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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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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岑完全没料到她顿来的人会是金行之。
当时他消失得不明不白,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面对金行之,她还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叶岑道:“你在临川城突然失踪,我们都十分担心,小江还假扮作你的样子,替你上了擂台。原本应该要去寻你的,但是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住进高阳楼的那天夜里,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失踪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那天夜里,你被狐族抓走了?——不应该啊,黎姝也就出来过那么一下,是为了杀茵茵,同你应该没什么关系。你好歹过了浮屠塔试炼的,其他狐族哪里会是你的对手?你——”
衔青挑了一下眉,觉得这个师姐虽然有些聒噪,但是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动听。
聒噪的叶岑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聒噪,抬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
衔青笑着说:“在等师姐说完。”
叶岑:“……”
叶岑:“我说完了。”
叶岑等了片刻:“——你怎么还不说话?”
衔青还是笑着说:“师姐方才问了太多问题,我不知该先答哪一个了。”
叶岑忽而又凑上前几分,眼神狐疑地盯着他的脸看。
衔青又微不可察地后仰了一点:“师姐怎么了?”
叶岑皱着眉,目露怀疑:“总觉得……你好像和在临川城时不太一样。”
衔青垂下眸去。
他深感生命的枯燥很多年,人生唯一的乐趣就是找乐子。找乐子时需要什么样的角色,他便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全身心投入,绝不敷衍了事。在临川城的人是金行之,而如今的他却是衔青,自然有所不同。
“临川城中,咱们才相识了多久。”衔青笑道,“真要说起来,我觉得师姐和在临川城中时,也有所不同。”
叶岑摸了摸鼻子,被吸引了兴趣:“是吗?”
衔青道:“从前与师姐相交,虽也觉得亲厚,却总觉得师姐超凡脱俗,与我们之间还隔了一层纱,如今再看,却全似尘俗中人了。”
叶岑一愣,心中万分惊讶。
这位金行之师弟,也不知是心思细腻,还是误打误撞,听起来十分缥缈的一句话,却一语中的。叶岑顺着他的话回望过去,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不知不觉间,她似乎确实已经融入这个世界了。
衔青又道:“师姐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叶岑犹豫了一下,真假参半地道:“我同狐族黎姝,我们从前有点仇怨,一不小心让她寻到机会,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衔青:“仇怨?”
叶岑目光闪躲:“人在江湖,总是会有一些小小的摩擦,我也就是当时浮屠塔试炼,放火烧了他们全族。”
说到后来,叶岑都有点心虚。
“先不说这些。”她赶紧转移话题,“金师弟,我且问你,你在临川城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衔青心道,临川城出现的大半异常,恐怕都与他有关。
但他面上并未显露什么,反而将双眉一蹙,重复道:“异常。譬如呢?”
叶岑:“譬如你有没有听到城外传来的奇怪琴声,或者有没有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魂魄离体,又譬如——”
除了她自己,其他人对那夜临川城中的异常都毫无印象。若非白涟漪重新提起,她也要想当然地认为,那红衣女子只是她吃了毒蘑菇之后所见的幻觉了。
但金行之既然是那夜之后唯一一个失踪的人,叶岑觉得,他兴许瞧见过一些旁人不知道的。
叶岑压低了声,神神秘秘:“又譬如,你可曾见过一个的红衣女子?”
衔青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你看得见她?”
叶岑一怔,双眸一亮,激动得恨不得把大腿拍烂:“你果真也看见了?”
她十分激动地凑上前去,没留意先前衔青已经一退再退,她再这么倾身向前,衔青又一退,没留神就向后仰去。
叶岑下意识将他一抓,没将他抓住,反被他带着往前倒,却全然不在意,只是满脑子在想,她还是想回尘中阁去的。
反正浮屠塔中,狐族抓着她举行奇怪的仪式是真,七尾往她身体里打进两颗古怪血珠也是真,都是宋显亲眼所见,那为什么不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狐族头上,让自己只做一朵清清白白小莲花呢?
既然如此,红衣女子兴许与魔族相关,因此,对她、对宋显都至关重要。
叶岑:“你是在何种情况下看见她?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到了这的?”
衔青道:“我在睡梦中听闻一阵琴声,那琴声……似乎是从城外传来的。然后我控制不住自己,浑浑噩噩就跟着琴声出了城……”
他说着,沉吟片刻。
叶岑急性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衔青顿了顿,忽而伸手托住她的腰,“师姐,我们真要这个样子对话吗?”
