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槐迟

14、第 14 章

　　男人穿着一身米白色西服内搭浅灰色的真丝针织衫领口随意别着一枚珍珠领扣，脚下的皮鞋擦的锃亮却不见一丝刻意打理的痕迹，仿佛精致得体，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而非为了彰显财富
　　不过惹眼的还是他的长相
　　男人的长相相比于前几年少了青涩，多了几分稳重，眉峰微微上扬自带几分英气，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眼窝深邃，瞳仁是纯粹的墨色，眼睫扦长浓密，垂眸时眼眸头像一片阴影看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却易发显得鼻梁高挺笔直，笔尖轮廓清晰磨线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不像是带着几分清冷，却难掩唇形的好看下颌线风力如刻线条干净利落你不进延伸垂西装领口，透着流畅的骨相美感
　　男人看到顾挽业随意的瞥了一眼像没看到一样低头理了理腕表
　　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往日的压迫“给你一分钟，再不过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去老宅”
　　这时他终于抬眼看向顾挽业，目光扫过他的全身，像在打量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眼里的厌恶几乎藏不住
　　“你的品位还是这么差你看看你从头到脚哪件能拿得出手，上次带你去参加爸的生日会，衬衫洗的发白发皱了，你还穿着我们秦家是对你不好吗？件衣服也买不起？你不知道别人看我的眼神，你就没有感觉到吗？”
　　顾挽业听着秦硕毫不犹豫对自己的贬低，默默低下了头，也许真的是他做的不对吧，怎么说呢，他确实不是懂怎么穿的，他很少穿西装
　　秦硕似乎看不下他这副样子，转头让司机拿了一件东西下来，直接让司机给顾挽业
　　“你穿这件给你定的西装吧”
　　看顾挽业没动，秦硕皱眉，不耐烦的再说
　　“怎么换衣服你不会吗？还要别人亲手给你换，怎么的？”
　　顾挽业没说话接过司机递过来的礼盒去了卫生间
　　秦硕不耐烦的又催促“劝你快一点，我可没时间等你”
　　顾挽业只好快速的换好衣服出来，秦硕给他的这件衣服比刚才更贴身更合身一些，可以说是气质都不一样了
　　秦硕的目光却看向了茶几，茶几上是一个方锦盒，包装的挺用心，应该是顾挽业准备给爷爷的礼物
　　秦硕也不管什么打开的盒子看了一下，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茶，酒杯，酒，名表，而是绣了一幅松鹤延年的十字绣
　　针脚算是细致的，绣的不像是外面卖的那种栩栩如生，但好歹能看，他还真没见过，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寿宴上送十字绣的，只能说刷新了他的认知吧
　　秦硕看到这幅十字绣，当场就不乐意了
　　“顾挽业你能不能上点心爷爷的寿宴来的都是家里的长辈和生意上的伙伴，你拿这种东西过去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他走到顾挽业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
　　“还有你穿的那些，从结婚到现在就没见过你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衣服都皱巴巴的，是钱不够，你请不起保姆吗？”
　　说着他又嗤笑一声
　　“你嫁给我不就是因为钱吗？现在你满意了，居然花钱都不大手大脚你到底在装什么？”
　　顾挽业的脸瞬间白了，西装外套手指泛白，声音低下去“我……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也很少打扮自己，可能穿出去确实让你丢脸了吧，我们那里有老人过生日，也有送十字绣的，松鹤延年图寓意也好，也是我亲手做的心意爷爷应该也会领到”
　　“心意？”秦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在你眼里这种老掉牙的东西也叫心意，你看看别人的妻子送长辈的不是名家的字画。就是高端滋补品，穿的不是高定就是名牌再看看。你永远都是这副老土样子送的礼物也透着一股上不了台面的俗气”他想起自己为了这场燕瘦，特地给爷爷订了一幅名家手笔的书画，再对比顾挽业绣的十字绣，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顾挽业沉默了半晌还是顺着他的话说“我知道了”
　　秦硕也不等等顾挽业扭头就走，顾挽业。只好拿上茶几的锦盒，快步跟上他
　　车内

