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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星汉迢迢,洛阳城外白马寺的钟声袅袅不绝。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杨绍光在心里默念,白马寺的钟声在子时要响一百零八下,马上就将暂息,一切就要阒寂无声,连星辰也要黯淡下去,如他的生命一般。
      洛阳城东的官道上,腊月的冬霜凝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杨绍光可以听到大地深处结冰的细微“喀嚓”声,从亥时一直躺到子时,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了,相反,他觉得身子热烘烘的,如在日本平城宫和孝谦天皇秉烛夜谈时靠在壁炉一样,那时,天皇不过三十多岁,端庄秀美,明眸皓齿,红唇欲滴,他想接近,又怕被拒绝,正欲言又止、骚首踯躅之际,平城宫外东大寺在子时的钟声敲碎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
      十岁的青柠被冻得直流清鼻涕,她蹲在杨绍光身旁,她呜咽着哭不出声,她的泪水被刺骨的北国吹干了脸也发皴了,他知道那一定很疼,可是他已经不能动弹了,没法照顾这个自在东京的浅草寺从明子手中接过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就一直没有离开过的女儿,他很抱歉,他的眼睛发涩,天气真冷,泪水还没有溢出就似乎要被凝结成冰。他想握住女儿的手,可是他没有气力,他挥不动他的手,只能任由他的意识在空气中乱舞。
      他想告诉女儿,“一直向东,直到长江之北的扬州城,在西南方有座落霞山,山下有个落月泉,泉深不可测,月圆之夜,跳下去,就可以回到家了。”但是,他张了张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若是晌午时分到家,或许妈妈在做春韭炒鸡蛋,还有漂着碧绿蒜叶和鲜红辣椒的鱼头豆腐,青檬在院子里采摘嫩绿的香椿芽,“妈妈,爸爸和姐姐怎么还不回家?我都饿了。”正在做菜的林潇潇笑吟吟道:“你爸和姐姐去学帆船了,过一会就会到家,等他们一起吃饭。”而窗外,春天正走向深处,紫荆枝干上残存的粉紫色的花朵已经枯萎了,在它旁边,生出了许多小小的半圆的嫩绿的叶子来,海棠开得正盛,有的却打着花蕾儿,就像一盏盏小灯笼,照着游子回家的路。
      或许青柠是听懂了,她点点头,那么认认真真,那么小心翼翼,那么郑重其事。
      身子如江州城三月的飞絮一般轻飘飘的向上飞,江州城的三月天是湛蓝的,风也淡淡,云也淡淡,风中有一种南方红花羊蹄甲红艳艳的暖,橙日光照在身上有一种被爱抱紧的感觉。
      现在,杨绍光的魂魄就要离开他的身子,独自远行。他不能带青柠回家了。
      历史书也有错误,《新唐书》和《旧唐书》均记载安禄山是腊月二十二占领的洛阳城,可是在腊月十八洛阳城便已破了。杨绍光算好了日子,腊月初在洛阳城被围之前出城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刚入城就遇到了封常青的巡逻队抓人修筑守城工事。
      胸前箭伤因撕扯带来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不见了,这只箭是安禄山攻入洛阳城军队中一名校尉射来的,校尉当时吩咐街上所有人交出钱财,周围的人纷纷掏出钱袋扔到地上,铜钱和银子跟冰冻的大地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杨绍光知道10两银子是他和青柠回到江州城的救命钱,怎可交出,怎能交出?他也装作和其他人一样掏出钱袋朝地下一扔,但这个高鼻深目、满脸胡茬、凶狠异常的胡人目光如炬,他像是受到了羞辱一样拈弓搭箭,杨绍光听到弓弦拨动的声音就知道这一箭是冲他而来,他来不及躲闪,正中左胸,胸前一片温热,现在,这种热热的灼痛感又回来了,这样的感觉犹如2060年春天在杭州城拱宸桥边漫天盛放的樱花映照下林潇潇在他脸上的轻轻一吻。
