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槐迟

37、第 37 章

　　相较于顾挽业这边的平静，秦硕那边显得就不是那么的平静，他在得知今天是顾挽业生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亢奋。
　　他打的算盘是这样的--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好好准备一次烛光晚宴，好好的跟他道歉，和好，这不就行了吗？把人哄回来，简直就是手拿把掐！今天生日简直是老天爷让他和顾晚夜和好的最佳时机呀，就连老天爷都看好他们两个，他为什么不听命呢？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今晚这个生日该怎么过了
　　秦老爷子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挽业已经24岁了，想想他这一生走来真是可怜，但是他靠自己还是闯出了一片天，真是个优秀的孩子，真是优秀的孩子啊，老爷子我真是越看他越喜欢”老爷子就是这样，说话直，心直口快，他喜欢谁他就说出来，讨厌谁也摆在脸上，所以说有点幼稚吧，但是一个幼稚的老头谁不喜欢呢？
　　“挽业从小就过得可怜，以前就住在一间老破小区里面，环境不好，生活条件也不怎么样，然后家里面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那样又苦又累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坚强的扛下去了，他的内心真的很强大”秦老爷子夸起他这个孙媳妇来，简直是毫不吝啬，什么好词都说上去了
　　而秦硕的思绪早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他现在已经幻想到顾挽业看着自己精心给他准备的生日那样激动的神情了，他应该会很震惊的看着他，然后对他笑，然后呢说，我原谅你了，我还是离不开你，我们好好在一起吧，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不行，这想的有点过于完美了，人生不会一直按你的想法走了，应该再加一点，要么就是将他带回家里面，让他看看自己给他精心准备了生日，然后他应该会非常震惊，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之后趁机他就可以搂上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跟他道歉，他知道对顾挽业不来硬的，那就来软的，要么就软硬都来，秦硕非常相信在自己的一顿软磨硬泡下，顾挽业会松口，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那孩子从小住的地方就不好，但还是会这么优秀，真的是靠自己努力，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是让他享福的时候了，秦硕啊，你得好好对他，爷爷也知道当初让你们结婚是太莽撞了，就对你们两个似乎都不是很公平，但是要是放挽业一个人去外面的话，手又残废了，家里人又治疗不起，我是真心看不下去，你和他在一块儿也算是赔偿了，他救你的那份情吧，也让他有一个安居之所”
　　秦硕突然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一句“顾挽业他以前住在一个很老旧的小区吗？”秦硕的表情显得很惊奇
　　秦老爷子比他更加惊奇“你不知道吗？”
　　秦硕尴尬的呵呵的一声“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过得太苦了，应该不想回忆那段苦日子”
　　秦老爷子也微微点头“是啊，他可能是心里受到太大的创伤，不想回忆也正常，怎么你想去看看吗？”
　　一个老旧的地方是他能去的？开什么玩笑，他没必要会顾挽业到这种地步吧？他能向顾挽业道歉，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要得寸进尺了！
　　“嗯”秦硕点头“他没跟我说过，我想去看看，看看他以前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夫妻之间不应该互相了解吗？”秦硕这么说着
　　秦老爷子感动的不行，盲说秦硕。真是长大了让他放心了，一定要和他的孙媳妇好好在一起，一定要甜甜蜜蜜的给他造个孙孙出来，也没想那么多，就把顾挽业家以前住的老旧小区的地址告诉秦硕了
　　所以呢，现在秦硕正坐在车里看向顾挽业以前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秦硕开了很久的车，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那个老旧小区
