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姐姐》如影随行x

23、23，成人礼 和好吻

　　一直等到成人礼开幕，秦枫都没有勇气再回教室。
　　成人礼正式开始，全班人都去了草坪上，唯独秦怜，还坐在原位置。她在这个班里没有熟识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上赶着去推着这么一个累赘，毕竟他们自己还都得搬着椅子，哪里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去推她？
　　没人带她下去，秦怜自己也就不愿意下去了，她来学校，本来也是因为秦家父母想让她来，而不是因为成人礼。
　　秦怜就占在秦枫的位置上，也不挪身换位，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秦濡玉是班主任，自然是要查完班之后再走的，她推门进了班，秦怜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动作。
　　秦怜的表情不算难看，但是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始作俑者秦濡玉清楚她这绝对是和秦枫掐起来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去给她打开了空调。
　　开完空调，她又鬼使神差的看了秦怜一眼，这一眼，她就看到了轮椅后面的那把椅子——秦枫也没有下楼。
　　下不下楼这事不归秦濡玉管，她转头就出去了，却没有带上门。
　　过了大概一分钟，秦濡玉又折返了，手上还多了两个用丝带绑住的氦气球，一个淡粉，一个淡黄。
　　秦濡玉走去，默默的把那两只气球绑在了秦怜的轮椅上，这样死气沉沉的轮椅才像是多了丝生机。
　　“等下把地上的玻璃渣扫了。”秦濡玉踢踢地上的碎水瓶说。
　　“嗯。”秦怜应道。
　　秦濡玉转身就出去了，还带上了前后两个门。
　　楼下，教导主任的喊话喊的甚是起劲，全校师生的情绪也十分高涨，而秦怜却莫名有一丝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所有人都不会去在意她——她深爱的姐姐也一样。不在意她的话没关系，可为什么总要去用伤人的话去刺痛她？
　　秦枫，你没有心。秦怜心道。
　　人不能总是陷在情绪里，秦怜觉得自己也应该一样于是她尽力的去贴近纱窗，去听楼下的声音。
　　“同学们，今天我们有幸共聚于此，共同见证你们成人的时刻。成人，不仅仅是一个词，更是一种担当，一种责任，从今天起……”
　　教导主任的话还没有说完，后门就不合时宜的嘎吱响了一声，秦怜循声望去。
　　门口的秦枫手还扶在门把手上，看见秦怜，她先是有些错愕，后就是要落荒而逃。
　　如果知道秦怜也在教室里，她是打死都不会来的。
　　“秦枫。”秦怜出声叫住她。
　　对于妹妹，秦枫是本能的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可谁让秦怜叫住了她，还是罕见的叫的全名。
　　一时间，秦枫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再仔细想想，确实也怪她先说了那种刻薄的话，秦怜不和她亲近了，也是情理之中：哪有人被骂个狗血淋头，到最后还像贴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对方的？秦枫竟然隐隐有些后悔。
　　话既出口，也就没收回这一说了。纵使秦枫再追悔莫及，所有的都也是无济于补了。
　　“把地收拾了，濡玉姐姐说的。”秦怜说着，扭过了头去。
　　就在她扭头的那一瞬间，秦枫也鼓足了勇气去和她对视，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秦怜这副决绝的模样，这简直就是在用刀绞秦枫的心。
　　秦枫没有说话，出去了。
　　秦怜本以为秦枫是走了，毕竟以她这几天的观察，秦枫的气性是不足以忍下别人对她的使唤的。还有刚刚她叫秦濡玉姐姐，而叫她全名，这件事也足以让秦枫气炸了。
　　秦枫出去了，却没有关门秦怜再怎么也是穷苦人家长大的，在她那个家里，一年到头也开不了几次空调，难得开次空调也是全家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去吹。
　　陈家没有那么穷，自家也养着猪牛之类的牲口，在村子里其实算是小富了，可却是极端的小气，对手足都极其吝啬，对孩子更不用说了。秦怜在这种大环境里长大，也或多或少的受了点影响。
　　眼下，她就觉得开着门简直是在浪费空调资源。
　　她艰难的转着轮椅想去关门，才出位子，秦枫就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扫把和垃圾铲。
　　看见秦怜正好在一片狼藉之上，秦枫还有些难为情，于是她只拿着扫把去扫边缘的碎渣，有时还悄悄的把扫把伸长一点去够秦怜周边的。
　　可无论怎么说，她始终和秦怜保持着小半米的距离。
　　秦怜也自觉无趣，转着轮椅就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扫把一下下的扫起地上的碎渣，玻璃切割着地面，有微妙的沙沙声，声音不大，秦怜却听的真切。
　　哗啦——这是秦枫铲起了地上的碎渣。
　　嘎吱——这是秦枫又推开了教室门。
　　嘎吱——这是秦枫关上了门。
　　做完了事，她也该走了。秦怜心想。
　　忽的，秦怜的余光瞥到桌上的小半杯奶茶——还是秦枫上午给她的。
　　秦怜看着那半杯奶茶，轻轻的拿了起来，奶茶不重，秦怜的手却微微颤抖。
　　清吸一口，已经有些变味，可秦怜还是没能放下。
　　嘎吱——门又开了，秦枫没走。
　　秦枫只一眼就注意到了秦怜手里的那杯奶茶，她轻皱下眉头——已经这么久了，奶茶肯定已经变味了，秦怜喝了怕不是要喝坏肚子，她不想让秦怜继续喝了，可又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阻拦她。是朋友，又或者是家人？
　　她现在没给我任何一个身份，秦枫想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明明是我对她恶语相向的，现在还想要什么身份。
　　秦枫坐在桌前发呆，秦怜把那杯奶茶放到了腿上，直勾勾的盯着吸管看。她们两个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也都不敢先迈出一步。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可怕的一小时，打破这沉默的还是一句铿锵有力的学生发言。
　　“我无法预知未来，但我分明握着滚烫的青春!”