叶岑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抓在衔青前襟,这个姿势,相当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姿势相当暧昧,多亏衔青托着她的腰,才让他们之间有了些间隙。
叶岑赶紧弹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说吧。”
衔青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好笑道:“师姐,我当时半梦半醒,混混沌沌,许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叶岑不甘心:“可是那红衣女子呢?你方才都提到了她,总不至于记不清吧?”
衔青再次沉吟片刻:“想起来了,我在出城之后遇见了她。她的琴音似有魔力,我全然不是她的对手,后面就失去意识,再醒来时,已经身在十方大山了。”
叶岑不说话了。
那天夜里,不论听到琴音与否,大家都是浑浑噩噩的,再问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相较之下,还是先解决眼前的困境为好。
于是她甩甩手,道:“算了,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她打量四周。
衔青掌心的光已经算明亮,可以照亮他们两个,周围一片却还是黑漆漆的,她并不能瞧清自己所处何地。
但她甫一侧头,衔青便仿佛看清她心中所想,十分体贴的一抬手,火苗便自动分成许多簇,从他指尖飞窜出去,自动寻到落脚处,瞬间变亮几倍,将周遭都照亮。
竟是个石窟,石壁上嵌着许多烛台,正好托着灵力点起的火焰。
叶岑走到石壁边,“咦”了一声:“这石壁上有画!”
衔青掌心又亮起一团灵火,灵火凑近石壁,两个人凑在一起去看石壁上的画。
叶岑眯起眼睛去看第一幅:“似乎是……”
她有些艰难地辨认墙上那些画,画的是些奇奇怪怪的不规则形状,上头横斜出许多根如同鬼爪的……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许多的香蕉?”叶岑不大确定地看向衔青,“狐狸也爱吃香蕉吗?”
衔青:“……是许多的狐族。”
叶岑:“?”
衔青看了她一眼,抬手指着不规则形状上突出的尖尖:“这两个是狐耳。”
叶岑:“??”
又指向那些鬼爪们:“这些是狐尾。”
叶岑:“???”
叶岑十分勉强地消化了他说的话:“可是不对啊,如果这是狐尾,那这里的每只狐狸都差不多有九条尾巴,狐族哪里有这么多九尾的?”
衔青想了想:“那幅壁画所记载的,大约是狐族鼎盛时期,因此遍地九尾,五六尾的反而是少数。”
叶岑:“……行吧。”
他们走到第二幅壁画前头。
顺着衔青先前给出的思路,叶岑开始分析:“到了第二幅壁画上,七尾八尾的狐狸就少了很多,九尾的……”
她将目光在壁画上逡巡一圈,惊讶地发现:“九尾的竟然一只都没有了!”
如果说狐族的天分以尾数来论断,那么到了这幅画里,新诞生的狐族大多只剩了五六条尾巴,甚至还有只生了两三条尾巴的。
叶岑得出结论:“狐族在衰落。”
衔青点头:“很正确。”
叶岑大受鼓舞,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她来到第三幅壁画,接着分析:“这幅画里,这些狐狸们,手中都举着一个……一块石头。”
“这石头上面有着奇怪的纹路。”她艰难地辨认着,那石头上的纹路很奇特,一个大圈围着几个小圈,从小圈分布的位置看,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实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叶岑纠结半晌,只能得出个十分抽象的结论,“兴许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不是石头,而是襁褓中的婴儿。”衔青道,他指着两个圆圆的小圈,“眼睛。”
接着指那个偏平的圈:“嘴。”
叶岑:“……”
别的不说,这狐族的艺术造诣,实在是低得有些令人发指了吧!
叶岑又指向壁画,那抱小孩的狐族旁边,还有个狐狸,手上拿着个方正的东西:“那这个呢?这又是什么?”
她原本猜测的是瓦片。
衔青说:“是一本书。”
叶岑:“?”
衔青提示她:“上头有字,应当是书的名字。”
叶岑凑上去,见那方块之中果真有些细小的字,然而——
她挣扎了半天,愧疚道:“一个字也没认出来。”
衔青只好念给她听:“狐尾受损后通过细胞分化诱导再生研究。”
叶岑:“???”
什么玩意儿?
对于一个封建又修真的世界来说,这样的书名,未免有些过于讲究科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