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崩坏，G博士的恋爱调试日志》爱笑的桃子

73、第 73 章

　　周二晚上十一点，新婚房的书房。林知夏的电脑屏幕上并列开着两个文档：左边是她准备的PPT，标题是“音乐情感处理的神经机制：基于fMRI和EEG的多模态研究”，页数：87。右边是权志龙准备的“讲稿”，其实是一个音乐播放列表和几段零散的笔记，标题是“写歌时我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
　　“你的部分太不系统了。”林知夏皱眉，指着右边的文档，“我需要明确的时间分配：引言5分钟，方法论8分钟，结果12分钟...”
　　“讲座不是论文答辩。”权志龙瘫在椅子上，揉着头发，“是对话。是我讲故事，你解释科学。是你放脑电图，我弹那段音乐。是我们俩，在台上，用各自的语言，说同一件事。”
　　“但需要结构...”林知夏坚持。
　　“结构会自己长出来。”权志龙坐直身体，走到她身后，握住她拿鼠标的手，“你看，这里——”他指着她PPT的某一页复杂的脑图像，“你讲‘杏仁核在听到小调音乐时的激活模式’，我就在这时候弹一段小调旋律。你解释数据，我制造数据。这样观众才能懂：哦，原来这个脑区激活时，耳朵听到的是这样的声音。”
　　林知夏思考这个建议。监测手环显示，她的认知负荷在降低——这表示她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但时间控制...”她还在犹豫。
　　“我们排练。”权志龙说，“现在。你讲你的部分，我随时插入。就像我们平时聊天——你说数据，我说感觉。找到节奏。”
　　于是他们开始排练。林知夏站在白板前，权志龙坐在钢琴旁——书房里真有钢琴，他说“没有钢琴的房间不完整”。
　　“音乐的情感传递效率，与大脑奖赏系统的激活程度相关。”林知夏开始，语气专业，“当我们听到喜欢的音乐时，伏隔核和多巴胺系统的活动会增强，产生愉悦感...”
　　权志龙适时弹了几个和弦——是林知夏最喜欢的那段旋律。然后他说：“我写这段时，什么都没想。就是在钢琴前发呆，手指自己动。但后来你告诉我，这段旋律能激活听众的奖赏系统——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手指，比我的大脑更懂怎么让人快乐。”
　　林知夏点头，继续：“这种‘无意识创作’可能涉及默认模式网络的活动。当我们不刻意思考时，大脑的某些区域反而更活跃，可能产生更本真的创意...”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排练了四十分钟。林知夏发现，权志龙的艺术直觉确实能补足科学的抽象。当她讲到“前额叶皮层在音乐欣赏时的调控作用”时，权志龙说：
　　“就像音乐里的制作人——理性，控制，决定这里加鼓点，那里减和弦。但好的制作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让感性的旋律自己流淌。”
　　这个比喻很妙。林知夏在PPT旁添加备注：“音乐制作与前额叶调控的类比”。
　　排练结束，已经凌晨一点。两人瘫在沙发上，林知夏的监测手环显示疲惫指数升高，但多巴胺水平也高——这是“累但满足”的状态。
　　“所以最终流程是...”权志龙问。
　　“第一部分：我讲科学基础，你提供音乐案例。”林知夏调出修改后的PPT，现在只有45页，精简了，“第二部分：你讲创作过程，我提供神经科学解读。第三部分：现场演示——你弹琴，我实时记录你的脑电波，投影在大屏幕上。”
　　“现场演示？”权志龙挑眉，“在两千人面前测我的脑电波？万一数据显示我在想晚饭吃什么，不是很尴尬？”
　　“那正好说明创作过程的真实性。”林知夏认真地说，“而且，我会提前设置好滤波器，排除无关脑电活动。重点观察与音乐创作相关的脑区：听觉皮层、运动皮层、前额叶...”
