吾游刃有余地进入，他穿梭在木架之间有如林间的精灵，又好似图书馆木架上翻阅求学的学者。他打开了几个试管，用手扑扇着去嗅闻里面传出的气味，正准备递给伊织葵分享时才注意到她离得那么远。
“进来啊。”他不解，都说了吃完饭要带她来这里，怎么踟蹰在门口呢？
迹部景吾进来后戴了副眼镜，没有边框，浅色的镜片托在鼻梁上，这让他看起来严肃许多，一副要做实验的专业样子。
“我需要换衣服鞋子吗？或者说我也要戴眼镜吗？”伊织葵忐忑杵在门口，一只脚已经听从了迹部景吾的话迈进来，另一只脚踮起了脚跟还犹豫没敢进。
迹部景吾推了推浅色眼镜觉得莫名其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我家，没那么多规矩，除非是祖父来。”
但好在祖父长期住在祖传的老宅，迹部景吾也乐得在自己家放松。
他根本没听懂自己的顾虑…！伊织葵感觉很绝望，按理来说她在这种新房间一无所知是会模仿前者的举动，比如追加一副眼镜，比如更换适配的服装，总之尽量融入其中，她不想自己是突兀的、特别的，那样她会觉得别人总是在背后议论她。
可迹部景吾朝她招手了。
他弯了弯手指，又将试管往外递，暗示她过来闻的意思不要更明显。
如果勇敢就能得到奖励，…伊织葵恍惚想着，勇敢这一次不去想太多顾虑她会得到亲密的接触，她会闻见试管里的味道，还会闻到迹部景吾身上的香水味。
他身上是一股甜腻的风味，像冰雪玫瑰绽放，主调是花香，副调缓一会又能溢出冷冽。很奇怪的搭配，非常复杂的味道，不仅衬托了迹部景吾的形象，也体现出了调配香水之人的审美和手艺。
伊织葵不需要用力都能闻到他的味道萦绕鼻尖，而试管里溢出的清浅香味是柑橘系的，味道清爽酸涩具有穿透力。
这是…？
她就着他举起的手轻闻，迹部景吾轻轻晃荡两下试管又封好，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伊织葵几眼，思量了半天才开口。
“你经过我的时候，有着淡淡的鱼腥味，不明显，但本大爷的嗅觉比较灵敏所以——”
伊织葵脸立马涨红，不知道该怪自己身上有这股腥味还是该怪洗那么久都没洗掉，这种味道不是人类所欢迎的气味，事实上它也经常不被欢迎并且与杀鱼联系在一起。
她揪着衣服又开始大脑思虑超载，心中充满了歉意。
迹部景吾及时改口：“那股鱼味不明显，只是本大爷研究香味才会格外注意。后来你又追加了沐浴，鱼腥味没有祛除，但似乎混杂其他香味发酵成奇怪的难以描述的气味。”
他又微妙地哼了声：“萨基尔是闻不出来，只有我才闻出来。”
听起来好像有些得意啊，常常读不懂气氛的伊织葵此刻禁不住茫然，她现在的解读是对的吗？
伊织葵用手指捻了发尾凑到鼻下，洗过之后的发丝还是柔顺的泛着光泽，像美人鱼的鱼尾巴一样微微翘起，腥味依旧是近乎心理作用才闻出来的。
他闻出来…那岂不是自己很尴尬？
怎么办？
伊织葵迷茫地将那叠发尾递过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这顺手的事不需要多想她就这样做了。
迹部景吾触碰着她的手指接过几缕发丝，他低头用鼻尖耸着细嗅了几下，这距离不对，太近了，但幸好只是头发这种无机质物凑近。
只是从他眼前飘过和有近距离接触的气味还是不同，迹部景吾能更加专注地分辨她今天沾染过的味道。