      在倒地之前,杨绍光听到了青柠的哭号声,天宝十四年(755年)腊月十八子时的洛阳城真冷啊。
      胡人校尉将散落一地的钱袋拾起,放入一个大袋中,仔细扎好袋口,又掂掂分量,满意地拍了拍,经过杨绍光和青柠身旁,他瞧也没有瞧一眼。
      胡人军队走后,有几个好心的群众要抬杨绍光去附近的客栈,但他摇摇头,群众也不再坚持,走了。这支箭应当刺入到了肺部,杨绍光一呼吸就会感觉到一种像腊月北风吹面一样刺骨的疼痛,他只得小口小口地呼吸,这样稍许好些,箭的尾羽应当是鹅毛做的,而且是那种头上顶着褐色的羽毛一见有陌生人靠近便伸长脖子奔跑着冲过来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鹅,这种鹅他很熟悉。
      青柠还伏在他身上,她不再哭泣,而是陷入到茫然不知所措中,杨绍光真的很抱歉不能带女儿回家了,他望着冬天澄朗夜空下东方那颗最亮的天狼星,“回家!”他用尽全身力气说,他确信青柠是听懂了,因为她凑过来瞧他,还瞅了瞅东方的天狼星。
      江南的春天来得早,2070年春天也是这样。
      春节刚过,大运河边的杨柳像发了愿一样早早地抽芽了,这芽有一种朦胧的绿意,是“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空灵。其实,春节之前,在腊月里头,柳枝上便隆起如花蕾一样的突起,这就是芽苞,芽苞由旧年苍老的皮覆着,看不到一丝绿,随着时间的推移,阳光也浓郁起来,芽苞也愈发饱胀,终于,在吹面不寒杨柳风里,它摆脱一切世间的束缚,露出小小的醒目的绿来。
      腊梅此时已是明日黄花,它调零的花瓣,被时间稀释得若有似无的香气都让它把花开富贵的接力棒传给正打着蕾儿朱砂梅,梅花的其他品种如江南宫粉、淡妆宫粉或是早玉蝶等,杨绍光自然是难以识别的。
      而现在,已是仲春模样。
      朱砂梅已经绚烂到了顶峰,哪怕再多一秒,它便会从顶峰心意疏懒地顺风而下,白玉兰也是这样,那一树树开着洁白大朵花儿的白玉兰简直美极了,是怀春的女子,是倚窗的思妇。徜徉在花海,杨绍光并没有生出多少惜春的感觉,他在等待消息,等待蓝天和菜瓜的消息。
      “蓝天”和“菜瓜”是杨绍光制造的机器鸽子和机器小青蛙,为了制造这两款机器人,他几乎花了一年时间,期间,他翻阅了大量的书籍,从《大学电工》、《机械制图》、《机器人设计》看起,看到《机器人控制论》、《量子物理学》、《时间简史》,又翻看了近十年《Nature》和《science》中的相关研究,终于造出可以连续在空中飞行18个月而无须充电的机器鸽子,其中的秘密就藏在他设计的电池里面,该电池是小型原子能电池,理论上可以使用五千年,而重量只有5克。为此,他申请了国际专利,很快,已经彻底沦为二流国家的美国的一家国际原子能公司出价5000万美元购买他的专利,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他看不惯这家被犹太财阀控制的公司。为了逃避国际原子能公司穷追猛打式的接触,他把专利免费转让给了江州市一家爆米花公司,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将专利转让给美国公司。
      寓意美好的“蓝天”是杨绍光给机器鸽子取的名字,蓝天的神奇之处在于它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对主人意图的解读能力。它飞行的时候,头部的有源相控阵全频谱雷达可以同时捕捉一万个目标并在0.01秒内计算出优先处理的20个目标,它的红外线激光视频系统它可以在100公里之外看清宋体小四号字体。蓝天还能解读世界上所有语言,包括难度系数五星级的温州苍南方言和六星级纳瓦霍语,只要你在10公里之外一张口,蓝天就能解读出你说的话,并将之发送到杨绍光的手机上。
      当然,身形俊美、动作敏捷的蓝天也会犯错,不知怎么搞的,杨绍光在设计时不知是由于疏忽大意或是心存悲悯居然赋予了蓝天感知爱情的能力。有一次,蓝天在江州城上空偶遇一只从美国飞来的母鸽,也只是耳鬓厮磨了一阵,没想到,到了傍晚,它竟起了相思,一口气从江州城飞到佛罗里达的迈阿密,第三天夜里就失魂落魄地回来了,因为那只母鸽已经有了爱人。
      若是只有蓝天,想必它会寂寞,为此,杨绍光又制造了一机器小青蛙——菜瓜。
