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婴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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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展开的彩超图挂在墙边的阅片灯上，如鸡蛋的圆里长出清晰可见的四肢下一秒像蜥蜴一样可以爬行。
伊织葵瞪圆了眼睛，这就是婴儿吗？胚胎刚刚发育的样子？比上课时老师展示的更不标准，但感觉更活泼。
它会动吗？它是人吗？它是迹部少爷的孩子？
伊织葵觉得自己脑子乱糟糟的，思绪如电流窜动毫无章法，她想了很多，可要记录下来时又恍惚自己好像想了很多没意义的事，这张超声影像报告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竟然为了一个选择，从学校请假跑了出来，放弃了接下来的课程，这就是她做了选择后需要承担的后果。这样的代价对于一个孩子、对于一个循规蹈矩的学生来说并非不大，这深深震撼着伊织葵的心，她痛苦地想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肯定会被斥责吧，漏掉的课业重新补起来也很吃力，她本来就不爱学习。
可是，跨出这一步之后。
她看见的是一个新生的生命啊。
仿佛奇迹一般，那是一个心脏会跳动的生命。家人的斥责、课业的冗余，和一个生命同时摆在天平的两端，她选择了见识人生中没经历过的色彩，原来自己做出非常规的选择能收获奇幻的冒险。
跨越那一步心理障碍之后，好像做错事、打破常规也不会怎么样？
迹部夫人所说的先做，再去面对的后果，她可以接受！
伊织葵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盈了几分，她问自己现在想做的事是什么？这偌大的医生办公室里，医师将彩超片子夹在长方体一样的阅片灯上给迹部景吾展示，这位少爷不动声色接受着审阅，任谁也无法左右他的选择。伊织葵懂了，她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候在旁边像迹部少爷的管家一样和他共同面对风雨！诶，管家的级别好像很高，伊织家的女儿甚至还够不上这个级别，那仆人、暂时过家家酒的仆人也可以…
“按照片子的情况来看，孩子的成长十分健康。”这位医生补充解释着，他并不是打电话通知迹部景吾来的那位，但他主动请缨担当解读介绍的，“迹部少爷你看，这是婴儿的面部，牙龈已经开始发育，手和脚的五趾看得出来是分开的没有畸形。”
这、这看得出来吗？伊织葵费力地在图片上找寻，实际上她只觉得能看见一个头和四条腿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辨认了，难道医师和迹部少爷能看到她眼中之外的世界。
迹部景吾面色凝重没吭声，医生很有眼色地打声招呼顺手将门关上：“我去隔壁写点病案材料，迹部少爷有事的话可以过来叫我，孩子和孕妇都在病床上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咔哒，门是被轻轻关上的，但屋内的空气莫名压抑了许多。
伊织葵放轻了呼吸，一心一意等着迹部景吾的反应，她现在是什么来着，附和帮忙干活的跑腿、女仆角色？再努力一点就能当重要的手下了！
“看我干什么？”
迹部景吾的声音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安静，他的态度可以说得上直白又不客气，但伊织葵丝毫读不出来，她傻愣愣眨眼回神，哦好像是大胆抬头看迹部少爷了呢，还被抓包了。
看他干什么？当然要看…他的态度行事吧？
“迹部君，你的孩子，不是，这个孩子竟然是真实存在的，无论如何片子不会作假，这还是迹部家旗下的私人医院。以后…”伊织葵蹙起眉头忧虑。
以后会怎么样呢？每个人的命运，都会有大的变动吧，包括麻宫真由里、婴儿、迹部景吾，他们现在都还只是十四岁的幼童，远远不能像大人们那样生活吧？可是有了孩子，有了孩子之后麻宫君会不会有正当理由入住迹部家，还能见到迹部夫人和她亲如母女。
啊啊啊啊可恶！伊织葵一想到这里情绪有些稳定不下来，这焦躁不安的感觉，是嫉妒吗？她在嫉妒麻宫真由里有孩子？嫉妒她凭借着孩子入住迹部家？
她也好想被迹部景吾看见，好想被喜欢，还想和迹部夫人亲如母女。
“以后的事你想这么多，这不应该是本大爷负责思考的范畴吗？”迹部景吾的话如敲一记响钟。
哦对呢，她想太多，伊织葵摸了摸自己头顶，她应该想的是…
伊织葵忧愁地想着未来的几个月，脑中的小剧场飞速上演。
小纸片人麻宫真由里肚子越来越大，不知道几个月后该分娩了，气球一样膨胀开的肚皮让麻宫惊吓哭着求饶。
“怀孕应该很辛苦吧，像迹部夫人生迹部君之前那段时光饱受折磨，肚子一点一点膨胀，迹部夫人没法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得待在家里安心等着迹部君破壳。”
“你什么意思，是在讽刺本大爷让母亲生育时吃苦了吗？”
