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要死了，打你怎么了！》千萌

30、凭什么

　　齐清竹根本不把齐鸿的脸色放在眼里，她眼帘微垂，故作伤感地用手背轻轻拭过眼角，转身出门。
　　身后，齐鸿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出几滴来。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不过是让她退个婚，连这个都不肯听话！”
　　柳丽馨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露出委屈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看见齐鸿那双泛红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你去劝劝清竹。”齐鸿站起身来，来回踱了两步，语气软了几分，但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让她把婚退了。我和杨千雪是合作关系，这婚我是不能亲自退的。”
　　柳丽馨心里跟明镜似的——说来说去，还不是怕杨千雪。
　　但面上她只当不知，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我会试着劝劝清竹的。”
　　其实，她打心底里也觉得清竹退了与杨文宾的婚事是好事。
　　唐净远不仅家世显赫，更重要的是，他私生活干干净净，比那个绯闻缠身的杨文宾强太多了。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的亲女儿，纵使偏心，也还是希望她能嫁得好的。
　　“爸爸，你们在聊什么？”
　　齐思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软软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柳丽馨抬起头，看见齐思琳和齐清云并肩走下楼梯。
　　齐思琳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披散着，脸上带着刚起床的红晕，看起来娇俏可人。
　　她的手挽在齐清云的胳膊上，整个人半靠着他，姿态亲昵极了。
　　齐清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任由她挽着，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
　　柳丽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下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牵起齐思琳的手。
　　“小懒虫，终于起床了？”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
　　“快过来陪妈妈吃早餐。”
　　她说着，牵着齐思琳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她从齐清云身边拉开，往餐桌另一边带。
　　齐思琳被她牵着走，脸上还带着笑，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悦。
　　齐清云倒是不疑有他，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清竹呢？”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关心：“还没起？”
　　因为齐清竹支持他和思琳的关系，这个原本被他冷落多年的妹妹，在他心里又难得地升起了一点兄长的情分。
　　齐鸿坐在主位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他冷哼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她已经出门了。”
　　齐思琳被柳丽馨按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正拿着勺子舀粥，听见这话，眼珠一转。
　　她抬起头，看向齐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爸爸怎么不高兴了？”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关切：“是姐姐又做了什么？”
　　齐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本来不打算说的。
　　退婚的事情还没定，说出去万一有什么变故，徒增麻烦。
　　但齐思琳那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关切。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让他心里那点不痛快莫名就淡了几分。
　　“没什么。”他摆摆手，语气却没那么坚定了。
　　齐思琳端着粥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爸爸，有什么事跟思琳说说嘛～”她的声音更软了，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思琳帮你出出主意。”
　　齐鸿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和刚才那个跟他对着干的齐清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找到了出口。
　　“还不是你姐姐！”他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怨气：“清竹要是像你那么听话就好了。”
　　齐思琳眨眨眼，脸上满是乖巧的倾听。
　　齐鸿被她这副模样哄得找不着北，心里的那点防备全散了。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不过是让她去向杨文宾退婚，她竟然不肯！明明是她前两天自己闹着要退的，我答应了，她又不乐意了！一天天净跟我作对！”
　　齐思琳的心跳，瞬间加速了。
　　退婚？
　　姐姐要和杨文宾退婚？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
　　杨文宾，杨家独子，未来的杨氏继承人，那是什么样的家世，什么样的财富，什么样的地位？
　　如果能嫁给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姐姐退婚后……和杨家的联姻怎么办？杨家不会善罢甘休吧？”
　　她意有所指地问，就差直接说“换我换我”了。
　　齐鸿摆摆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放心，到时候让清竹改嫁唐净远就好了。”
　　齐思琳的笑容，僵在脸上。
　　改嫁唐净远？
　　不是……不是让她顶上？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微微皱眉。但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的表情，只是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唐净远？是昨晚来的那个……”
　　“对。”齐鸿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没想到唐净远那小子，竟对清竹有意思。他说了，只要清竹退婚，他就……”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说得太多，摆了摆手。
　　“总之你不用操心，这事儿爸爸心里有数。”
　　齐思琳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昨晚见到的，唐净远的模样。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脊背挺直，姿态从容，像一棵挺拔的松。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可他转头看向齐清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来。
　　风度翩翩，气度不凡。
　　这样的男人，比齐清云、杨文宾不知好多少倍。
　　是她见过最好的男人了。
　　可是，他也是为齐清竹来的。
　　凭什么？
　　先是杨文宾，又是唐净远。
　　凭什么这些好男人，都只给齐清竹联姻，她却一个都轮不到？
　　齐思琳的手指攥紧了勺子，指节泛出青白。
　　她用力地搅着那碗凉透的粥，碗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碾碎。
　　“思琳？思琳？”
　　柳丽馨的声音把她从恍惚中拉回来。
　　齐思琳猛地抬起头，对上柳丽馨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柳丽馨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齐思琳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没事，妈，我没事。”
　　她的声音软软的，乖乖的，和平常一样。
　　柳丽馨这才放心，又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多吃点，看你瘦的。”
　　齐思琳低头看着碗里那个小笼包，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她忽然觉得有点想吐。
　　但她还是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漫开，她却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的目光偷偷往齐鸿那边瞟了一眼。
　　齐鸿正端着茶杯，看着她进食，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和煦又慈祥，仿佛真把她当亲生女儿一般。
　　齐思琳心中却暗恨，真会表演。
　　整天嘴上说疼她，可真正的好处呢？
　　什么都没有。
　　齐氏的股份，只有齐清云和齐清竹有。
　　就连联姻，以前只有一个杨文宾，轮不到她就算了。
　　如今多了个唐净远，凭什么还是不分给她？
　　说到底，她这个“养女”，在齐鸿心里终究是外人。
　　齐思琳低下头，把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恶狠狠嚼着。
　　总有一天，她要这傲慢的一家人付出代价。
　　柳丽馨见齐思琳大口吃着小笼包，当着齐鸿的面，疼爱地揉揉她头发：“思琳，慢点吃，小心噎着。”
　　齐思琳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乖巧的笑。
　　“我知道了，妈妈，你也吃。”
　　她乖巧地给柳丽馨也灭了一个小笼包。
　　齐鸿看着这母慈女孝的场景，露出满意的神色。
　　却不知，底下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