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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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难得的晴日，阳光如同稀释过的金色蜂蜜，柔和地洒在林叶镇的中心广场上。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湿润的鹅卵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的清冽和一种节日的、温暖的期待感。
今日，是露比与希洛举行婚礼的日子。
当受邀的宾客们——包括几乎所有林叶镇的居民，以及一些收到风声、好奇前来的邻近森林的友善生物——陆续抵达广场时，都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目光，随即脸上绽开了然又充满善意的笑容。
一切都小小的。
广场中央，没有搭建高大的礼台，只有一個低矮的、用带着树皮的新鲜白蜡木枝条搭建的小小花亭，上面缠绕着深绿色的冬青和带着红果的南天竹，以及一些在冬季依旧坚韧的、开着微小白花的藤蔓。花亭的大小，恰好能容纳两位主角和主持仪式的精灵长者埃拉迪尔。
花亭前方摆放的观礼座椅，也全都是矮矮的小椅子、小木桩，甚至还有几个铺着软垫的树墩，显然是考虑到了侏儒、半身人以及孩子们的身高。连通往花亭的那条小小通道，也只是用简单的、撒着银粉的松枝勾勒出边界。
这无处不在的“小”，非但没有显得寒酸，反而充满了一种极致的用心与可爱，仿佛整个婚礼是为两个来自童话世界的小精灵准备的。
宾客们很快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坐下，各种族混杂在一起，气氛融洽。矮人们穿着他们最隆重的、缀满金属扣环的皮甲，胡子编得一丝不苟；精灵们依旧优雅清冷，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人类和半身人们则穿着色彩明快的节日服饰，孩子们在小椅子间好奇地张望。
老格伦和他带来的矮人工匠们，送上的贺礼是一对加固打磨后的秘银婚戒（与希洛之前送的永恒水晶戒圈完美契合），以及数十个送给宾客的、雕刻着森林图案的秘银小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埃拉迪尔不仅提供了布料，今天更是亲自担任证婚人。他送上的礼物是一套用月光木雕刻的、小巧精致的餐具，包括两个杯子和盘子，上面流动着柔和的自然魔法光辉。
芙拉和玛莎则是这场婚礼盛宴的幕后功臣。长条木桌上，摆满了象征着各族友谊与祝福的美食：矮人蜜酒烤火腿硕大油亮，散发着诱人的焦香；精灵绿叶沙拉清新爽口，如同初春的田野；露比的宝石水果塔依旧璀璨夺目，像一件艺术品；芙拉的各式点心精巧可爱，琳琅满目；玛莎的拿手菜是那道温暖实在的大锅炖汤，热气腾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正中央那个多层婚礼蛋糕——它并没有过于华丽的裱花，而是覆盖着光滑的乳白色糖霜，侧面装饰着简洁优雅的、如同古老符文般的银色几何线条，整体结构看起来异常稳固优雅，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学术气息，其散发出的甜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知情者都会心一笑，知道这匿名设计出自谁手。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而清脆的、如同风铃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抬头，只见一群翼妖精闪烁着比平日更加明亮柔和的光芒，如同一条流动的光之纱幔，从森林方向飘然而至。她们围绕着花亭盘旋飞舞，洒下更多细碎的光尘，将这片小天地点缀得愈发如梦似幻。她们带来的贺礼，是几十片用最纯净的晨露和月光编织而成的、半透明的“光之花瓣”，它们轻盈地落在通道和花亭上，如同星星点点的祝福。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也从广场边缘传来。以刺刺头为首的几只地精，穿着他们能找到的最“干净”的破布衣服，有些扭捏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们手里捧着一个用大片新鲜树叶粗糙包裹的包裹，里面是他们收集来的、各种颜色和形状的“闪亮石头”（其中不乏一些真正的水晶和矿石碎块），以及几朵在冬季极难找到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夜光蘑菇。他们笨拙地将这份充满地精式审美的贺礼放在餐桌一角，然后迅速躲到了人群的最后面，只露出几个棕褐色的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当一切准备就绪，广场上安静下来。