　　一句话，犹如点醒梦中人。明明她们就是姐妹，是可在骨子里永生无法改变的，那现在她和秦怜较什么劲？
　　想通了，秦枫随手翻出一页素描纸，拿起笔刷刷在上面写着什么。
　　笔尖触在纸上的声音很大，秦怜也注意到了，她悄悄的看一眼，并没能看到什么——秦枫的手在那里挡住了大半。
　　这样一来秦怜反而误会了，她回过头去，只当秦枫是在给陈圆写什么隐私的话。
　　笔刷声消失的很快，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秦枫才轻轻的把那张纸推到了秦怜面前。
　　字写的很大，也很刚劲有力，笔锋明显，又稍微带点连笔，和秦枫这人很像。
　　字大，秦怜不用拿起就能看清。
　　“我什么都没和陈圆做。”只有九个字。
　　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秦枫都这么说了，秦怜自然也不能再不给她台阶下。
　　况且她们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呢，何必为了一点不确定的事伤害了她们之间的感情。
　　见秦怜不说话，秦枫还以为她是还在生气，抬笔，顿了顿，还是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
　　“对不起。”
　　秦怜有些惊喜，她原本以为像秦枫这样的人是一辈子都说不出一句道歉的。
　　大抵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秦怜迟迟没给秦枫回答。
　　秦怜不说话，显得秦枫很是自作多情，又想到刚刚自己给秦怜写的话，她感觉有一丝丢人——不是一丝，是很丢人，太丢人了，丢人到她恨不得永远消失在秦怜面前。
　　秦枫抬头捂住了自己的双目，欲用掩耳盗铃法去蒙蔽自己的内心，秦怜则是拽了拽她的衣袖。
　　“姐姐，你的胳膊还疼吗？”
　　一时间，秦枫竟然没反应过来秦怜是在询问她，当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时，秦枫显得有些慌张。
　　“不，不疼了，早不疼了。”秦枫说，“小伤，我没事，倒是你，额头还好吗？”
　　“没事，只是肿了，医生已经给我上好药了。”秦怜看着秦枫，有些笑意，“姐姐，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她说着，就要拉过秦枫的手让她摸摸。
　　秦枫忙抽回手：“这是伤口，怎么能随便摸呢？”
　　秦怜不语，只是一味的拉过秦枫的手。
　　拉扯间，秦枫口袋里的手机还不小心掉了出来，摔在地上，很清脆。
　　“不要闹了，我放音乐给你听好不好？”
　　见好就收是秦怜的特性，她一听，乖巧的点点头，收回了手。
　　秦枫捡起手机，随心的点开了音乐软件，现在班里没同人，她就大胆许多，连耳机都没接，直接外放的声音。
　　最主要是秦枫现在就只有一只耳机，而她的手机型号不是那种可以插有线耳机的，总体来说还是直接外放方便点。
　　秦枫不常用这个软件，于是她随手点开了一首音乐。
　　“直到这片海干涸，我仍会为你等候。”
　　初听没觉得有什么，越往后秦枫越感觉有一丝不对劲：这怎么这么像是首告白歌曲？
　　再转头看秦怜，小脸通红，抬着眸子也在小心的看着秦枫。
　　“姐姐，”秦怜嗫嚅道，“我可以吻你吗？”
　　秦枫无奈叹口气：“你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我们只是姐妹。”
　　“作为姐妹之间的和好吻，这样可以嘛？”秦怜故作可怜道，那模样，仿佛秦枫一拒绝她的眼泪就会掉下来一样 。
　　“和好吻？”秦枫重复了一遍，随即在消化中点了点头。
　　紧接着，就有一片柔软附上她的唇。
　　窗外正举行着闭幕式。
　　“我无比庆幸此刻年少。”
　　楼外的氦气球也随着这句歌声而上升。
　　现在，已经有人很在意秦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