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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蝴蝶 “你是在跟 ...

  •   自从几日前的勾引大业以失败告终,韦浣烛难得消停下来,不敢瞎起心思。且被杨寂警告不得再去戏园,严防死守扣在他身边。

      这可把韦浣烛给无聊坏了,是以每天都会趁着小解的由头偷偷摸摸溜出来,一天起码十次起步。

      杨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蒙混过关。

      可也是因为他的放松警惕,让韦浣烛一不小心就发现了杨父行踪。

      每日硬拉着胆小的吉祥爬墙围观杨父翻找杨二公子的“巨作”。杨寂表面上拿出一本给他爹,可杨琮文不相信那个臭小子只写了一本。

      定是被藏起来了!

      今日,韦浣烛准时扒着墙头露出一颗头问吉祥:“你猜今日杨叔叔能不能找到那些书?”

      他与吉祥在这里偷看的第一天就瞄到了对他们来说有些显眼的两个大包裹。

      吉祥迟疑片刻后摇头:“老爷脖子不好,平日基本不会仰头的。”

      看着那边弯身搬动的情景,韦浣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今天可有好戏看咯。”

      吉祥不明所以转头,只见他家老爷搬了张桌子到一根房梁下,晃晃悠悠站上,费力伸出手仔细摸过,这根不行就换下一根。

      很快,在靠近门口的一根房梁上杨琮文遇到了阻碍,他捏了捏,手感有点像布料,心下了然。他后脖处有伤,所以只能努力踮起脚,一手扶着脖颈一手伸长胳膊。

      手指碰到的一瞬,杨琮文用力拽下,一个落满了灰的包裹就到了怀中。

      上面甚至欲盖弥彰地打了死结。

      杨琮文跳下地掸了掸身上的灰,看着手里包裹冷哼一声。

      犹记得被他烧的那本书——《论男子四季体温变化对自身柔韧度与他人□□舒适度关系的调查研究》,杨廖竟大逆不道地亲口说这是承白十遗志所写,是以被他死死按在出版售卖前,一把大火直接烧了个干净。

      外人至今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甚至近几年都开始怀疑是谣传,为的就是败坏杨家声誉。

      且至今他都没弄明白那什么调查研究里两个四四方方的□□符号代表着什么。

      杨琮文猜测着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手里的包裹也不像是正经东西,谁家正经东西藏房梁!

      他直接把包裹提溜到室外,拍了拍灰后打开。

      “呦吼!”他属实是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隐藏的大文豪,以为他在这封面写句古诗词就能骗过他爹了?

      “还整个‘欲语还休泪印容,白泥四溅嗓涩痛’,等你回家我让你哭都找不到地!”杨琮文随手翻开几页,都是些文绉绉且前后不连贯的话,与先前那本一个路数。

      狗屁不通!晦涩难辨!

      知识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又一把大火,杨家二公子苦心调查、苦心撰稿又苦心藏起的共十册新书,化成了飞灰。

      等看不到老爷那明显怒气的背影,吉祥才有胆问道:“韦世子,这句古诗词我怎么没听过啊?”

      韦浣烛自知没了热闹,轻松跳下墙,吉祥不会武,四肢不协调地爬下。只见韦世子从怀中拿出因好奇偷出来的书,正是《欲语还休》第一册。

      韦浣烛食指弯曲轻弹书封:“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我只能跟你说……”

      他边走边翻书,一手背身握虚拳,一手持书与眼齐,看得认真亦不忘回答,“这讲的大概是一种方式吧。”

      至于什么方式……

      秘密。

      韦浣烛神神叨叨地捧着书去厨房拿了几样爱吃的点心,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只觉整个人都顺心了。

      今日杨寂有事出门,韦浣烛堂堂正正走出,堂堂正正走回,再也不用小小年纪就肾不好了。

      他拎着装了好几种点心的食盒去了杨寂的书房,拒绝了吉祥的跟随。

      他的画技不便示人。

      齐平村时,在杨寂的帮助下韦浣烛堪堪完成了一半木雕就离开了。

      这次换了心境,他打算重新画稿另做一个。

      把食盒放到桌上,他迈步来到书架前。

      防止杨寂笑话他的画技,韦浣烛这次不准备让他知道,偷偷摸摸地画、偷偷摸摸地刻。

      他左右巡视,竟还在上面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手工书,看褶皱与折痕应是经常翻,怪不得杨寂会雕刻,原来是童子功。

      正啧啧称奇感叹着人与人不同,韦浣烛的眼睛就突兀落到一熟悉之物——黑檀祥云纹的盒子,须臾院那个。

      “没想到啊,杨寂竟然这么喜欢白十的诗。”韦浣烛拿下盒子,上面锁扣被他拿头上簪子戳开,粗糙的手法一点也不怕被发现。

      一想到里面是何物韦浣烛都要气死了,他面容阴鸷笑道:“真不愧是亲兄弟,喜欢的诗人都一样。还不同类型妙用,有我一个不够,你想要几个啊!”

      “从前你看这些我不管,如今竟还拿到家了!”

