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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万一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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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江树低头看着路昭,没说话。
他不开口,她耐心等着。
就这样两人相视着。
许江树垂着眼,眸色深邃幽暗。
路昭很难形容那一刻是什么样的感觉。
细究起来,有种隐隐不受控制的危险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尽管这样,她也不会退缩,就倔头倔脑地盯着回去。
片刻,许江树偏头一笑,神态几分散漫:“你不是不许吗?”
“那你看了吗?”
“看了。”
许江树实诚,路昭反而不开心,因为还是同样的语气,直白得没一点暧昧。
硬要说区别,那就是两人这次一问一答得迅速。
这不挺正常一个人嘛,哪儿有病了?!
简直乱说话。
偏她还真信了一点,路昭不满地嘟囔:“骗子。”
许江树听到了,他喉结滚动了下,可没接那茬,而是问:“想在机场待多久?”
路昭没好气,可又不能发泄出来。
显得太莫名其妙了。
她们去到迈巴赫,那冯奕原是想来拉开车门,许江树摆摆手。
随即,许江树自己给拉开后座,示意路昭进去。
路昭抬眼,心情好了一点点。
那也只是一点点,不多。
许江树弯腰坐进车里。
冯奕上了副驾,车子启动驱离去郊区。
“哥哥,我记得我高三有人向我表白。”
说到这里,路昭停顿了一下。
于是,车内隔板被打开。
路昭在琢磨着,要不要趁机换个擦边的方式来说。
比如:你不提恋爱的事,是不是为了什么?
可话还没从喉咙出来,却不料许江树接了话:“记得那么清?”
路昭侧头:“这事好像没有多久。”
“去年五月。”
“……”
好像不是她记得清楚吧!
许江树:“怎么了?”
“你当初不说我…是默认让我早恋?”
“你成年了,算不上早恋。”
原来是这样啊,路昭眼睫下垂,闷声道:“可是我那个时候要准备高考了。”
“在学习方面,你从来不让我担心。”
路昭一滞,好有理有据。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路昭撇撇嘴:“所以你就不管我喽?”
许江树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答应。”
路昭又冒出不爽了,那么了解她?她答不答应都预料之中嘛?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我是你哥哥。”许江树扬扬眉,笑了,“况且优秀墙上你的照片从没停过,有人喜欢你是人之常情。”
怎么说呢。
路昭总觉得许江树提起优秀墙是骄傲的,属于家长对孩子的骄傲。
她瞧着许江树,不爽的程度又一次提升:“那你可真是一个好哥哥。”
听起来不像是夸赞,许江树眉梢一扬:“怎么说?”
“对妹妹很了解啊。”
许江树轻笑出声。
“既然你那么了解我,哥哥。”路昭说,“你知不知道你亲爱的妹妹有了一个秘密。”
“秘密?”
“是呀,一个天底下最最最最最重大的秘密。”
惊了个大天的秘密。
惊得能让你生活变成杂乱无序的秘密。
许江树问:“什么秘密?”
路昭十足的骄矜派头,抬着下巴反问:“你不是很了解我吗?”
“再了解,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路昭扬眉:“那我不告诉你。”
许江树:“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让我很不开心。”
“怎么了,我?”
“你骗我呀。”路昭说,“你说喜欢上我是人之常情,那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说明他没眼光。”许江树双眼微眯,语气放得极低、平静,像是在诱哄,“告诉哥哥,你…喜欢谁?”
“这个就是秘密。”
“哥哥身边的人?”
路昭漂亮的眉头紧皱,为什么老是要提着他身边的人?!
有他在,身边朋友黯然无光好不好,路昭摇头:“才不是你身边的人。再说几百遍也不是你朋友。”
“你校友?”
为什么不是同学,路昭提过年龄,比她年长,只是没详细透出。
路昭只重复道:“秘密。”
“是哪个长辈介绍?”
“秘密。”
许江树气乐了,嗤笑了声:“路昭。”
这是要发脾气了?路昭微微得意起来:“干嘛呀?”
“叛逆期到了?”
比叛逆期还严重,路昭心想,而后把脑袋转向窗外,不去搭理他。
就这“叛逆期”三字,还是把她当小孩。
许江树屈起手指关节敲了敲椅子。
不响,却沉闷。
“别不听我说话,路昭。”
好了,还真成了家长模式,路昭有些怵他这样的严肃态度,不得不将身体坐正。
许江树问:“他知道你年龄不?”