　　“好，好。”权志龙笑着举手投降，“听你的。但答应我，如果数据显示我很紧张，不要公布具体数值。给我留点面子。”
　　“紧张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林知夏说，“数据显示，75%的演讲者在面对大量观众时会出现应激反应。这不会影响你的专业形象。”
　　周三下午一点半，KAIST大礼堂后台。权志龙在反复调整领带——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但戴了个领结，说“这样比较学术”。林知夏则是一贯的浅灰色套装，头发整齐束起，正在最后检查脑电设备。
　　大成、太阳、TOP都来了，坐在第一排。大成举着手机准备录像：“哥第一次学术讲座！必须记录！”
　　太阳笑着对TOP说：“你猜志龙会不会睡着？他以前最讨厌上课。”
　　TOP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根据他对这个课题的投入程度，睡着的概率低于15%。但走神的概率可能有40%，这取决于林教授的讲述是否足够吸引他。”
　　台上，权志龙偷偷碰了碰林知夏的手：“你紧张吗？”
　　林知夏看了眼监测手环：“心率82，略高于基线但未超标。皮质醇水平正常。理论上不紧张。但...”她顿了顿，“我的手心有点出汗。数据显示，这是轻微的应激反应，但有助于提升注意力。”
　　“那我的手给你擦。”权志龙握住她的手，很紧，“而且，记住：台下的人，要么是你的同行，要么是我的粉丝。同行希望你讲得好，粉丝觉得你讲什么都好。所以，没有压力。”
　　林知夏看着他，点头。监测手环显示，心率降到79。
　　下午两点整，讲座开始。主持人简短介绍后，两人上台。聚光灯打下，掌声响起。权志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这是舞台灯光的条件反射。林知夏则站得笔直，像在实验室做汇报。
　　“下午好。”林知夏先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礼堂，“我是林知夏，神经科学家。我旁边这位是权志龙，音乐人，也是我的丈夫。”
　　她顿了顿，这是她提前设计的“破冰句”，数据显示能提高观众亲近感。果然，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今天，我们将尝试做一件有趣的事。”她继续，“用科学理解艺术，用艺术诠释科学。我们不是要证明谁更正确，而是要展示——不同的语言，可以描述同一个美丽的真相。”
　　她切换PPT，出现第一张脑图像。“让我们从一个简单的问题开始：为什么音乐会打动我们？”
　　权志龙适时走到钢琴旁，弹了一段旋律——很简单的几个音，但充满情感。台下安静下来。
　　“当我们听到这样的音乐时，”林知夏指向大屏幕，脑图像上某些区域开始高亮，“我们的大脑正在发生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听觉皮层在处理声音信息，边缘系统在产生情感反应，奖赏系统在释放多巴胺...”
　　她讲解时，权志龙偶尔插入：“我写这段旋律时，其实在想我家的猫。它那天跳上钢琴，踩到了这几个键。我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后来才知道，这几个音符的排列，刚好符合大脑对‘温暖、安全’声音的偏好模式。”
　　台下又笑了。林知夏点头：“这就是艺术家的直觉与科学规律的巧合。或者说，艺术家通过直觉，捕捉到了那些符合人类大脑偏美的模式。”
　　讲座进行到第二部分，权志龙主讲创作过程。他讲得很散，但生动——讲写不出歌时的焦虑，讲灵感突然降临的瞬间，讲那些“感觉对了”但说不清为什么的直觉。
　　每当他讲到某个具体状态，林知夏就调出对应的神经科学研究。
　　“比如‘写不出歌’的状态，”权志龙说，“就像...脑子被雾罩住了。能看见键盘，能弹音符，但那些音符不连接，不流动。”
　　林知夏切换PPT：“这种状态在神经科学上可能对应前额叶皮层的过度激活。当我们太努力思考时，反而抑制了默认模式网络的活动——那是产生创造性关联的区域。”
　　她展示了一组数据：“我们测量了权志龙在创作瓶颈期和流畅期的脑电波。可以看到，瓶颈期时，他的前额叶β波活动显著增强，而默认模式网络的α波活动减弱。当他放松，不刻意‘创作’时，模式反转。”
　　权志龙看着那些自己都看不懂的脑波图，笑了：“所以科学证明，我偷懒发呆时，其实是在工作？”
　　“是在创造。”林知夏纠正，“只是用一种不刻意的方式。”
　　台下响起掌声。有学生举手提问：“那林教授，是不是意味着所有艺术家都应该少思考，多发呆？”
　　“不一定。”林知夏认真回答，“前额叶的调控很重要。就像权志龙刚才说的‘音乐制作人’比喻——需要理性与感性的平衡。完全放任的发呆可能产生混乱，过度控制的思考会抑制灵感。关键在于找到个人的最优平衡点。”
　　权志龙补充：“而且，每个人的平衡点不一样。我可能需要70%的感性，30%的理性。但另一个创作者可能需要完全相反的比例。这也是艺术的美——没有标准公式，只有个人配方。”
　　讲座进行得很顺利。两人在台上自然互动，权志龙用比喻让科学变得亲切，林知夏用数据让艺术变得可理解。台下观众——无论是严谨的学者，还是随性的乐迷——都听得入神。
　　直到第三部分，现场演示。
　　“现在，我们将进行一个简单的现场实验。”林知夏说，示意权志龙戴上脑电设备——那是个轻便的无线设备，看起来像发带，“权志龙将即兴创作一段旋律，我们会实时记录并显示他的脑电活动。”
　　权志龙戴上设备，坐到钢琴前。大屏幕分成两半：左边是钢琴的特写镜头，右边是脑电波的实时可视化图像。
　　“需要我思考特定主题吗？”他问。
　　“不需要。”林知夏说，“就像你平时创作一样。随心而动。”
　　权志龙闭上眼睛，手指放在琴键上。台下两千人屏住呼吸。
　　他开始弹。起初是零散的音符，像在寻找方向。大屏幕上，脑电波显示着活跃但紊乱的模式。
　　“他现在处于搜索状态。”林知夏轻声解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每个角落，“多个脑区在同时活动，寻找连接的可能性。”
