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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尸骨 这是谁的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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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枫是在车里醒的,她平躺在车的后座,只感觉头痛欲裂,昨天她喝的确实有点断片了,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好像有秦怜什么事?不过现在也不清楚是不是做的梦了。
越想越头疼,于是秦枫索性不再去理会这些事。
她偏偏头,就看到了驾驶镜上反射出的赵茜的脸,不过她并不认识这位。而旁边副驾驶这位,她怕不是仅凭衣服就能辨别出——秦濡玉。
此时她们还没发现秦枫已经醒了,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已经安排了护士去看秦怜了,去的时候还在睡觉,可能是昨天晚上失眠了,但目前状态很不错。”
“药对她起作用了?”秦濡玉问。
“从照片上看不太出来,但我看着她把她的床单都抠破了,应该是起作用了。”
秦濡玉不再说话。
过了两分钟,她又问:“大概几天能好?”
“五六天?”赵茜犹豫的说,“这得看她个人体质,快的几天就好了,慢的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秦濡玉又不说话了。
短短几句话,却够秦枫消化一阵子了。她本来就是头晕,一听顿时就感觉更难受了。
什么失眠,什么起作用了,什么抠破了,难道秦怜昨晚伤心到自残了?秦枫心下一惊,也顾不得什么,腾一下就坐起。
“秦怜她怎么了?”
赵茜被吓了一跳,一慌张,还差点让车冲向绿化带。副驾驶的秦濡玉也自然是被吓着了。
“你一惊一乍的是要干什么?”
秦枫充耳不闻,又问:“秦怜她怎么了?”
“在补疫苗,”秦濡玉瞥了她一眼,“天天操心点没用的,有时间还是管好你自己,大半夜的还躺在大马路上。”
“我自己吗?”秦枫疑惑道。
秦濡玉没回答,过了一会,秦枫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赵茜则是有些不解:秦怜明明是在用特效药,为什么秦濡玉要说她说在补疫苗?她做表姐的都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秦怜她亲姐?
她心想着,还悄悄看了眼秦濡玉。对方一脸平静,没有一丝害怕谎言被拆穿的感觉。赵茜也识相的闭了嘴。
今天是调休的日子,秦枫不用再去学校,她看看窗外,确认车是在向中区行驶,才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眼皮是闭上了,可心里却总是不安宁。她总预感着身边会发生什么大事,可她又不确定是谁。难道是秦怜,或者是秦濡玉?总不可能是秦爱吧。
车停在了秦家家门口,秦濡玉甚至连车门都没开,直接就让秦枫自己下去了。
赵茜本来还想去送送秦枫,但秦濡玉还一直拽着她的手不让她下车。
这样也好,秦枫本来就不是很想和秦濡玉那边的人掺和上什么。她麻利下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挂钟还在滴答滴答的走着,秦父秦母都不在家。
今天……秦枫看了看电视柜上摆着的日历——七月七日,是曾曾祖父的祭日,同时也是秦爱失踪的那天。
秦家上下几代,基本上都是经商的,再往前数也都是在朝里做官的,可偏偏秦枫的曾曾祖父是个当兵的。
关于这老爷子,传闻是有许多的,只是因为他能“死而复生”——据说当年在战场上,他本来是已经战死的,就连军方都已经发了通知,说是无一人生还,可他,却又是在停战后几天又回了大本营,只是身体略有些擦伤而已。
有人问他什么,他什么都不回答,只是自己呆呆的坐着,到最后六十多岁就死去了。
因此就有人说,秦家老爷子是神仙下凡来渡劫的,现在劫渡完了,又回天上去了。
还有人说,其实秦老爷子根本就没有复活,只是执念太深,才又回家的。
不管是哪种说法,都是有些灵异的。
后来秦家的人一想,也是觉得这两种都有可能,于是就给秦老爷子的每年祭日大办特办,异常隆重,成了家的人,不管在哪都必须赶回来祭拜。
往年,秦枫都是在学校里度过这个日子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却阴差阳错的在家里了。
如果是之前,秦枫绝对会觉得爽翻了,可她现在却只觉得孤独,无尽的孤独,就像是阴影一样笼罩着她。
爸妈没在家,姐姐也没有,就连半个知心陪伴的人都没有……
提及姐姐,秦枫又忽得记起今天也是秦爱失踪的日子。虽说是失踪,但已经六年了,生还的几率到底是多少,他们都心知肚明。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倒不如……去看看姐姐?
此想法一冒出就有些不受控制了。正好最近的事情也太多了,她也好久没去看过秦爱了。
秦枫飞速奔跑上楼,随手就捡了件黑衣服换上——墓地里的雨水一定还没排掉,如果不穿黑衣服去就一定会沾上泥水,如果秦爱真能看见,一定会替她着急的。
换好衣服,秦枫又随手往兜里塞了把零钱——她想着去给秦爱买些纸钱,但手机又关机了,只好塞上点现金。
做完这一切,秦枫环顾了一下她的卧室,被子早已经被规规矩矩的叠好,秦枫猜着应该是秦濡玉叠的,毕竟秦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床上依旧只有秦枫的那个枕头,她看着那一个枕头,还是有点犹豫。可最终还是去了衣柜,拿出了一个新的和她一样的乳胶枕头。
她随手将枕头一扔,然后将脸埋进了夏凉被里,轻轻的呼吸着。
“你去哪里了。”秦枫不知对谁说。
说完这话,秦枫站起,她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尖,逃也似的跑了。
你真是疯了,再怎么寂寞也不能……!