路昭瞅眼许江树,点点头:“知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许江树不吭声了,漆黑的眼眸下垂着,像是陷入沉思,好半晌他说:“你不会介意吗?”
“哥哥,我喜欢的人那哪儿都好。”路昭盯着许江树侧脸,“怎么会介意他?”
“他比你年长,你还年轻,无论是思想还是其他的,都很难和你同频,将来…”
路昭蹙眉,打断了许江树接下来要说的话,总觉得是个坎,届时阻碍她行动的坎,她哪能放任下去:“哥哥!”
许江树掀起眼帘:“以后不要在哥哥面前提起他。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
“我不喜欢。”
“……噢。”
说完,路昭望向车窗,眉眼弯弯,嘴角止不住上翘。
不喜欢,那她换个方式刺激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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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抵达山庄时是下午四点,沈妄正从车上下来:“回来的巧,晚上准备搞个露营。”
山庄后山有室外场地,很方便各种活动项目。
那天傍晚,路昭才知道这个活动是为了给闻轻办的。
只是似乎闻轻不知道。
路昭一个人在望着窗外。
许江树刚出差回来,他得休息一会儿。
太阳落山,路昭估算着许江树休息够了,想着去叫他起床,然后第一眼能见到她。
路昭鬼鬼祟祟地从自己房间出去。
正好撞上了沈妄,他见路昭叽叽咕咕地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笑嘻嘻,有时候又点点头:“做贼?”
路昭敛了表情:“对啊,准备去偷你庄子上最贵的宝贝。”
“行,”沈妄被她话逗笑了,“少了一件宝贝,我让许江树赔我一项目。”
路昭脸色一变:“奸商,抢劫啊?”
“是喽,所以注意点偷。”这话一出,沈妄改口,“还是别注意了,多逛逛,看见什么拿什么。”
路昭给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又不偷你的宝贝。
然后,路昭转身离开,直奔向许江树的房间。
也不知道有没有锁门。
路昭将手摁在门把上,轻轻一压。
门把悄悄打开了。
他没锁。
路昭缓慢推出一个门缝,瞥见到人影。
许江树背对着门方向,身上只围着浴巾。
上半身裸着。
裸着。
路昭咬着下唇,瞳孔震惊着,呼吸也不自觉放慢。
脑袋轰得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窗口。
那好有劲儿的腰,光滑有线条的后背。
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有一滴水顺着他肩膀留下来。
砸到了地面。
路昭心跳很快,悄悄咽了口水。
许江树微侧身从床上拿起黑色羊绒衫,余光注意到门口的人,便快速套上衣服。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路昭惊醒,心虚的她迅速将门合上。
可是她没走开,双手捂着脸倚在门口,双眼怔怔地望着前方。
怎么办!
怎!么!办!啊!
许江树裸着上半身的模样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不过须臾,路昭傻笑起来。
半晌,背后的门被拉开,路昭没依靠的地方,毫无防备地向后踉跄了。
下一刻,路昭跌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她在许江树怀里抬起头的刹那,许江树将她摆正了。
就这样脱离了怀抱?她都没反应过来。
接着,许江树一脸正色道:“鬼鬼祟祟来我房间做什么?”
“我…”路昭知道那样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想,“我就是想来叫你起床。”
许江树沉着声说:“你多大了?”
“十九。”
“我性别是什么?”
“……”路昭抿了抿嘴唇,这是什么鬼问题。
许江树语气严肃:“说话。”
路昭看他一眼,又向下垂,温吞道:“男性。”
“你也知道我是男性,你一个成年女性去异性房间对吗?”许江树说,“不是让哥哥不要将你当小孩吗?怎么还做出小孩的事来?”
被凶了,虽然路昭知道是她做错事了,可还是委屈巴巴,她扁扁嘴:“对不起。”
“没叫你道歉。”许江树收敛了敛情绪,“哥哥只想告诉你,你这样做很危险。”
“可是,”路昭皱眉,“你又不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危险?万一…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哥哥呢?”
许江树声音像是没有起伏,可又好像有。
路昭抬睫,目光向上滑动时,注意到那挺立的喉结上下滚动,再往上抬,目光便与许江树对上:“反正你就不危险。”
面对女孩的倔犟,许江树很难开口,他没再去纠正:“下不为例。”
“哦。”路昭巴着眨眼,嗓音闷闷道,“那你不生气了吧?”