      相较于蓝天,菜瓜并不起眼,它主要收集水下的情报,当然,它的过人之处在于信息分析能力非常出众,有一次,它在大运河中游泳,它也只是瞥了一眼坐在客船靠窗位置的漂亮女子一眼就断定一年后这个女子将有一场劫难。
      菜瓜的判断无疑是对的,因为这个女子是林潇潇。而现在,杨绍光在等待她的死讯。
      作为全国知名的十大出版社之一的江南文艺出版社社长的唯一助理,杨绍光算得上是饱读圣贤之书,知书识义,明辨是非,对待妻子林潇潇也算得上柔情蜜意、怜香惜玉,但他这些与生俱来的优秀品质和对妻子的真情付出却没有换来林潇潇的相应回报,相反,他们之间貌合神离,同床异梦,渐行渐远。
      平心而论,杨绍光也做过对不起林潇潇的事情,当然,男人嘛,只要内心怀瑾握瑜,志向高洁,大行不顾细谨,做些出格的事情,也在所难免。
      若说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把林潇潇介绍给江南文艺出版社社长胡一道应当算是一件。自诩为江南第一才子的胡一道连大明第一才子杨慎也不放在眼里,“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是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样一路否定下去,最后,只有他才是天下第一才子。才子也并非徒有虚名,他写书,写时政评论,观点标新立异,语言犀利无比,引经据典,气势磅礴,这些书和评论也为他赢得了江湖声名,当然,这些文章大多出自杨绍光的手笔。
      才子五十多岁,模样不坏,和当年好菜坞当红小生汤姆·克鲁斯颇为神似,出版社本来女人就多,围绕在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自然也多,但才子是有原则的人,他对这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唾手可得的女人兴味索然,他喜欢追求那种费尽周折才能得到的女人,林潇潇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在出版社周年庆的舞会上,胡一道第二次见到一袭白裙、长发披肩、明眸皓齿、一抹红唇的林潇潇,心里吃了一惊,“这是我们社长,公认的天下第一才子,文韬武略,雄才大略,著书立说,胸怀天下,兼济苍生,胡社长道德文章垂范天下。”杨绍光忙向林潇潇介绍胡一道。
      才子露出对这番介绍甚是满意的会心一笑。
      出身富贵人家的林潇潇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从才子浮泛的眼袋、多皱的眼角、空洞无神的大眼睛、飘忽的眼神、无处安放的忐忑和故作镇定的滑稽表情她可以断定这是一个没有自信的男人,他所有的自信来自于有违事实的麻木不仁和他人的曲意逢迎,这样的男人并不少见,没什么稀奇,她真不明白杨绍光为什么要将自己介绍给这样一个乏善可陈的男人,真是岂有此理!
      当杨绍光的指头碰到林潇潇腰肢的时候,她瞥了一眼这个男人,和她想像中的一样,这个男人在他的领导面前是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十足的表情,读大学时,她就顶讨厌他这样,不承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女儿青檬都8岁了,他还是依然如故,这也难怪,像他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大抵都是这样的吧。忽然,她有些同情杨绍光了,毕竟,他作为她的枕边人已有10年了,这10年来,他虽说也算不得多好,但也没有多坏,而且,他还是她孩子的父亲。她抬头看了看这个满脸堆笑的男人,站起身,把纤细柔腻的手伸向胡一道。
      胡一道接过她泛着白玉光泽的手,绅士般地将唇印了上去,牵着她滑向舞池。
      自那以后,胡一道算是和林潇潇认识了,两人通过杨绍光或是私下也见过一些面,吃过一些饭,喝过一些咖啡,看过一些电影,花前月下牵过一些手,翻云覆雨间上过一些床。这些,杨绍光都有记录,都是蓝天背着菜瓜回来报告给他的(当然这是最近一年的事情),他的记事本上记得密密麻麻,最后,他颓然地扔了笔,他不知道今天的这个局面是他有意安排的结果还是他听之任之放任自流的使然?
