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槐迟

27、第 27 章

　　顾挽业和袁鳅就这么沉默的对视这，袁鳅被顾挽业弄得哭笑不得
　　这是顾挽业的一个小习惯，只要你做了让他生气的事，他就会这么死死的盯着你，就算哄好了也没用，还会这么怨气的盯着你，仿佛你做的什么伤天害理一般，而他是那个无能狂怒的老妈妈，你就像他那个不省心的孩子，每天都要为这不省心的孩子擦屁股
　　袁鳅也不是很想描述他这副表情，但真的跟那个无能狂怒，为孩子操碎心的老妈妈一样
　　顾挽业最终还是问了，也没再那么死死盯他了“饿了吗？想吃点什么？”袁鳅才从被他死死盯着的那种悚然感里面回过神来“我不是很饿，没必要了”
　　顾挽业的眉头又紧紧的皱了起来“不吃饭怎么行？你现在病情还没得到治疗，营养跟不上，恐怕最后不是被病折磨死的，而是你自己作死的”是的，对了，这也是他生气的表现，他生起气来，那嘴巴毒的，谁来了都要被他毒一下
　　袁鳅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张口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有些发愣
　　顾挽业也意识到刚刚自己话说重了，不应该这么说自己的父亲的这和那种不孝子有什么区别？“对不起，我一生气就……说话有些不过脑子”顾挽业赶忙低头认错
　　袁鳅也只是呆愣了一下，毕竟在顾挽业小时候时，他也没少这么逗过他，逗起顾挽业来真的是非常有趣，不过就算生气之后，嘴巴再毒也不会说什么太重的话，看来这次真的是气过头了
　　袁鳅也陷入了愧疚之中，他这个孩子从小就冷静可靠，性格不外露，什么都藏在心里面也不说，这次情绪倒是外露了，但是好像外露过头了，而且外露过头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其实吧，在最苦的那几年，他也生怕孩子憋出什么问题来，没少跟顾挽业做心理沟通，帮他疏导疏导，然后又听赵老头子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也觉得这办法可行，然后就放心的把顾挽业交给了赵老头
　　在他们去看心理医生的这段时间里，袁鳅那是茶不思饭不想，也静不下心来干别的事，坐几分钟，然后要起来到处转转，直到赵老头带顾挽业回来，他赶忙下去问了赵老头心理医生怎么说
　　当时赵老头只是面色复杂，然后又非常复杂的说“这心理医生说这孩子屁事没有，好着呢”
　　袁鳅也是一愣，他觉得经历过父亲去世，然后自己又要出门赚外快，家里面能工作的大人都病怏怏的，还有一个有心脏病的妹妹，经济压力那得多大？换谁来谁可能都会承受不住，但他完全没有想到顾挽业会完完全全承受住，他好像低估了儿子的抗压能力，但话又说回来，听着儿子心里一点毛病没有，他也算是重重，放心了，他是真怕顾挽业心里憋出什么病来，每天往坏处想，越想越极端走了怎么办？但好在顾挽业心理抗压能力是非常厉害的
　　“对不起啊小挽，都是爸不好，生病了也不跟你说，害你这么担心……难怪你这么生气，都是爸不好，可能就是生病病到脑子里了，做什么也不顾脑子思想，要是换我，我也肯定会生气的，爸不怪你”
　　顾挽业马上变得无措起来“没有，我只是气昏头了，不是故意说出那种话的”
　　袁鳅点点头“我知道，爸爸真的不怪你，这换我我也会生气的，唉，都是爸没用啊，不然你也不会过得这么苦了，感觉爸爸活在这里就是拖累你，你看以前呢，没出事之前你的小提琴拉的多么好，就算现在拉不了了，你看你的画画也拿下了很多奖项啊，你看，你就像是一颗在哪都能发光的金子，不管遇到了多大的麻烦，你依然会发光，你很坚强，像你的爸爸一样”
　　顾挽业表情变得内疚“爸，你别说了，好好治病吧，我现在有能力了，还没有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呢，世界那么大，我们不能只在这里吧，等你病情好点之后，我们就出国，我带你去看看法国巴黎的浪漫，澳大利亚的宁静”
　　袁鳅有一点哽咽“好，我们一家……都好好的……我们一家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顾挽业也觉得鼻头一酸“好，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一个都不能落下……”
　　我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平安顺遂
　　“我们一家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嗯，都平平安安的……初雨怎么样？他知道这件事吗？可不能让她知道啊，她最黏我了，要是我出什么事，她可能会承受不住的……”