“哥哥会真的生妹妹气?”
路昭点头:“刚刚你不就是在生气嘛?”
“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要凶巴巴的?”
“抱歉,”许江树声音温和,是他对她的温和,“是我没管好情绪。”
路昭笑了笑:“又没要你道歉。”
本来就不是他做错事情。
许江树伸手揉了揉路昭脑袋,像小时候那样:“去找你朋友,哥哥准备一下,好不好?”
“哦,那你快点来。”
许江树望着路昭后背,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太纵容了?所以让路昭太大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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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左右,篝火在一旁。
她们围着炉子煮茶。
路昭的对面是唐纪元和其他几个人,旁边是许江树,另一边则是闻轻,闻轻的那边便是沈妄。
许江树给路昭倒上热茶:“小心烫。”
茶杯自然不在路昭手中,而是放在一边。路昭瞪着许江树,全场就她裹着围巾,她抗议:“我热。”
许江树慢条斯理道:“姜茶还是围巾?”
性质都是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区别,路昭打着商议的语气:“能都不选吗?”
“你说呢?”
“我说…能…”
“嗯?”
可恶!
不是让她来说么!还威胁她来了,路昭皮笑肉不笑:“怎么不两个都给我?”
“你想要,”许江树翘着腿靠椅背上,意外路昭的话,他勾唇,“也成。”
“……”路昭不满地横他一眼,“哥哥。”
“在呢。”
好理直气壮,路昭委委屈屈垂眼:“你太过分了。”
闻轻望着路昭和许江树互动,眼中尽是羡慕。
她是长姐。
在家中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是姐姐,得让着弟弟。”
这一句话一直围绕着她成长,甚至现在都没消失。
有一段时间,她还挺羡慕有哥哥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她注意到了路昭和许江树。
还没开学的她在一家咖啡厅做服务员。
地点正是禄煦集团附近。
那天天不好,太阳暴晒着。
路昭从车里下来,估计是很少体验到大太阳底下晒。
她脸上烦躁的情绪表现得很明显,便撑着伞进了咖啡厅。
路昭不喝冰美式,喝的拿铁。
在闻轻的刻板印象里,像她们这样的人不应该是喝冰美式吗?
不过转念一想,路昭这样的大小姐,或许连冰美式的苦都不会吃。
闻轻穿着工服看着路昭等了十几分钟,门口就进来了高大身躯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咖啡厅的氛围本就暗沉,在这样的光线下,他更显得薄凉,让人产生距离感,想上前要联系方式的人大概也会被这模样劝退。
偏他见到路昭,漆黑的瞳孔变了,嘴边也有了笑容。
他第一件事就是蹲在路昭面前给她系鞋带。
画面很强烈。
闻轻同事在旁边偷偷嗑糖:“她们好配啊,把拽哥甜妹照进现实了。”
只是话没说完,她们就听到了路昭说一声:“谢谢哥哥。”
嗓音很甜。
闻轻长睫颤了。
有哥哥是这样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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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想戴围巾喝姜茶?”
沈妄的嗓音拉回闻轻的思绪,她说:“没有,我只是挺羡慕有哥哥的人。”
“那还不简单,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闻轻听了怪不好意思的,沈妄口中的哥哥比较涟漪,连眼光都暧昧着。
“有人,别闹。”
沈妄低沉一笑,知道女孩脸薄,倒也变得正经起来:“你弟弟待你不好?”
闻轻的家庭,她只提到了自己弟弟,父母没见她提过。
所以,沈妄只能问关于弟弟的情况。
待她好不好?
闻轻蹙眉。
那时候赶上计划生育,可父母为了要一个男孩,宁愿顶着大风险。
还把闻轻送到乡下老家去了。
直到弟弟出生,她才被接回家,因为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
家里得有人伺候着。
后来闻轻上了高中,得交学费,父母不愿意给,又加上闻轻的容貌实在美丽。他们产生了不让她读书的念头。
觉得女孩上完初中就够了,太高的学历不好嫁人。
最后,还是她弟弟偷偷拿出了学费。
皱巴巴的钱,一百的,五块的都有。
那钱攒了很久。
那瞬间,闻轻对弟弟感情很复杂。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委屈,亦或者是……记恨。
说不清。
可她开始兼职后,会承担弟弟的药费,她知道父母不会把这笔钱乱花。
多余的钱,她有时候也会给,给弟弟改善生活。
她还记得她来启川之前,弟弟小心翼翼找她。
得到她的允许,弟弟才走到她旁边问:“姐,你明天是不是要走了?”
