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映雪》梦醒不得眠

23、夜色 夜色

　　夜色浓浓，树影婆娑，四个人像做贼一样，乘着夜色，既忐忑又兴奋地溜到了后山，夏若芷看到那具四尺长的黑色野猪尸体，满脸惊讶地道：“我们四个人能吃完吗？”

　　风景行一本正经分析道：“应该可以，毕竟还要去皮，去内脏，去骨头。”

　　夏若芷听到这话，问道：“那谁来剖这只猪。”

　　让她捡捡柴火，切切菜，洗洗猪肉她都很乐意，杀猪她真的不会，更不敢。

　　关不语和风景行也愣住了，他们只吃过分好的猪肉，没有解剖过啊！

　　梅映雪虽然没杀过猪，更没剖过猪，但是看到这三个人都有些迟疑，又想到猪肉在火上被烤的滋滋冒油，香飘十里，有些摁那不住激动的心情，义不容辞地说道：“我来吧。”

　　风景行和关不语，一个抬猪头，一个抬猪后腿，把它抬到了山中一处小涧旁，梅映雪则从乾坤袋里找到了一把镶着五色宝石的短刀，她拿下刀鞘，直接对着猪脖子就是一划。

　　刀，锋如铦，利如冰，削这皮糙肉厚的野猪，就如同切豆腐一样。

　　关不语看到梅映雪很快就把猪皮给剥了，又很麻利地掏出了猪肠，猪肝，扯出了猪心……，他感觉有些渗人，语气哆嗦地问道：“我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夏若芷看着对方手起刀落，剖猪动作干脆麻利，如行云似流水，不觉生出一股崇拜之意，他无视关不语的话，问道：“映雪，你以前杀过猪吗？”

　　梅映雪用刀沿着猪脊骨划拉，回道：“没。”

　　风景行看着眼前血糊糊，赤淋淋的场景，说道：“映雪师妹，你好厉害，你居然都不害怕。”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的场面她都制造过，这点东西有什么好害怕的，她现在唯一害怕的事就是永戾之心会突然出现在她身体里，又把她变成女尸赤魃。

　　这段时间她变成了人，她觉得做人要比做女尸赤魃好，她的心不会再莫名其妙痛，也不用再去喝人血，最重要的是，她能堂堂正正的和客天寒在一起，可以生同寝，死同穴。

　　上一世她每次看到客天寒都会想吸干对方的血，她的吸血本能和对客天寒的爱意一直在她心里斗争，虽然爱意每次都能胜利，可她还是要吸对方的血。

　　以前客天寒总说不疼，当她变成人了，才发现人类的感受这么脆弱，她的手仅仅破了些皮，流了一些血，都痛的让她想要吼出来。

　　以前客天寒每次被她咬的，流出那么多鲜血，一定更疼。

　　这种感受就所谓的共感吗？她好像能体会一些了。

　　关不语点燃面前的柴火，通过这炽燃的火焰，看着梅映雪洁白如新的绿纹白衣说道：“映雪，你的衣服好神奇，居然一点血都没沾上去。”

　　梅映雪用削好的柳枝穿起面前的排骨，说道：“这件衣服应该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夏若芷和风景行相视一笑，关不语似乎也明白了这件衣服是从哪里来的，识趣地闭上了嘴。

　　风景行打开了关不语带的布袋，从里拿出了一撮盐和花椒，把它们混合在一起碾碎后撒在面前的五花肉上，问道：“槐鬼真的这么穷凶极恶，吸人血为食吗？”

　　梅映雪想到第一次看到离桑时的场景，说道：“不算穷凶极恶吧！他也是一个可怜人，不过吸人血是真的。”

　　关不语放下手中的柳枝，好奇道：“为什么怎么说？”

　　夏若芷接过风景行提过来的柳枝，把她放在面前的火堆上，问道：“为什么他叫槐鬼啊？这是什么鬼？”

　　风景行看着对方的手，碰了一下的手一下，忍不住抿了一下嘴角，又咳了一声，道：“一般鬼不就是恶鬼，厉鬼，男鬼，女鬼，吊死鬼，水鬼，槐鬼好像就只有他这么叫。”

　　梅映雪在思考要不要把离桑的底细和这些人说，离桑之所以叫槐鬼，一是因为他是槐桑神的后裔，二是因为他在槐树下成的鬼。

　　一般人只会在死后舍去肉身才能成鬼，可离桑他不一样，他虽然在梅映雪救他之前就死了，不过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以为自己还活着。凭借强大的恨意他在了自己已经有些腐烂的躯体里。

　　等到梅映雪把自己的永戾之心的力量分给他时，他就变成和那些僵尸一样，不过和那些没有自己意识的僵尸不同，离桑有自己的魂，他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思想，并且他体内还有大量的永戾之心的力量。

　　梅映雪岔开话题说道：“你们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吗？”

　　关不语搂住风景行的隔壁，对四周张望了一下，说道：“映雪师妹，你别吓我。”

　　风景行站起身，听着远处扑棱扑棱的飞鸟振翅声，警惕说道：“有东西往这边跑来了。”

　　关不语看着面前那一堆肉串问道：“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夏若芷听着越来越近的哒哒哒的声音，不停转动手上的肉串，说道：“估计是野猪全家来找你们两报仇了。”