伊织葵懵了，自己是讽刺的意思吗？自己哪有那个胆子讽刺迹部景吾啊？！就连意识到他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好都会觉得心隐隐晦涩，她怎么可能觉得可以用不好的词说他。
“可是…生孩子就是那样的吧，前两周的小林老师才在生理课放过幻灯片。我、我从来没有认为迹部君有哪里不好过。”
冰帝学园的生理课，极尽详细并不避讳这群学生，从胚胎到成型的胎儿CT彩维图应有尽有，更有详细的婴儿是如何撑大肚皮压迫母体内脏最后出生的。
老师的教学里有着客观的叙述，也有着主观的对母体怀孕的怜惜，那天的课后作业是让回家之后贴近母亲的肚子好好感受自己出生的地方。
伊织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幻想着那里会有一个生命，像丸子一样变大然后压迫她的内脏。呃，她活动了下胳膊，这样瘦小的身体里要孕育出那么大的能量吗。麻宫真由里同学真辛苦啊，迹部少爷得多体谅她吧？
“麻宫同学才十四岁，身体都没有发育好，迹部君，这个孩子非生下来不可吗？小林老师当时也介绍了打胎吧？”伊织葵忍不住借着老师的名号提着建议，“老师当时说生育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麻宫同学的身体能支撑这么大的一件事吗。我不是在嫉妒她。”
迹部景吾听着只觉得莫名，这当然不会是嫉妒，这有什么好嫉妒的，这是好事吗？
他坦然自若坐到椅子上，抬头盯着片子漫不经心回应着：“这孩子生不生下来是我能决定的吗？”
“当然了！迹部君是这孩子的父亲吧！”
伊织葵没忍住提醒，迹部少爷也太没一个当父亲的自觉了，这样真的能养好小孩吗，不要和她一样拥有一个拧巴、奇怪的家庭啊，如果作为一个小孩的话，当然希望在负责任的父亲母亲关爱下出生成长。
不过，十四岁的母亲会很辛苦，十四岁的父亲也压力很大吧？
她又想看又不敢看，偷偷摸摸做贼似的瞥了几下端坐在医生椅子上撑着脸看片子的迹部景吾。
这心虚的样子惹得迹部景吾没法不在意：“要看就大大方方看，本大爷还没小气到禁止你看。”
迹部景吾坐在椅子上，自信占据医生的位置极尽舒展，他桌前摆放着一个名札，妇产科主任小野绿。如果再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气势浑然就是正在看诊的小野医生。
对于伊织葵刚刚没忍住的提醒，迹部景吾不置可否淡淡反问是吗。他转着桌上的笔倒也没说更多，没有提出负责但也没有主动拒绝，就像、就像很有理智的还在静观事变。
两个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也讨论不出更多，伊织葵攥着校裙下摆，明明和迹部少爷两个人独处一室应该是很开心又难得的机会，明明是一场甜蜜的梦，可她却说不出什么讨迹部景吾欢心的话。
她沉默了下来，回想着刚刚说过的话只觉得一阵羞恼，她刚刚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说那些，像在指责迹部少爷一样。她一定是疯了，还不如不说，一瞬间涌起的懊悔冲烂了她的头脑，怎么总是、总是话题结束了才隐约意识到自己该说什么话是安全题材。
才尝到一点勇敢做选择的甜头，又很快栽了跟头，这后果她不太愿意接受，被迹部少爷讨厌的下场想想都难过。
她微微张嘴，喉腔里啊了声却组织不出语言，此刻应该道歉吗？伊织葵垂头丧气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迹部景吾倒不为这样的场景纠结，他转完了笔又扯下一张空白的便签纸唰唰写着字，笔锋犀利勾描完最后一划才悠悠然看门口停了一会欲言又止的医生。
“呃…那个…抱歉！迹部少爷！是我的失职！拿错了检查报告！您同学机器扫描出的结果是这张，主任在电脑上看过结果确认是没有怀孕的，是我拿错了。”
这道歉的声音越说越低，伊织葵恨不得跟着一同低下头去，如果坦诚地说一句是我错了，好像心里会舒服很多。她偷偷看一眼虽然只是少年模样却坐镇主任医师椅子的迹部景吾，迹部少爷对犯错的这位医师也没有明确露出厌恶的表情诶。
她、她是不是也可以趁此机会道歉？
“我就说…这片子上的婴儿都初具人形，至少四个月才有可能长成这样，可是那个麻宫第一次跟我说话递情书的时候也不过两个星期之前，她从哪给我怀个这么大的孩子。”迹部景吾好整以暇交叉着双手垫在下巴上，他看着脸红的伊织葵意味深长，“爱上生理课是吧？小林老师的生理课教了时间和形状之间相对应的关系吧，你刚才可还说——”
她刚才还想说她看见一个头四条腿来着…
只和迹部景吾接触两周的人，就算有魔法强行怀孕也没办法提前四个月怀吧！
“什么具有魔法效应的情书，不会真当我信了这样的鬼话吧。”迹部景吾倨傲地抬起头。
伊织葵觉得自己像个小狗腿一样连忙点头：“就是就是，谁会信魔法让人怀孕啊——”
她拖长尾音附和着，可迹部景吾脸色又不对，就连她都能看出的不虞。
她，还没来得及道歉，又说错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婴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