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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只知道寡夫要怎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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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实在好,阳光久违的暖和,林小真在给萧黎熬好药后,迟疑着问,“我能烧点水吗?”
萧黎闭眼一口闷了跟屎一样臭的药,闻言扭头看他,“嗯?”
一开腔,原本咽下去的苦味再次扩散,剧烈又怪异的味道简直像痛觉,他忍不住抽了抽眉毛,接过林小真递来的温白开一饮而尽。
林小真犹豫着说,“我想烧水,擦一下头发。”
没敢说还想擦身,只是含含糊糊说了过去,毕竟晚上他要去隔壁和水月睡,怕自己不干净污了人家的床。
当着一个汉子的面说这个,难免羞赧,他说完都有点不敢看萧黎。
萧黎也愣了,难得有些结巴,“这些你想用就用,不用过问。”又说,“劈好的柴不够了吗?等会青然哥过来,我让他帮忙劈点。”
“够的够的,那我先去了。”林小真赶紧说,得到了准信,就忙不迭跑了。
柴火这种东西,他也不敢擅自主张用太多,以前在家的时候,他爹不愿意上山,家里就没人能去砍柴,都是花钱买的,所以他和他姐用多点都要被骂。
和钱相关的东西,要用在自己身上,当然不能随便动了。
现在得了准信,他松了口气,赶紧动手。
青然哥是晚上才来,未免生事,他还是早点收拾好吧。
四月的天还是有些冷,他之前在家时都是睡前偷偷兑点温水擦拭一下,后来来到这里,爹娘晚上都会烧一锅水,提一桶水进屋子里洗漱,但是洗头发好像是挺久了。
天气冷,头发洗了不容易干,怕得风寒,林小真边烧水边想,应该在熬药前跟萧黎说的,这样洗了头还可以边熬药边烤头发。
家里还有专门洗澡的屋子,这还是林小真来萧家第三天才知道的,村里没人会为了洗澡专门空出间小屋,都是在灶屋角落那里留个出水口,一家人在那解决的,这还是林小真第一次听说这个,不过他一向不敢去,毕竟爹娘都会去那里洗澡。
现在爹娘去县城了,他要洗头,自然不能像平时擦身那样方便轻简,于是吭哧吭哧提了两桶热水进浴房了,弄完后喘着气打量着小小的房间,直起腰时两眼发黑,他叉着腰缓了一下,踱步走了几步,就逛完了这小屋子。
位置在灶房后边,和他们住的屋子都没有挨着,小小一间,门关上了视线就黑了下来,狭窄,但私密性很好。
林小真不懂什么是安全感,但关紧门黑下来的瞬间,他竟然松了口气,这地方也太好了,现在家里没人,所以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洗漱……
萧黎还不算人,反正自己在他面前丢脸这么多次了,他肯定不能再嘲笑自己。
林小真给自己鼓气,拿了换洗的衣服后,去萧黎房间找蜡烛。
这东西自己屋子里没有,他也不敢去爹娘房间里找,自然只能来萧黎这里了。
他故作镇定,询问,“青黎哥,你这里有多的蜡烛吗?”
但想到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当着一个汉子的面说自己要去洗漱,这个认知还是让他脑子忍不住发懵,都不敢看人了。
要讲好话的时候就喊上哥了。
萧黎斜睨他,一眼发现他红得吓人的耳朵,也有些不自在,含糊不清地说,“就在抽屉那里,你多拿些放你那备用。”
又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嘟囔,“娘也真是的,怎么蜡烛都没给你。”
“我平日也用不着。”抽屉里一捆小红烛,瞧着应该是之前喜事留下来的,林小真抽了两支,面红耳赤走了。
萧黎看着他蹿得跟兔子似的背影,跑到门槛那里还差点绊了一跤,连滚带爬跑开,愣了两秒,噗嗤一下乐了。
揉了揉发烫的耳尖,他摸着去皮的木枝,思索片刻,重新拿起匕首低头专心雕刻。
这些匕首是他年纪小的时候攒的,那会爱玩这些东西,跟着爹娘上街看见就走不动道了,当然,他娘是不可能任由他祸害银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的,买了一把后,他后面再起个头,就要迎接他娘的拳头。
后面几把匕首,是他跟村里的老大夫学了草药后,自己上山采药攒下来的钱买的,后面自己跟着学了炮制法,一些常见简单的药材通常都自己炮好,送去药店,卖的钱也多了一些。
后面攒下的钱,赚的多一点的时候他会上交给娘一部分,但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昧了下来,他娘也懒得管。
因此,他手中还真留下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只不过经此一遭,家里的钱怕是都给自己花了个大差不差了,不知道是不是还欠了债。
想到这里,往日刻意不去想的沉重心绪还是漫了上来,他摸索着做工明显粗糙的刀柄,这是他第一次赚到钱后偷偷买的匕首,被他娘发现了阴阳怪气了一顿,说家里要出第二个猎户了,一把匕首都不够用,后来还是由着他了。
爱玩就爱玩吧,就这点爱好了,以后有出息了,说不定还能找人私人订制呢。
他娘就是这么一个豁达的人,这段时间却因为自己郁郁寡欢,还不惜违背了以往不信鬼神之说的性子,竟然找了个哥儿来“冲喜”。