      不管怎么说,杨绍光在出版社的地位是提高了。他一开始只是出版社一名普通的文字编辑,也是一名写推理小说的三线作家,后来升职成了责任副主编,再后来,他成了社长助理。
      成为社长助理,他甚至还洋洋自得过一段时间,但后来他终于笑不出来了,因为每次他向社长汇报工作,他都闻到社长的衣服上有他老婆香水的味道,那是一种介于含笑花甜甜的香和橘子花和浓得化不开的香气之间的独特香气,时而浓郁时而香甜、飘忽不定的香味,只有林潇潇才有这样的香水,这是DIOR的限量版香水,全球一年只卖100瓶。当然,这样名贵的香水她是怎么得来的,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一种爱情受挫的苦涩涌上杨绍光的心头,他或许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也是他不堪承受之重。
      和林潇潇的这段婚姻,说到底,有遇人不淑之嫌。
      林潇潇一开始选择对象是麦家杰,他们都是江南理工学院计算机系2055届新生,而且是一个班的。
      江南理工学院作为江南最负盛名的高校,其军训也颇有特色,军训一个学期,一直从9月1日搞到元旦,一个班守一个海岛,杨绍光他们被派去守位于东海向东的桃花岛。每人配备一支M20全自动步枪,口径是7.62mm,初膛速度是930m/s,配置子弹100发。
      学习自然是靠自学,元旦后回到本部考试。
      桃花岛并不大,2平方公里都不到,南北长,东西窄,位于东海之东,比钓鱼岛更靠近琉球,岛上还有一家名曰“伊藤拉面”的面馆,开面馆的是一对日本兄妹,哥哥叫正夫,妹妹叫雪子,哥哥英武帅气,妹妹柔美秀气。
      班里共有同学30人,男生20人,女生10人,尽管在2055年医美已经十分普及,有的医院甚至在孩子刚出生就开始做美容整形,但总是有一些女生整形失败或是生得丑却毫不在意甚至拒绝医美,这样算下来,10个女生,有5、6是无人问津的,长相娇好的林潇潇几乎是20个男生的共同梦中情人,当然也包括杨绍光和麦家杰。
      伯仲之间,不分彼此,杨绍光和麦家杰是全班公认的老实人,但两者又有细微的差别,杨绍光狡黠,麦家杰木讷。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杨绍光知道自己和班里的其他19个男同学比起来几乎可以肯定每个男同学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打败他,所以,他也并没有打算和这19人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他转移了目标,他盯上了面馆的雪子。
      作为上大学之前就有性经历的男生,杨绍光对性的渴望自然比那些没有经验的男同学要强烈一些,尽管他的性经历有些难以启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屈辱。在村子里,杨绍光有个远房表叔,表叔信息灵、有志向,他听说阿拉斯加找到了金矿便带着村子里几个人去了阿拉斯加挖矿(后来听说表叔不搞金矿了,租船捕捞帝王蟹,发了财,和当地的一个女子成了家),留下老婆和上小学的女儿,他老婆村里人都叫她“胖婶”,杨绍光也这么叫,胖婶常请杨绍光给女儿补课,有一天晚上,补完课胖婶留杨绍光吃饭,吃完饭,把他叫到房中,骑到他的身上不顾他的苦苦哀求毫不怜悯地夺走了他的童贞。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想起来杨绍光不禁黯然神伤。
      盯上雪子,对杨绍光来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雪子年青漂亮,洋溢着异国风情,日本女人那种温顺的柔美被她发挥到了极致,她墨葡萄一样的眸子里遇到谁都会露出欣喜的光芒,她饱胀的胸如春雨后待放的花蕾,丰腴的腰身柔韧得如在风中起伏的鼠尾草。
      只是一眼,杨绍光便爱上了她。
      偷窥雪子,是一件多么令心跳耳热的幸福事情,恰巧,被杨绍光遇到。其实,说来也简单,只要中午在面馆最繁忙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奔上二楼正夫和雪子的卧室,二楼卧室的门一般不会锁,打开便好,然后坐到床上,伏在床单上,贪婪地嗅床单上留下的雪子的味道,这味道令杨绍光心旌摇荡,面红耳赤。
      这样的偷窥也是有风险的,风险之一来自军训教官的点名,两位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但军衔只是上尉的教官对眼下的这份工作肯定十分不满,两人动不动就抱瓶二锅头喝个半醉,将军训和点名抛到九霄云外,当然,麦家杰代答点名也是杨绍光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还有一种风险来自于偷窥自身,有一天,杨绍光在伊藤拉面馆吃了一碗海鲜拉面,上到二楼,正趴在床单上如痴如醉地闻着雪子的气息,这时,他听到有人上楼,便慌忙躲到床下,没有想到,回来的是正夫,躺下便睡,而这时,杨绍光的肚子咕咕响,他要拉肚子了,但他强忍着,只能不停地放屁,正夫似乎闻不到,还在呼呼大睡,直到雪子上楼把他叫下去,杨绍光才得以脱困。
      正是偷窥,让杨绍光破获了一起大案,也为他日后写推理小说埋下了伏笔。
      那是十月的某天,阳光正在靠近南回归线。中午在伊藤拉面吃饭的时候,杨绍光便注意到了一个从来未见过的男人,阴冷的眼神,暴起的青筋,生硬关西口音都显示了这个男人阴郁狂暴气质,而此时,雪子和正夫也板着一张脸,默不作声,但有一丝绝望的表情在两人的脸上一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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