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在恋爱游戏》见辰昕

43、夜海会所2.0

　　陈嘉下了车抬头仰望眼前这座庞然大物，夜海会所矗立在黑夜之下，让陈嘉无端生出几分熟悉感。

　　但她又很明确自己不可能来过这样的地方。

　　她多看了两眼，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不知不觉中陈嘉抓住挎包，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

　　身旁有两个女孩结伴经过，她们说说笑笑就进了夜海会所的侧门，陈嘉放下那股熟悉感也跟着进去。

　　会所内部来往的人衣着得体，脸上挂着客气礼貌的笑容，女服务员们基本上面容姣好，身穿统一的制服，没有露出不该露的地方，配合低调奢华的装修，看上去应该是个高端的商业会所。

　　陈嘉安下心，她从前面两个女孩的交谈内容中了解到她们也是来应聘的，区别在于陈嘉面试的是兼职，她只有在周末才能日夜颠倒来夜海会所工作。

　　两个女孩拐了几个弯到了一间小型会议室的门口，门口上张贴着“面试地点”的字样，陈嘉暗自吁了一口气，在门外等待。

　　大门开开合合，两个女孩都面试完毕，只通过了一个，其中一个和另一个汇合后嘀咕了一句：“里面有个面试官长得好看但冷冰冰的，像个假人一样，你看见了吗？”

　　“我也看见了，不过谁上班开心啊？”

　　“也是。我和面试官说明天再来上班，走吧走吧，去庆祝一下。”

　　……

　　假人？

　　这两个字划过大脑，陈嘉没多想转而推门进去。

　　会议室被一张长而宽的会议桌占据，三个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成熟女性正坐在会议桌的尽头看着陈嘉，陈嘉的余光闪过一道人影，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左后方倒着茶水，茶水缓慢落进杯子里，陈嘉眨眨眼睛，微不可见地皱眉。

　　怎么感觉也很熟悉？

　　刚要侧过头仔细看看，有人叫住陈嘉，“这位小姐，麻烦自我介绍一下。”

　　陈嘉正视那位说话的女面试官，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并表达自己面试兼职服务员的目的。

　　女面试官们的表情滴水不露，她们微笑着点点头，“你可能对夜海不太熟悉，酒水是夜海的主营业务，作为服务员除了要服务好客人也要向客人推荐相关酒水，推荐成功就可以获得相应的提成，时薪固定，但提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种模式可以接受吗？”

　　“可以。”

　　原来干的是类似销售的活，陈嘉了然地点点头，放心了一些。

　　除此之外，女面试官就没再开口，而是不断扫视打量着陈嘉的全身，陈嘉有种自己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的错觉，她忍不住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女面试官安抚道：“放心，我们刚刚只是在观察你的体态，夜海会所的员工有基本要求，长得好并且气质好，这是两个硬性条件，经过我们的观察，你是符合条件的，但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你能交给我们一份详细的身体数据，我们后续会用作合理的用途，譬如为你量身定制一套制服。”

　　陈嘉觉得没必要：“我只是兼职，需要这样吗？”

　　女面试官笑容不变，“当然，不论是全职还是兼职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好吧。”

　　“等等。”

　　一道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钻进陈嘉的耳朵，她敏锐的神经突然一动，身后的那个男人转身走了过来，他的步调均匀，听得出步子之间的间隙相等，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陈嘉莫名提起心。

　　女面试官惊讶：“高领班怎么了？”

　　姓高？

　　高领班慢慢走过陈嘉身旁，她终于抬眼就能看到对方完整的面目。

　　高殊源？！

　　陈嘉在心里大喊一声，她当下极其震撼，都忘了维持住表情，她企图和对方对上眼神，可高领班的眼睛一扫，一股凉彻心扉的惊悚感从脚底窜上头顶，她想到了刚才那个女孩说的像假人一样的面试官，女孩说的非常精准，高领班的眼球像两颗玻璃珠，嵌在眼眶中，时不时转动两下，配合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果真和假人没有什么分别。

　　他注意到陈嘉的视线，扭头看她，眼中完全没有和高殊源同样的温和笑意，而是像看死物一样看着陈嘉，陈嘉被他的眼神慑住，被迫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时间长了，她忽然觉得有种阴森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高殊源！

　　可为什么他会和高殊源长得一模一样？

　　结合他的姓氏，会不会是高殊源的亲戚？

　　陈嘉克制住自己的曲折心情，她半垂下眼皮避开高领班的眼神，高领班也错开目光。

　　“她就不用提供数据了。”

　　女面试官惊讶了一瞬随即做好表情管理，微笑着答应。

　　“明白。”

　　“还有，现在可以让她接触起来。”

　　“好的，那我带她出去。”