　　顾挽业也是叹了口气“她应该是察觉到你可能出了什么事了，她很聪明，一般是瞒不住她的，但他可能是觉得你是遇上了什么事，不是那种……”
　　袁鳅低头抹了下眼泪，点了点头“好，那她应该是察觉不到我得了什么特别大的毛病，她可能觉得我不可能是身体不好，她还这么小，要是失去双亲，也就只剩你一个哥哥了，可你明明也才20多岁呀，也是个小孩子”
　　“那你就好好的配合医生治疗，你还得陪着初雨长大呢，你还没抱上外孙呢……”顾挽业说到这里立马就刹住了
　　外孙？袁鳅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两个字，他扭头去看顾挽业，可是顾挽业却低头一直回避他的目光，袁鳅有点不可思议的开口“你和……又和好了？我记得4年前他不是……怎么搞的呀这是？”
　　顾挽业想跳过这个话题“爸聊这么久应该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楼下有一家抄手不错，我去给你买碗抄手来”说着就想跑路
　　“哎，你给我等着”袁鳅立马出言阻止“小挽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和秦硕真又和好了？”顾挽业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子好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袁鳅也是个成年人，看他这副表情也能猜到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你们俩这真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你说你现在在他们那边过得还好吗？”顾挽业也不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只好给了袁鳅一个人模两可的答案“还行吧”袁鳅知道这可能是敷衍自己，也没再问了，他只是叹了口气“行了，没什么好害羞的，迟早都会经历的，你去给我买碗抄手吧，要红油的，多加点油泼辣子”
　　顾挽业这才抬头“饺子可以买，但不能是红油的，油泼辣子也不能有”
　　袁鳅简直不可置信“不加红油不加油泼辣子，那还能叫抄手吗？你现在管的挺宽，连爸吃什么加什么都管了？”
　　顾挽业义正言辞的说“你现在生着病了，重油的东西不能吃，怎么不是红油的就不能叫抄手了吗？抄手……你把它当饺子得了，端碗醋来蘸着吃好了，抄手又不是没有清汤的”说着就出了病房准备去给袁鳅买清汤抄手，顾挽业直接忽视了自家老父亲无能狂怒的声音
　　“红油油泼辣子都不让吃了？这让我怎么活？”
　　“儿子长大了，老爸的伙食都要管了！”
　　顾挽业选择性耳聋
　　……
　　顾挽业将抄手端弄了上来，亲眼看着袁鳅一点点，吃完才收拾好准备走
　　他现在得去接妹妹回辽养院了，临走时叮嘱袁鳅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配合医生治疗，他会每天抽出时间来看他的
　　袁鳅把他的这种表现称之为：为孩子操碎心的老妈子
　　不过他不敢当着人面说，说了又会收获死亡凝视和嘴毒小挽一枚
　　顾挽业将车开到旧小区楼下，就准备往家里走，但在经过赵老头杂物店时……
　　“哥哥！”
　　顾挽业一个回马枪“初雨？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老头也触发了他的嘴毒攻击“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身体营养全长在个子身上，不长脑子身上了吗？，以前看你挺聪明一小孩呀，怎么智力退回了吗？”
　　顾挽业“……谢谢赵伯伯……”
　　糟老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头又问上了袁鳅的事“小鳅这孩子怎么样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你刚走的时候那脸色，给你妹妹吓的，我亲眼看着你长大，都没见过你露出那么可怕的脸色，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挽业又有一点内疚，他走时表情很可怕，肯定吓着顾初雨了，但他现在没有办法跟她道歉“赵伯伯，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这老头也是上道知道换地方说就是要避着顾初雨，可能是出了挺严重的事怕顾初雨承受不住
　　两人走到了一边
　　赵老头最先沉不住气“挽小子啊，到底出什么事了？还要避着初雨？”
　　顾挽业沉痛的点了点头“是出了挺大的事，白血病”