　　渐渐地，音符开始组织起来。一段旋律的轮廓出现。权志龙的手指在琴键上流动，眼睛还闭着，完全沉浸在音乐中。
　　脑电波图像开始变化——某些区域的活跃度降低，另一些区域增强。整个模式变得有序，像混乱的星云逐渐形成星系。
　　“看，”林知夏指着屏幕，“前额叶的活动在减弱，听觉和运动皮层的连接在增强。他现在进入了‘心流’状态——高度专注，自我意识减弱，行动与感知融为一体。”
　　音乐继续。旋律越来越完整，情感也越来越饱满。台下观众安静地听着，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脑波，第一次“看见”了创作的过程。
　　弹到一半，权志龙突然停下来。他睁开眼，看向林知夏。
　　“怎么了？”林知夏问。
　　“这段旋律，”权志龙轻声说，“让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的阳光。礼堂窗户照进来的那种，带着尘埃在跳舞的光。”
　　他说完，继续弹。旋律变得更加温暖，明亮。
　　林知夏看向脑电波屏幕。数据显示，在他说“结婚那天的阳光”时，他的边缘系统——情感中枢——出现了明显的激活。接着，创作相关脑区的活动也增强了。
　　“他在将情感记忆转化为艺术表达。”林知夏解说，声音有些波动，“情感中枢的激活，为创作提供了原始材料。然后运动和执行皮层将这些材料组织成有序的输出——音乐。”
　　她顿了顿，补充：“这也是为什么艺术创作往往与个人经历紧密相连。因为大脑在创作时，会调用那些带有情感印记的记忆。”
　　权志龙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在礼堂里回荡，然后消失。他睁开眼睛，看向台下，然后看向林知夏。
　　掌声如雷。不仅是给音乐，是给整个过程——看见看不见的创作，理解不可言说的艺术。
　　林知夏关闭脑电设备，数据自动保存。她在屏幕上调出最终的分析图。
　　“这是完整过程的总结。”她说，“从混乱搜索，到心流状态，到情感注入，到完整表达。整个过程持续了4分37秒，但浓缩了一个艺术家从无到有的创造历程。”
　　她转向权志龙：“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权志龙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个动作很自然，但台下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想补充，”他说，看着林知夏，“刚才那个过程中，最稳定的脑波信号，其实出现在我看向你的时候。虽然仪器可能没捕捉到，但我知道——你在那里，这个事实本身，就让我觉得安全，可以安心创造。”
　　林知夏的耳朵红了。监测手环在震动，但她没看。她只是点头，说：“数据显示，安全感确实能促进创造性状态的维持和深化。”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有学生大声问：“那林教授，您看权先生创作时，您的脑波是什么状态？”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她诚实地说：“我没有记录自己的数据。但根据以往测量，当我看他专注创作时，我的前额叶活动会降低，边缘系统会激活。简单说——我从分析模式切换到欣赏模式。”
　　“哇——”台下起哄了。
　　讲座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结束。最后，权志龙说：“今天与其说是讲座，不如说是我们俩的日常——她用科学理解我，我用艺术回应她。我们在各自的领域独立，但在理解彼此的世界时交融。这也许就是科学与艺术最好的关系：不互相征服，互相照亮。”
　　掌声中，两人鞠躬下台。回到后台，权志龙长舒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我表现还行吗？”
　　林知夏调出监测数据：“你的生理指标显示，演讲过程中压力指数逐渐降低，多巴胺水平在最后半小时持续升高。说明你从紧张进入了享受状态。”
　　她顿了顿，看着他：“而且，我认为你表现得很好。用我的标准评分，9.2分。”
　　“为什么不是10分？”
　　“因为你在解释‘心流状态’时，用了‘就像泡澡时突然想到好点子’这个比喻。虽然生动，但不够严谨。”
　　“但大家听懂了。”权志龙笑。
　　“确实。”林知夏也笑了，“而且，数据显示，观众在那个时刻的注意力集中度最高。所以...也许你是对的。有时候，泡澡比喻比神经学术语更有效。”
　　她保存所有数据，文件名是“首次联合讲座完整记录”。然后她拉起权志龙的手：“回家吧。我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但要在饭桌上继续今天的讨论——关于你最后那段旋律，有几个音符的排列，在理论上应该产生矛盾的情感反应，但实际上却和谐。我需要分析原因。”
　　“好。”权志龙笑着搂住她，“那回家。你分析数据，我煮面。然后我们继续——用科学和音乐，理解彼此，理解爱，理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而复杂的东西。”
　　他们手牵手离开礼堂。门外，夕阳正好，像权志龙琴声里描述的“结婚那天的阳光”。
　　而在礼堂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大屏幕还没关，上面显示着讲座最后一页PPT，上面只有一行字：
　　“科学与艺术，理性与感性，数据与音乐——
　　当它们对话时，我们看见了完整的真相，
　　和完整的彼此。
　　而那个‘完整’，
　　是最美的创造，
　　最动人的数据，
　　和最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
　　爱的科学，和爱的艺术。”
　　屏幕暗下去。但对话还在继续，在无数被启发的心里，在无数个“也许我也能”的灵感里，在科学与艺术终于握手的这个下午之后，永远继续，永远共鸣，永远照亮所有渴望理解的，美好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