　　女面试官站起来示意陈嘉跟着她走，陈嘉犹疑地瞄了一眼高领班，一头雾水地跟女面试官离开会议室。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陈嘉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疑惑，“那个，我们要去哪儿？”

　　“是这样的，高领班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尽快上手，我一会儿会去包厢送酒，你就在后面学着，不过首先你要去换一套制服，那个制服虽然是均码，但对平常人来说可能会有些不贴身，高领班说你不需要提供数据，他的眼睛很厉害，应该是你的数据都符合标准。”

　　陈嘉顿时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她忍住不适不经意道：“你们都叫他高领班吗？”

　　“是啊，别看他长得年轻，但高领班是这里的老前辈了，你记得以后见到他嘴甜一些多叫几声。”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女面试官忽然转头讶异地看着陈嘉，她意味深长道：“高领班喜欢独来独往，手下的员工都不敢冒犯他，所以都不知道他的全名，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好好表现，让他对你有个好印象。”

　　陈嘉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

　　“好吧，高领班那身气质，确实能吓退不少女孩，不过他人很好的，待久了你就知道。”

　　“更衣室到了，里面有未拆封的制服，你看看哪个尺码能穿。”

　　陈嘉走进更衣室随意拿了一套，她看了眼守在外面的女面试官，随后拿出手机给高殊源发信息：

　　我在夜海会所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才介绍我来的吗？

　　消息发送出去，和上面她的数条信息一样石沉大海，陈嘉往上翻了翻，高殊源除了在那次半夜回过信息，后来再也没有回复。

　　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要是有空就去医院探望他吧。

　　陈嘉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女面试官露出满意的眼神，“不愧是高领班，眼睛比机器还灵，这身制服穿在你身上，竟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要不是真是均码尺寸，我都以为是比照你的身材来做的。”

　　陈嘉心里一跳，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纷杂的念头，她总觉得女面试官的话有些奇怪，但她找不出混乱毛线球里的那根线头。

　　“走吧，跟我去取酒。”

　　“会所地下有一个酒窖，如果客人有需要，你可以让专人从酒窖里为你取酒。”

　　女面试官的高跟鞋声音有节奏地落在地上，接着在长廊中回荡，陈嘉的眼神渐渐变得恍惚，她似乎处在某种朦胧的幻境。

　　不知何时，消失了片刻的女面试官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瓶红酒，红唇启动，“来，陈嘉，我们该上电梯了。”

　　走进电梯，光洁的四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陈嘉无意中和其中一个“她”对视，里面的那个人是她的镜面翻转，可面容看上去有些失真，边缘扭曲而模糊，陈嘉后知后觉打了个冷颤，她像是刚刚苏醒，带着某种基因里的警惕感受着四周。

　　一切分明都是那么真实，可她始终……

　　“叮！”

　　“到了，走吧。”

　　陈嘉的思绪被打断，跟着女面试官走到一间包厢前，女面试官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进去。

　　包厢里光线昏暗，乍一从外面亮堂的走廊进来，陈嘉不习惯地眯起眼睛，虽然昏暗，但还能依稀看到攒动的人头，配合着优雅轻音乐在缓缓晃动，但这些人具体在干什么，她一时看不清。

　　女面试官端着酒走近前，把酒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然后打开酒瓶，干脆利落地倒上一杯酒，整套动作充满了美感，她轻声细语道：“先生，您的酒好了。”

　　陈嘉顺着看上去，才惊觉眼前有一只男人短而粗的手正在女人窈窕的后背上游移，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陈嘉认不出的名表，女人有轻微闪躲的动作，然后那只丑陋的手又追了上去。

　　一瞬间，她的胃里仿佛装了一块石头，起初沉甸甸的，但很快她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恶心！

　　好恶心！

　　这和她初入夜海会所观察到的截然相反。

　　她再看那些晃动的人影，丑恶的行径掩藏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立刻捂住嘴，防止真的因为恶心而吐出来。

　　原来表面上这么衣冠楚楚，背地里全是禽兽。

　　“陈嘉，你怎么了？”

　　女面试官扯住陈嘉的袖子，把她拉出几步，两人靠到门边，“你是不是以前没接触过？”

　　“……嗯。”

　　陈嘉看着女面试官面不改色的神情，她觉得更想吐了，“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

　　她夺门而出，包厢的门被关上，一切罪恶被暂时掩盖。

　　“陈小姐？”

　　陈嘉慌张间抬头，她瞳孔皱缩：“高，高领班？”

　　高领班生硬地勾起笑：“陈小姐，我是高殊源的哥哥，他托我照顾你。”他看向紧闭的包厢门，毫无情绪波动，“陈小姐，希望你尽早适应。”

　　适应个鬼啊！

　　陈嘉胡乱点头，捂着嘴奔向厕所，她的身后，高领班侧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两只长久不动的玻璃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他背着光，表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