埃拉迪尔站到了花亭下，他穿着庄重的墨绿色长袍，银发在冬日阳光下如同流淌的铂金。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
从小镇通往广场的那条撒着银粉松枝的小径上，希洛和露比并肩走来。
希洛穿着那套由露比亲手改制的礼服。象牙色的精灵布料衬衣，外面是合身的墨绿色长款外套，上面用暗线绣着藤蔓星辰的纹路，与他斗篷内的守护符文呼应。他罕见的没有穿斗篷，苍白的皮肤在冬日光线下依旧显眼，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丝毫阴郁或疏离，只有沉静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与坚定。他微微侧身，小心地护卫着身边的露比。
露比穿着她自己缝制的婚纱。乳白色的珍珠光泽长裙简洁而优雅，勾勒出她娇小的身形，长长的、轻透如星光的头纱从她仔细编好的金色发髻后垂下，几乎拖曳到地面。她手中没有捧花，而是握着一小束用银丝捆扎的、深绿色的冬青和洁白的铃兰。她蓝色的眼眸比天空更澄澈，脸上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幸福红晕，嘴角噙着羞涩而甜蜜的微笑。她指间的秘银戒指和胸前的永恒水晶，在阳光下与她眼中的光彩交相辉映。
他们走得很慢，步伐一致。周围所有的“小”尺寸物品，此刻都成为了他们最完美的背景板，让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登对，如此契合。
他们走到花亭下，站在埃拉迪尔面前。
精灵长者用他平和而悠远的声音，吟诵起古老而优美的精灵祝福誓词，内容关乎森林的永恒、星辰的见证与心灵的契合。他的声音仿佛带有魔力，让整个广场都沉浸在一种庄重而圣洁的氛围中。
当埃拉迪尔询问誓言时，希洛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穿透了冬日的微寒：
“我，希洛，在此以永恒的时光起誓。我的生命曾如永夜，直至你的出现，带来了星光与黎明。我愿将此后所有的孤独化为守护，所有的冰冷融成温暖。露比·轻语，你是我唯一的归宿，是我超越生死界限也想握住的真实。无论未来如何，我将永远在你身边，如同影子追随光。”
露比仰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应：
“我，露比·轻语，在此以森林与家园起誓。我的心曾如漂泊的种子，直至在你的世界里扎根。我愿接纳你的所有，无论是过往的阴影还是此刻的光明。希洛，你是我最珍贵的奇迹，是我愿意用所有‘宝石’去交换的温暖。无论季节如何轮转，我将永远与你并肩，如同藤蔓缠绕古木。”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惊天动地，只有最真挚的心意在冬日的阳光下流淌，被所有在场的亲友见证。
埃拉迪尔微笑着，用精灵语吟唱出最后的祝福，一道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绿色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轻轻拂过希洛和露比，象征着自然与魔法的共同认可。
“现在，你们可以交换誓约之吻了。”
希洛低下头，露比微微踮起脚尖。在所有祝福的目光中，在所有小小的、充满爱意的细节环绕下，他们的唇轻轻相触。一个温柔、克制，却承载了所有承诺与未来的吻。
刹那间，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欢呼声、矮人们豪迈的大笑、孩子们兴奋的尖叫，以及翼妖精们洒下的、如同庆典般密集的光尘！地精们也在角落里发出了高兴的“咕噜”声。
老格伦用力吹响了一个矮人号角，声音浑厚悠长。芙拉大声宣布宴会开始。玛莎忙着招呼大家享用美食。
希洛和露比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手牵着手，走向那摆满了象征着友谊与喜悦食物的长桌。他们的婚礼，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昂贵的珍宝，却拥有整个森林和小镇最真诚的祝福，以及一个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小小的、充满无限温暖与爱的世界。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广场上，也照在这对新人身上，仿佛预示着，无论外界如何风雪交加，他们的未来，都将如同这个小小的婚礼一般，被爱与温暖紧紧包围。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