　　梅映雪看着火上的五花肉，它们不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浓浓的焦香味，她问道：“若芷，你手上的肉串是不是快熟了。”

　　夏若芷回道：“映雪，还要再等等。”

　　看着不动如山，眼里只有吃的两个人，风景行笑了一下，提着剑往不远处的野猪群走了过去。

　　关不语也看到的那群野猪，又看了一眼面前的肥美的肉串，咽了一下口水，说道：“给我们留点。”

　　而后他拿着剑，对风景行说道：“等等我。”

　　关不语看着面前十只长着獠牙的野猪，问道：“景行，这群猪是怎么找过来了。”

　　“香味和火光。”风景行说道。

　　风景行和关不语废了很大劲才赶走这群猪，虽然杀了它们比赶走他们要容易很多，但他们觉得之前那头猪已经够吃了。

　　修行之人要学会取而不贪。

　　“映雪，我觉得你和一般人不一样。”夏若芷把手中考好的一串肉递给了对方，说道。

　　“嗯，我也那么觉得。”梅映雪接过那串烤的焦褐色的肉串，回道。

　　“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以前就认识你一样。”夏若芷说道。

　　“怎么样，我们快吧。”关不语很自觉从夏若芷手中抽出一根肉串，而后坐在她身旁的木头桩子上。

　　风景行站在关不语和夏若芷中间，又伸手把关不语往一旁推了推，说道：“往那边去点。”

　　夏若芷见此，直接站起身，和梅映雪一起坐在石头上。

　　面前的火堆一直燃烧到了午夜，那一头猪也被他们四个人吃的差不多了。

　　梅映雪回到房间时，没有点灯，而是直接直接躺在了床上，她好撑，撑的只想睡觉。

　　“我给你打了水，先洗漱一下吧。”黑夜里楚声坐在桌子旁说道。

　　“你怎么来了。”梅映雪闭上眼睛问道。

　　“这不是要问你。”楚声远替她点上了房间里的灯说道。

　　梅映雪离开没多久，他就察觉自己身上的伤都感觉，并且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起身想要去问问梅映雪到底给他吃了些什么丹药，可还没走到她房间，就看到她和关不语他们三个人一起跑到了后山。

　　出于长辈的职责，他在远出跟着他们，直到两刻前，看到他们打算回来，他便提前去给梅映雪准备好洗澡水。

　　谁知道她回来灯也不点，也没有发现他，径直就走到了床上睡觉。

　　楚声远走到她身旁，看着双眼紧闭的她，说道：“起来洗漱一下吧。”

　　梅映雪说道：“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灯火荧荧，照耀在楚声远清俊的脸上，她叹了一口气，抱起她，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

　　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很累，他害怕永远都比不过那个客天寒在她心中的地位，害怕梅映雪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梅映雪睁开眼，看着他耳尖上的红痣，问道：“声远，如果我不是人，是妖怪，你还会喜欢我吗？”

　　楚声远顿了下，回道：“映雪，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是妖怪。”

　　看着他和客天寒一样的脸，她不死心的问道：“如果我是吃人的妖怪，你还会喜欢吗？”

　　楚声远看着她，想着以前师父和他说的话，回道：“妖食人，该除。”

　　明明是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为什么回答却不一样，梅映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问道：“意思你不会喜欢我，还要杀了我？”

　　客天寒看到她神情很认真，感觉心中一阵刺痛，是害人妖就该杀，可如果梅映雪是妖怪，他舍得吗？为什么她要这么问自己，他要怎么回答，她才满意。

　　坚守正道总是没错的吧！

　　“嗯。”楚声远点了点头。

　　“放我下来。”梅映雪语气变得十分冷淡。

　　原来转世有些东西会改变，例如他对她的爱。

　　“怎么了。”楚声远忍着心口的疼痛问道。

　　梅映雪不想回答，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她胸口了，见对方没有放开她，她直接一节一节掰开了楚声远的手指。

　　“映雪，之前是我不对，我都道歉了，不要生气了好吗？”楚声远耐着性子哄道。

　　“客天寒从来不会对我说一些。”梅映雪从他怀里跳了下去，含着泪水说道。

　　楚声远看到她眼泪，语气变得极为愤怒，道：“客天寒，又是客天寒，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又要招惹我，你既然招惹我了，为什么要一直想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果然不一样，客天寒从来不会这么大声和她说话。

　　见梅映雪没有任何回答，他心里更烦了，他双手捏住她的肩膀，说道：“我不是什么客天寒，行为举止自然和他不一样，可我自认为对你的感情不必他差，你不要太过分。”

　　谁甘心当另一个人的替身呢，尤其已经最喜欢的人能力都是那个人的名字。

　　“你出去吧！”梅映雪拨开了他的手，道。

　　楚声远捧住她的脸，语气强硬地说道：“和我成亲，或者以后别再招惹我，你选一个。”

　　梅映雪本来只想一个人静一下，听到他这略带威胁的话，果断回道：“我以后不会碰你了。”

　　楚声远怒极而笑，原来他真的只是替身，在她心里根本不重要，他忍住胸口的疼痛，说道：“好！很好！”

　　看着楚声远离开的背影，梅映雪十分烦躁，这个人到底在抽什么风，还有客天寒你转世就不能多像你一些吗？

　　梅映雪踢了一下面前的凳子，说道：“客天寒，你真是一个大混蛋。”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