她早上起来了，化妆了，淡淡的脂粉味在脸上，他们靠近时他能感觉到；然后呢，她出门了，车内有固定清新剂的味道；她搭上了萨基尔的白手套，那是特别的混杂了一些消毒剂的气息，他很轻易就认出这熟悉的感觉；她潜入水中，她抱住了金枪鱼，头发虽然包裹起来仍旧有些地方会接触着水，自此，似有若无的鱼腥味便萦绕不散；她认真清洗了，沐浴露的花香却并不能祛除攀附在肌肤表面的气味，她，…
迹部景吾停止了脑中的探寻，他轻点着手指在桌台上保持清醒思考新的问题。
一下、两下，富有节奏的韵律就好像他在弹钢琴那样，伊织葵私心辨别不出这是什么曲调，也许是蓝色多瑙河，又或许是肖斯塔科维奇的第二圆舞曲，她恼怒自己在音乐方面不是很擅长，她只知道这很催眠，这很美，但她只粗略学了些基础乐理并不会深入练习。
迹部景吾沉吟着：“你有喜欢的主调香味吗？”
“啊？”
伊织葵脑中的世界迅速化作一堆黑白线条然后被扫进角落，重新构建起来的是如春天般的花园有着各种想象出来的气味。
她犹豫了下，摇头：“没有，…”
迹部景吾抬眼看她，不是惊讶，不是质疑，就那样安静看着，一双眼专注又富有侵略性，好像能看清她所有绮丽遐想和心事。
他淡然收回视线，换了一个试管拆封，将封存其中的香气溢散又问：“这是雪松味，喜欢吗？”
如北海道大雪后空留寂静清新的木枝，一捧雪逗留许久从松针上抖落，空寂、轻盈无声，伊织葵闻见了冷冽孤独，她垂下眼睫毛呢喃：“喜欢，像迹部君你身上会有的气息，会孤独吗？我不清楚，…”
迹部景吾哑然，空气里似乎有电光弧度触及他的心，他没回答转而启用其他系列的味道。
“雪松味不适合你，这个调味就不考虑了，果然还是应该阳光温暖一些的味道，柑橘柠檬吗，酸酸甜甜的，国中时期的女生应该都会喜欢这样的气味吧，人类本能会对这种气味敏感提神。”
阳光温暖吗？那热带水果呢？伊织葵跟在后面问：“凤梨、芭乐、香蕉的味道呢？混在柑橘主调里？”
迹部景吾这下真的惊讶了，不过询问的对象有自己的意见也好，有助于他更快确定调制思路。
“喜欢水果味对吗？你好像对花香的嗅觉一般。”
“啊…”伊织葵迟疑，她对花香不敏感吗？可是、可是，她觉得自己对迹部景吾和他妈妈身上的玫瑰香很敏感呀。
水果味芬芳馥郁方便记忆，她想到了花园里高大的树木下摇曳着一串，上面挂满了各种名目的水果，苹果、葡萄、草莓、西瓜，大家都有着各自的香甜，这…好像她确实会更偏爱水果味！
她的偏好会代表国中女生们喜欢的味道吗？会吗？
伊织葵不确定，这个答案背后的意味她有点不敢相信，迹部景吾是想要——
“迹部君，你不单单是要为我调配香水对吗？你还考虑到其他人的取向，你是想…”
“没错，本大爷想到可以顺势创立一个香水品牌，既然这种时候有需求，设计了一款属于你的香水，那至少这味道有通用性，可以量贩生产吧。”
果然！他立马想到了要开设属于自己的品牌。她获得了属于她的私人订制香味，而迹部景吾也获得开创品牌的灵感。
灯光下，迹部景吾还在认真钻研着味道的搭配，为伊织葵的口味而费尽心思琢磨着，不光是她喜欢，更重要的是被香风熏陶的人也能接受对她有好感。
一时之间伊织葵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这算是利用吗…？不是吧，只是，这应该叫做灵感来源？她是迹部景吾的灵感？！
她是迹部景吾创立个人品牌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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