      韦浣烛手脚麻利地撬锁,不到一秒打开。他扔掉锁打开盒子,一时之间竟忘了眨眼。

      “这……它们怎么会在这里?”韦浣烛震惊道。

      四四方方盒内,往日暧昧不着调的诗词变为难以入眼的画稿与一只活灵活现的木雕蝴蝶。

      雕身平滑没有木刺,简单几笔线条勾勒出蝶翅花纹,几个圈内被另外上了色。头顶是细丝般的触角,腹部却是圆鼓鼓的,很可爱。

      韦浣烛轻眨一下眼,动作小心地捧着盒子放到桌上,捏着蝴蝶尾部将它拿起凑近到眼前细细观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

      四个难以被发现的小字分别被刻于两片蝶翅的后方,与花纹线条融合连接。

      ——濯灯、喧阗

      遥遥相对却同属一体。

      要不是他亲手在画稿上圈出写‘字’的两个地方,也不会特意看向那里,毕竟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是复杂些的花纹。

      当时问杨寂小字就是有这个想法,他的画技支撑不了繁复华丽的线条,寥寥几笔形如树枝的线条把翅膀显得格外空旷。所以他偷懒准备写上两个大大的名字占空间,且正好当时只有两人在。

      如今……看着竟莫名多了些别的意味。

      “你变得这么好看,我同意了吗?”韦浣烛将木雕捧在掌心,食指轻点了点脑袋,颇有些不可理喻地拷问,“你说!凭什么剥夺我的劳动成果!”

      蝴蝶:“……”

      午后日光格外盛,韦浣烛就这么趴在杨寂每日批折子的书桌上,嗔骂了一句后又转瞬变了脸去揉,他眯眼笑着动手摆弄木雕,力求找到最适合观赏的位置。

      青色衣袍与明媚笑颜是暗沉环境内唯一的亮色,睫毛被光影照得有些浅,脸上细密绒毛若隐若现。

      一时竟忘了来书房的初衷。

      而等下午杨寂从外回来时,就见韦浣烛趴在床上不知在玩什么,交叠在一起的脚不自觉左右晃着,很高兴的样子。

      “在做什么?”杨寂出声。

      韦浣烛早知他回来,岿然不动。

      “我抓了一只蝴蝶,在玩。”韦浣烛撑起上身转头看向他,“你要陪我一起玩儿吗?”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会说话,杨寂听见了一声又一声:你要玩,你必须玩。

      可是杨寂明显更关心其他,抓蝴蝶必是要去花园的,他扫了一圈,见韦浣烛但凡是露出的皮肤上都没有起红疹这才放心。

      那日事后,韦浣烛一身汗地趴在他怀里颠倒黑白,说杨寂是不是要害他,在府内种了那么多的花,要咳死自己吗?!

      也是那时,杨寂才知晓韦浣烛对花过敏,等哄睡怀中人后他立刻起身,命下人把府内所有的花都摘了,种上韦浣烛最喜欢纳凉的树。

      事后得到了韦浣烛一个赞赏的亲吻。

      可就怕摘的不干净有所残留,他再次从那洁净小脸看到交叠双足,等确保韦浣烛真的没有什么事,杨寂才不慌不忙回道:“要玩。”

      韦浣烛哼哼两声坐起,似捧着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弯身拿起什么,紧接着“铛铛”一声拟音,蝴蝶木雕现于杨寂眼前。

      “怎么样,好看吧?”韦浣烛双膝跪床,亮着一双眼伸出捧着蝴蝶的左手,目光直盯着杨寂的反应。

      不正常的平静。

      韦浣烛先发制人:“怎么,出去一趟审美还退步了?”

      在编花环这块儿,韦浣烛非常自信,绝对不是自己技术的问题,而是杨寂眼光不行。

      杨寂细细看过挂在两根触角上的花环,确保一寸不落。

      他不可置信般开口:“你送我与送它的花环为什么是一样的?连花都是一样类型!”

      “啊?”韦浣烛直接蒙圈,这有什么奇怪的,“上京城的气候只能长这些花啊?”

      ……不对。

      韦浣烛很敏锐,他屁股离腿,勉强和站着的杨寂一般高,开始审讯犯人。

      “我送你的花环虽说用材很简陋,但做工却是实打实的精细,枝干部分的缠绕手法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的,你为何一眼就看出今日这花环与我送你的一模一样?”

      “残缺的木雕与画稿都被放起,那花环呢?”

      韦浣烛气势反压杨寂一头:“如实招来。”

      见被发现,杨寂也不隐藏,或者说他巴不得。遂直接从屋内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很大,也很重。

      韦浣烛搬过,当时以为里面都是书,再无聊都没打开过。

      如今,杨寂当着他面打开,拿出里面保存完好的花环。只是早已没了最初的生机与艳丽,皱皱巴巴缩成一团。

      韦浣烛见杨寂直接捧着盒子来到他身前,不动声色等着他的解释。

      却没想到,杨寂真是不忘本心。将盒子放到他眼前,指着干枯有些裂缝的枝干:“你看,和你给那蝴蝶编的一模一样。”

      韦浣烛:“……”

      他瞥了一眼杨寂,最终还是选择用一种温和的方法骂醒他:“你是在跟一个死物争风吃醋吗?”

      杨寂沉下脸:“它是死物凭什么要你的花环?”

      “因为他是我创造出来的,我想给。”

      “我给了他完整的身体,我不让它要。”

      韦浣烛无奈:“你想要怎样?”

      在这和他装听不懂话,不可能只是吃那木雕的醋。

      “濯灯。”杨寂吃准了韦浣烛的性子,压低声音后再软着语气,“你只给我编花环,好不好?”

      他防着所有。

      韦浣烛被带着手一寸寸摸向那张让自己痴迷的脸,像个昏君一样说出那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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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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