　　他刚把车停好，就一脸嫌弃的看着这小区的环境垃圾已经堆满的垃圾箱，还有一些小孩一直在那里吵，地板不干净，环境真的差，老旧的房屋看着像随时快倒了一样，交错的电缆线贴在一起，墙面也泛黄，看起来脏脏的，还有许多爬山虎，总之这里的一切印象给秦硕都不是很好
　　顾挽业以前就是在这种地方吗？这里安心学习都做不到吧？能保证什么生活质量呢？房子不会漏水吗？他是怎么在这种地方住下去的呢？
　　秦硕对这里来说非常之嫌弃，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的，非要来这儿看看，这里是人住的吗？
　　他一边在心里嫌弃，一边又四处张望
　　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吵架之后他会来这里吗？还是另找房子呢，还是就住在医院呢？或者是……住在温停语家呢？
　　秦硕心里一阵烦躁，Anchor那边还没有消息，并没有把顾晚夜的行程发过来，有必要这么慢吗？他不是很擅长搞这事吗？
　　秦硕在心里这么说，他心里烦躁不已，一刻不听见顾挽业的消息，他就一刻都烦躁，烦，简直是无与伦比的烦
　　他正皱着眉自己生自己的闷气，一边把脸埋在大衣里，这寒风吹的怪冷的，主要是这环境弥漫着一股垃圾臭，顾晚夜真的会住在这里吗？他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这种地方换谁谁受得了？！
　　“小挽啊生日快乐啊，哈哈哈，没想到我这老头还有机会跟你过生日呢！你可就知足吧，以后就没人陪你过喽，哈哈哈哈老头子也应该也没几年了……唉，什么说傻话呀？这都是事实啊……行了行了，我知道身体好着呢……唉，行行行，你说你爸那病怎么回事啊？好点了吗？花了那么多钱？……啊好啊行，那你好好休息吧，你现在也是个大忙人了……唉，不用不用，我只是给你祝福一下，毕竟你20多年的生日都有我陪着，这次怎么能少了呢？……谢谢？你真是的，多大了？还跟我谢我们多久的邻居了，你以前还老叫我赵伯伯呢，跟我这个糟老头有什么好谢的，真是的……行行行啊，都平安都平安……行，你忙吧，我挂了”在一家比较小的杂货店里面，传来一个老头子正在通话的声音，听起来喜滋滋的，看起来是在向谁传达生日祝福吧
　　唉，不对呀……
　　小挽？生日？有必要这么巧吗？那这个老头指的不会是顾挽业吧？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秦硕有些不相信，还是抱着问一问的态度，像那家杂货店去了
　　那个杂货店非常小，一眼就能看到头，什么零食啊，跳绳啊，文具啊，盐啊，那些什么都有，看起来多，但也并不显得杂乱，反而是整洁的里面摆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摆了一些饭菜，看起来这家店主人正在吃饭，此时此刻的店主人正拿着手机，喜滋滋的，不知道乐个啥
　　店主人是一个6070多岁的老头，看起来挺和蔼的，头发都掉光了，旁边还有一点点白发，裹着军大衣，嘴里叼着烟斗，正埋头看手机了，眯着眼睛也不知道看不看得到，但秦硕从他的微表情来看，这人应该很高兴
　　秦硕在那里站也不是，不站也不是因为他被无视了，在这大冬天的在这光站着就够冷的了，心里那个不爽又不爽了，他敲了敲柜台，电脑主人“诶”了一声。从里面温暖的堂屋里出来
　　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金贵但眉眼间满是不爽的年轻人，长得帅是帅，痞里痞气的像地痞流氓，但是又不是像那些地痞流氓那样，糟老头一看这男人身上穿的大衣和手上戴的表，和穿着考究就知道这人身份一定。跟他们这些小警示名一样，虽然长得痞里痞气像小流氓，但绝对不是跟那种偷鸡摸狗的似的
　　这人谁来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哎哟嘿，总感觉在哪见过……可是在哪儿了，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课终于，说话心直口快，直来直去的照了肚子实在是受不了这氛围，开口就问了“你想要什么？家里没盐了，还是想吃什么？还是要包烟？”
　　秦硕刚还在考虑要怎么来个开场白，但没想到这老头也给他搭了个楼梯，他也就顺着楼梯下了“啊，我不买什么，我就问一下您老人家一个事儿”
　　糟老头子虽然有些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问了一句“不买东西啊，那你问什么？”
　　秦硕也不跟他弯弯绕绕“刚你在手机里叫的小挽是谁？不要误会”秦硕看赵老头子脸脸上变得警惕一马说了后面一句“我只是来向你问个人的，你刚刚说的那个人跟我一朋友说挺像的，我在想你说的会不会是他”
　　赵老头子那股劲踢劲儿才散下去，但他看这个秦硕，越看越觉得奇怪，于是不冷不热，来了句“这小挽是顾家的小子，你……和他是朋友？”
　　顾家的小子？！不就是顾挽业吗？
　　秦硕立马变得高兴起来，这老头子应该是认识顾挽业他们的，说不定顾挽业最近回来过，他要是真在这儿的话……也省得他去找了