　　“什么！”赵老头声音都劈了，顾挽业吓得赶忙用手指，按着赵老和嘴才没让他喊出来“赵伯伯别喊出来”顾挽业。一边按着赵老头的嘴，一边用眼神漂向顾初雨，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让顾初雨知道
　　糟老头子差点没被顾挽业给活活憋逼死，急忙摇头，又拍顾挽业的手，顾挽业这才把手松开，赵老头赶忙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又不可置信的问“白血病？小子，这不能开玩笑啊！这是很大的事！这种玩笑开不得的！会折寿的！”他显然不信，似乎也不是不信，可以说是自欺欺人
　　顾挽业非常无奈“赵伯伯，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是真的”
　　赵老头也知道，顾挽业这孩子从小就不是爱开玩笑的主，他刚刚那一番话纯是自欺欺人“怎么搞的这是？”
　　“他是从事装修行业的，每天跟油漆甲醛那些打交道，呼吸久了就患上了”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非常自责的说“我早就劝过他，别去干那行了，我要是当时态度强硬一点也不会了……我太软弱了”
　　赵老头也知道这事儿不能赖顾挽业“小子，这事不能赖你，唉，不说了，让他好好治病吧，哪一家医院？我明天去看看他吧，这小子太不像话了，出这么大事儿，谁都瞒着，想什么呢这是，唉，好了，别自责，你妹妹还在那儿了，她那么聪明一小姑娘，你要是顶着这样一副样貌去的话，她应该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嗯……”
　　赵老头又抱了抱顾挽业“打起精神的小子，别把负面情绪带给你妹妹，让她安安心心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谢谢赵伯伯”
　　赵老头笑了笑“害，都这么多年了，谢什么谢？多见外呀，行了，这一声儿，还是别让你妹知道就行，我怕她承受不住，钱的事儿……我能帮多少帮多少吧，毕竟你们两个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别沮丧哦”顾挽业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就给打断了“也别说谢谢！那多见外，去吧，天色不早了，带你妹妹去吃点东西吧，这小女孩怕生给她吃的，她也不吃，硬是要等她哥哥来了才吃，这样饿着也不是办法，带她去吃点东西”
　　顾挽业赶忙答应“好，谢谢赵伯伯照顾顾雨”
　　赵老头眉头一拧“我发现你小子很不听话呀，都让你别说谢谢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还这么见外，真是的，别说谢谢啊，再说谢谢，我生气了”
　　顾挽业被他这副幼稚的样子逗笑了“行，赵伯伯我不说了，那我就先带初雨走了，你多保重，爸爸在××医院503”
　　赵老头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走吧走吧”
　　“初雨！”顾挽业向顾初雨招了招手“准备走了，过来给赵伯伯说再见”
　　顾初雨跑了过来，看的顾挽业心惊肉跳生怕出什么事，顾挽业还没来得及数落她，她就自己开口“再见赵伯伯”不过说话有点喘
　　“你真是”顾挽业现在就想说顾初雨，顾初雨朝他比了个鬼脸
　　赵老头看着兄妹俩的互动，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小初雨再见，下次再来找赵伯伯玩哈，赶紧让你哥带你去吃点东西，可别饿出什么事儿来了”
　　“好”顾初雨感忙应下来，然后拉着顾挽业走了
　　……
　　顾挽业带顾初雨去吃了一家很好吃的米粉，顾挽业看着顾初雨吃的很香，也吃得很高兴，自己也高兴起来
　　“好吃吗？”顾挽业突然蹦出这一句没头没脑的句子，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今天演傻子的次数好像有点多吧？
　　顾初雨白了他一眼“其实赵伯伯说的挺对的，你营养不会就拿去长个了吧，不长脑子吗？”
　　顾挽业又被说了一顿：……
　　顾挽业变得有点难堪“我演傻子呢！”
　　顾初雨倒不嫌事大的又说“你那叫演傻子吗？你不是本色出演吗？”
　　顾挽业“…………………………………………………………”他认为自己的妹妹可能缺少一点爱的教育
　　所以由上可知，顾挽业他们一家嘴毒是遗传的，也不能算是遗传，影响吧，影响，至于影响根源是谁呢？
　　在吃饭的赵老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切，谁呀！是谁在背着我偷偷骂我？可别让我逮着你了”然后又埋头苦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