“你要吃什么?”思绪被打断,萧黎抬头,小哥儿散着头发,手中拿着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脸颊因为热气氲出绯红,这个人看着都软乎乎的。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被自己无意识削出了形状的木枝,又看着对自己一点不设防的哥儿,轻咳一声,“都可以。”
花钱就花钱吧,他以后总能还上的,现在思虑过重才是不应该,免得他爹娘既要为自己的病忧心,又要为自己的矫情烦恼。
“对了,等会你帮我喊青然哥过来一下。”他叫住了又要出去的小哥儿,有点尴尬。
平时都是他爹帮忙的,现在一个上午过去了,尽管没吃什么,但今天还是灌了两大碗苦药汁,也有点受不住。
林小真“哦”了一声,“我现在喊青然哥过来。”
“不用,你先擦干头发,先去煮东西吧,顺便把头发烤干。”
虽然年纪不大,但林小真是个哥儿,而且身份已经是夫郎了,总不能披头散发出去,被人看见肯定是要被说的。
林小真摇头,“现在半干了,我扎好头发就过去。”
他想的很简单,萧黎现在肯定不舒服,而且他现在身体本就不好,这些事当然拖不得。
他边说边拿发带匆匆束好头发,朝隔壁屋子走去,刚好看见刘周周出门。
“你来了正好,我刚想去你那里看看,青然等会过去看青黎,方便吧。”刘周周笑着说,“吃了没,我这里已经煮了你们俩的份了。”
“啊?”林小真有点意外,下意识摇头,“不用,青黎哥吃的东西不太好做,太麻烦了。”
萧黎现在还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哪里能让周周哥这边费心,就是萧黎也不会愿意的。
“也是,青黎那小子肯定也不高兴。”刘周周也没纠结,“你过来就是喊青然的吧,我现在就让他过去,你就跟我们一块吃吧。”
“不用了,”林小真抓了抓脸,“我也得给青黎哥做饭。”
刘周周个子比他高,瞧他这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段时间吃好了,腮边终于挂了点肉,看着软软的,瞧着就无害又惹人疼。
“怪不得婶娘这么喜欢你。”他笑着说。
“周周哥别打趣我了。”林小真有点不好意思。
“快回去吧,头发都没干,等会吹风可不行。”今天天气是好,但时不时也会刮一阵小风,又干又冷,林小真这小身板,一个不注意就不好了。
林小真点了点头。
“晚上你去水月那屋,我也过去睡,我们三个说点小话。”
刘周周笑着说。
萧石毅和胡金花两人决定去县城时就里里外外安排好了,他们很大可能是要在县城过夜的,所以让萧青然晚上过去照看萧黎,让林小真到隔壁住。
毕竟刘周周是小青然的夫郎,小两口住的屋子当然不能再让堂弟的夫郎跟着睡,所以安排和最小的妹妹萧水月住。
林小真正愁怎么拜托刘周周去镇上给姐姐托信呢,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好。”
“快回去吧。”刘周周摸了摸他半湿的头发,感觉有些凉,催促道。
林小真边回屋边琢磨怎么开口,按青黎哥的说法,周周哥很喜欢去镇上的,有时候青然哥去镇上扛大包,他偶尔也会跟去,带着绣好的帕子荷包去卖,小两口再欢欢喜喜一起回来,很是和洽。
所以哪怕下一次大集他不去,也不会有太久空闲,而周周哥这么好说话,肯定不会拒绝他的。
就是该怎么跟姐姐讲呢。
爹和娘待他很好,他希望姐姐安安心心在她的小家里养身体,有时间他会去看她的。
青黎哥应当不会死了,可当时姐姐只和他讲了当寡夫后要怎么做,要讨爹和娘喜欢,却没跟他讲要怎么当一个夫郎。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是全然不懂的……
林小真把米粥舀出来,边思考边踌躇,然后就看到了走出院子的萧青然,萧青然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我走了。”
林小真松了口气,“青然哥慢走。”然后端着粥去萧黎那里。
萧黎刚刚解决完人生最忍不得的大事,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发呆呢,见小哥儿一副死了相公的沉思模样走进来,咳了一声,“怎么了?”
林小真放下粥,看着他泛起点血色的脸,赶紧把刚刚的缺德念头丢一边,有点高兴,“你看着快好了。”
“反正比以前好多了。”萧黎也有点惊奇,他自己懂一点药,之前跟着老大夫白当了两年药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也跟着就诊,见过临死之人的模样,按老大夫的说法,自己以前确实是死脉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
但如今,只要没意外自己应当是死不了了。
这确实很让人惊奇。
“你刚刚想什么呢,脸蛋都皱巴巴的。”萧黎抛开那些无边无际的杂念,还不知道自己的夫郎刚刚还在回想怎么当一个寡夫的三两事,一旦觉得有趣就嘴欠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当小寡夫了呢。”
林小真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这呆呆又心虚惶恐的模样让萧黎有点震惊,嘴边的笑意凝固,一个复杂的念头升起,他难以置信,“不是,你还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