秦枫心想着,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快,一口气就跑到了学校门口。
到了校门口,秦枫才觉得自己好像是自己了,她停下脚步,又恰好看见陈圆伴着她姐姐从校门口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
不知怎么的,秦枫觉得有些尴尬,低下头到街边,扫上一辆自行车就蹬起来走了。
又是熟悉的梧桐树,树下的小卖店依旧开着门,只不过老板换了个人。
秦枫认得那女人,是老板娘,秦枫之前就见过她几面,旅游旺季的时候她总出来帮忙,那时她还算是年轻貌美,又贤惠,人人都夸老板说娶了个好媳妇。
可现在的她看起来很憔悴,眼底的黑眼圈都遮不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双眼红肿着,像是哭了很久。
“这里有纸钱吗,去祭拜亲人要用什么样的?”
听见这话,老板娘愣了一下,随机回过神来:“有,有洋钱票和金元宝,请问您家是谁仙逝了?”
“是我姐姐。”秦枫淡淡的道,“各要一包,再拿包荷花,拿支打火机。”
老板娘应一声,转身去柜台上拿了她要的东西。
付完钱,秦枫也没走,她熟练的拆开烟,拿出一支别在了耳后,又把烟盒口朝向了老板娘。
“来一支吧,您爱人在店里时,总要抽一支我的烟的。”
老板娘又是一愣,接着颤抖着手抽出一支,又掩面抽泣起来。
她抽泣着,也不答话。秦枫也不插嘴,只静静的等着,大概是也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手伸进去拍了拍老板娘的肩。
“节哀。”
说完,她又蹬上那自行车走了。
女人哭的实在是肝肠寸断,就连秦枫也有些不自觉的忧伤。
耳上那支香烟早就叫风吹去,不过这一支香烟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可人却并不是这样。
2019年7月7日,十一岁的秦枫在日记本上写到。
“2019.7.7谨记吾姐秦爱,愿无事,愿相安。”
2025年7月7日,十七岁的秦枫大概再也不会写出这么直白的话了,她顶多是会在想起秦爱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哭一场,又或者是偷偷跑来看她。
时间或许是冲淡了记忆,但秦枫从来就没忘记过秦爱。
思绪拉回,秦枫已经到了墓地外,进去的路上果然是长满了杂草,看样子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秦枫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拎起纸钱踏进了这里。
墓园里果然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草长的很茂密,秦枫都有些认不太清路,只能靠着记忆去找秦爱的墓。
草长得不算高,才没过脚腕五六公分,可根却是扎的异常牢固,秦枫只是拔了几根,手掌就被勒出了血痕。
几根也就足够了,她只是为了做个标记,好让自己不要忘记是怎么进来的。
找了很久,秦枫依旧没有找到秦爱的墓,甚至连石碑都没有看见,秦枫只当是草长的太茂盛了,也怪是自己没仔细找。
于是她弯下腰,拨开草丛,在地上仔细的找起墓碑来。可是却只找到上次她带来的空酒瓶,现在也已经碎了。
再一看,蓝牙耳机也在旁边,一抬头,不远处就是一块平平的石板——正是秦爱的墓碑。
也多亏了当时她没给秦爱用便宜货,要不然这墓碑肯定会被杂草穿透的。
秦枫快走了几步去将墓碑抬起,她用手擦去了碑上的泥土,才敢确定这是秦爱的东西。
她将墓碑翻了个面,一抬头就看见了草丛底下的一个土包——想必那就是秦爱的坟墓了——倒是奇怪,明明上次来还没这么多草的。秦枫心里暗自疑惑,却还是走了过去。
她看着这坟墓,憋了很久都没想出来什么要说的。最终也只是把带来的纸钱放在了旁边。
“等里面干点了,我再来找人给你修。”秦枫说。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里也好受了一点,可看着这杂草丛生的环境还是心里有些隐隐作痛。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了身开始着手清理杂草。
杂草被一株株的拔下,露水沾湿了秦枫的手,秦枫她突然就又想到了那天在陈圆家里做的梦。
睡梦中,她看见了秦爱,而秦爱是在水底的,变成了条美人鱼?
想到这里,秦枫不由的笑出了声,回过头去对秦爱说:“你知道吗?我又梦到你了,你猜这次你变成了什么?美人鱼!”她不禁笑两声。
说完这些,空气又寂静了。秦枫一眼不发的拔着地上的草,仿佛是将悲愤化作了动力。
坟墓外边的草已经稀稀拉拉的拔的差不多了,就只剩里面了。里面不禁是有矮草,还有几颗和人差不多高的草本植物。
“姐姐,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收拾收拾自己?”秦枫向她姐姐开着玩笑,却就是将草本植物上的藤蔓摘下。
秦枫原本就不是干过农活的人,秦家虽然在爱这方面很吝啬,但钱是绰绰有余的,这也得益于老祖宗的大智慧。
于是,秦枫抬脚就踩向了其中一颗草本植物。
咔嚓一声,茎干应声断裂,脚落下的同时,秦枫也感觉到了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这地方原本就是荒郊野外的,有些石子什么的也很正常。所以秦枫没怎么在意,反而还在因为震动了自己的脚而微微皱眉。
可当她一抬脚,脚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子石块,而是一堆森森白骨,上面还沾着一个新鲜的泥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