“嗯。”
“那你还会回来吗?”
她没回答。
弟弟低头一瞬后,他扬起八颗牙齿:“姐,你一定会成大明星的。到时候我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想了好久,闻轻才低声说:“应该是好吧。”
“应该?”
“嗯,不过他好讨厌,”闻轻笑,“生病了不好好休息,还会想着我。”
“你不是也在想他?”沈妄不想闻轻把自己承担部分给忘掉,他说,“都没属于自己的时间。”
“你不是给我制造出来了?”闻轻尾音上扬着,听着带着撒娇意味,“沈妄,你怎么这么好呀?”
“今天吃了糖?”
沈妄挑眉,问话的表情透出一丝惊讶。平日里,她都不说这些的。
闻轻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夜晚的风吹来,闻轻的头发被吹到她脸上。
从沈妄的角度看,她一大半脸都被挡住了,他伸出指尖,替她除去碍眼的发丝。
指腹在所难免地触碰到闻轻脸。
闻轻心跳跟着加速。
沈妄很好,真的很好,对她很尊重。
他们到现在,沈妄从来都没提过那事。可是她清楚,她们之间的路是走不通的。
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她在她家乡是经常被人夸容貌的人,可来到启川后,漂亮的人太多太多了。
也或许两人都清楚,沈妄对她格外大方,尤其在资源方面。
她从来也不是自命清高的人,资源放在她面前,她无法抗拒。
也导致她心贪了。
沈妄的喜欢同样难得可贵。
她也不想放手。
大抵是她的劫数吧。
闻轻抬头:“不是吃糖了。”
沈妄笑了,明目张胆地盯着她,像是放电、勾引。
闻轻被看着不自在,加上自己的话,她摸了摸鼻尖:“那个,吃烧烤了。”
沈妄才注意,茶炉就剩他两人了。
那天晚上,他们围在火炉边烧烤。
闻轻喝了一口果酒,便与沈妄咬耳朵,问出她心里疑惑:“是不是你把我和路昭安排一个寝室的?”
沈妄:“怎么会这样想?”
“我们宿舍,就我比较穷。”
家庭情况完全是比不了的。
“可能看你太奋斗了,”沈妄捏了捏闻轻脸,“上天也想助你一力。”
这场玩闹持续了两小时。
可后劲却十足。
路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想起许江树背影,扰得她脑子乱糟糟的,身体也跟着乱糟糟的。
明明不是大热天,她还平白无故燥热起来。
路昭抱着冰淇淋桶,一口咬下去,还是解决不了燥热。
吴婶见状,忙着劝:“小姐,你这样子下去,先生要是看见了,你又被说一通。”
“可是我觉得好热。”
“温度太高了?”
“不是。”路昭知道不是因为暖气。
“是不是上火了?”吴婶说,“我待会儿煲个黄豆苦瓜汤,清热爽口。”
“有用吗?”
“有用,我们那会儿热得不行就煲这个汤。”
于是,那段时间里,黄豆苦瓜汤一直在桌上,路昭也不嫌腻。
许江树瞧着路昭一勺一勺地喂自己,脸上表情算不上好看,他问:“这汤,你非得强迫自己喝?”
“我得降火。”
“换个方式。”许江树说,“这汤好像只有把你喂饱的效果。”
“可是吴婶说很有用啊。”
“因人而异吧,对你来说或许没用。”许江树劝说,他实在见不得路昭自己虐待自己,“再说你又不喜欢喝,喝它做什么?降火的方式还有其它,不是非得喝这汤。”
路昭放下调羹,她瞅着许江树。
她想亲他。
然后…
不行,不能想了。
路昭咬咬下唇,语速慢吞吞道:“那我能不能吃冰淇淋?”
冰淇淋比汤更有用一点,能让她凉一下。
“不能,我带你去医院。”
路昭脸垮下,铿锵有力道:“不去,我又没病。”
“叫个老中医来给你看看。”
那更不能行,中医一来,岂不是暴露了吗?!
到时候囧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