　　“请问那位顾家小子叫什么呢？”秦硕因为高兴，眉眼间肋骨不爽劲儿也过去了
　　“不是说你朋友吗？你不知道？”糟老头子立马恢复警惕
　　秦硕微笑着说“你说的又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家小子？”
　　赵老头子仔细一想，黑说的还真是这个理儿是自己没说明白，然后又紧接着补充那位”顾家小子”
　　“那个顾家小子就是做3单元302的顾挽啊”
　　顾挽？顾挽是谁？难道不是叫顾挽业吗？这老头子是认错了吗？还是这一切都是巧合？
　　秦硕不太确定的问道“真的叫顾挽吗？这个小区就只有这一家姓顾吗？”
　　赵老头子见秦硕废话说那么多，也懒得跟他逼逼赖赖了“是啊，那不然呢，我在这生活了，少说都有50多年了，这里的谁不认识我赵老头啊？！还有我不知道的人吗？爱找找不找你滚蛋吧，我还要吃饭呢”说话的非常不客气
　　“就是顾挽业的那个顾啊”秦硕既然看赵老头子不想理自己就赶忙点名主题不当哑巴
　　“顾挽业？顾挽业不就是顾家小子顾挽吗？唉，你到底有没有事啊？都说了这个小区就那一家姓顾的！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滴啊？老头，我看你长得挺俊一小子，怎么还是个耳背呢！”赵老头子毫不客气的又输了回去
　　顾挽业？顾挽？顾挽业就是顾挽？那他后面怎么会有一个字？这老头老年痴呆，还是根本就没骗自己？顾挽业改过名字？他改过名字，我怎么不知道？！
　　秦硕呆愣在了原地,为了防止赵老头不理自己，他又赶忙说“他不是叫顾挽吗？我问的这个人叫顾挽业”
　　赵老头子看起来耐心已经耗尽了“都跟你说了，他俩就是一个人，顾挽业就是顾挽，顾挽就是顾挽业，我看你这后生长挺俊呢，耳朵是真的聋啊？耳朵聋可不行啊，以后会讨不到老婆的”
　　秦硕更加奇怪了，看爷爷就知道顾挽业应该改过名的时候没有跟爷爷说过，不然爷爷也不会挽业长挽业短了，那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名字后面加个业字呢？他什么时候改的名呢？
　　秦硕快被好奇死了，也很奇怪，所以就问了赵老头“老头子，那你说他为什么要改掉自己的名字呢？你怎么知道他改了自己的名字？”
　　赵老头子不屑的冷笑“顾挽这个名字都是我跟他取的，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改名了？”
　　秦硕简直是被震惊坏了，顾顾挽业的名字是面前这个老头取的？！而且他刚刚不是说自己姓赵吗？
　　看着秦硕震惊呆滞的脸，赵老头还有些微微自豪，也不等秦硕问了，强行加了一点耐心给他解释“‘业’字是他后面加上去的，这孩子苦啊，父亲10多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跟他爷爷是一辈的，好朋友特别好的那种，然后呢，我那好兄弟啊，命不久矣，就是心脏病，临终时把他的儿子托付给我，也就是小挽他爸爸，因为我那好朋友救过我的命，而且这小子我也挺喜欢的，我就答应收养了。这小子也挺争气，考了个挺好的大学，还娶了个可爱的老婆回来，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我和那个臭小子相处了10多年，看着他结婚娶妻生子，事业有成，我甚是欣慰，我其实早就把他当儿子了，当时啊，小袁生小挽的时候呢，我也在场，生下来一切都平安。小挽并没有遗传性的心脏病，这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我把他们当亲孩子养这个孩子我也把他当亲孙子养，当时我收养的那个孩子让我给这孩子取个名，我就给他取了顾挽这个名字”
　　“代表的是力挽狂澜的意思，所以给他取名顾挽”
　　“他顶着顾挽这个名字生活了14年，也是这一年我收养那个孩子犯了先心病，死去了，那个时候他们家就是最困难的时候，小袁又怀孕了，生了一个拥有先天一些心脏病的女儿，也因为这个女孩有一点早产小袁的身体也加上不好，家里又没有赚钱的人了，全部都压在了小挽身上，其实他爸临终时跟他说”
　　‘小挽，人一生行善，是想消除自己前世身上的业障，我希望你也成为一个善人，实行你自己的善业，我就认为善业的善报，恶业的恶报，而父亲我希望你得善也得善报，现在家里这么困难，也算是一种劫难，我想到一个词叫做‘善业挽劫’意思可以算出挽救即将到来的劫难，我相信你一定能挽救的，你看里面有一个挽字和你的挽一样，我希望你有善业得善报，所以你叫挽业好了，顾挽业，这个名字怎么样？’顾锶潏。这么跟当时才13岁的顾挽业说，但当时顾挽业并没有立刻改，还是等到顾锶潏去世的时候才改的名字，所以就一直顶着顾挽业生活十年
　　秦硕听闻赵老头的解释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熟悉和认识顾挽业很早的人都不习惯叫他“挽业”而是喜欢叫他“小挽”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