　　秦硕双腿交叠看向窗外，顾挽业抱着锦盒，坐立难安，他第1次去秦家老宅，也第1次要见这么多人，说实话他很紧张，以前都是在酒店里面随便办一个酒席什么的，也不需要太隆重，但这是秦老爷子的80岁大寿，寓意肯定不一样，来的人可能会更多，他这个礼物跟那些名贵品真的是上不了台面
　　又要在背后议论我了吧？
　　他这么想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秦硕，他没有看顾挽业，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
　　“记住我说的，少说话，跟着我做就行，爷爷问就说那套书画是我们一起买的，爷爷问什么就答什么，别让他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至于你绣的那个东西，半个字也不要说，直接丢了吧”
　　顾挽业一怔“好”他的声音很惊像怕惊扰了什么，怀里还抱着那个锦盒，里面是他为爷爷绣的松鹤延年图，终究是自己花了大半年时间做的，还是没舍得扔，他还是打算找时间给爷爷，毕竟是自己的心意，一针一线都是他亲手缝的
　　车子驶进秦家老宅，庭院里早已张灯结彩。宾客往来皆是体面打扮，秦硕推开车门动作自然的朝顾挽业伸出了手，顾挽业把手搭了上去
　　秦硕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带着一丝刻意的温度，眼底血毫无波澜
　　“你能不能笑一笑？，不要给一中苦大情深的感觉”语气里的不耐烦，都被刻意压着
　　顾挽业被迫勾起嘴角，两人并肩走进客厅，就看见秦老爷子穿着枣红色唐装坐在太师椅上迎客，看见他们来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小硕，挽业，你们可算是来了，我这老骨头等了你们好久了！”与chili是压不住的高兴
　　老爷子笑着想起来，但由于谈话始终没有起来，他只好让保镖扶自己起来，步伐缓慢，却透着精神目光落在顾挽业身上时眼里满是疼爱
　　“挽业，这礼服真的很衬你，把你气质都衬的正好”
　　“爷爷过奖了”顾挽业笑容真诚，不像刚刚那种被迫勾起的假笑，老爷子算是他在秦家真正的把他当秦硕的妻子看的吧
　　他松开了秦硕的手，扶住了老爷子的胳膊
　　“爷爷腿脚不便，还是坐着吧，您今天也特别精神，比上次见的时候年轻多了”
　　秦硕跟在他们后面适时的露出一抹温和的笑，伸手拦住顾挽业的腰，动作经历绿道却带着掌控
　　“爷爷，我们给您带的礼物”他是一司机，把礼物盒递过来，打开是一套名师画的书画
　　“知道您爱看这些，也爱写这些，特地托人找名师画的”
　　秦老爷子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有心了有心了，还是你们懂我”他拉着顾挽业的手坐下，絮絮叨叨的问题近况
　　“小初雨的心脏病控制的怎么样？”“现在手指活动还方便吗？”“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上次你说这业绩不错，回头让管家给你捡几只带回去”……
　　“谢谢爷爷，您还记着”顾挽业。眼底泛起暖意，说话时不自觉，放松了些
　　秦硕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偶尔附和几句，目光落在顾挽业带着几分审视，看着他和爷爷聊的投机，眉眼间的局促褪去多了几分鲜活，他心里竟泛出几次烦躁----他讨厌顾挽业这个样子，只有在面对爷爷时才会卸下那层笨拙的老土，露出几分让人不忍苛责的模样
　　还有些人说他们夫妻和睦，这时老爷子就会拉起顾挽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就喜欢挽业这孩子，实在贴心，你那花里胡哨的omega好多了”
　　秦硕端着酒杯，朝那人笑了笑，手臂自然的搭在顾挽业的椅背上，手也会摩挲这顾挽业的肩，想亲昵的安抚“爷爷说的对，挽业一直都很懂事”目光温柔
　　但其实在心里嗤笑，不就是一个靠前想靠近我的人吗？爷爷为什么这么看待他？他是什么样的货色爷难道还不知道吗？这种人真是让人恶心，但偏偏要在爷爷面前装，真是太膈应人了
　　顾挽业还是拿出了锦盒，他对秦老爷子说
　　“爷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是我自己绣的”
　　秦硕。看到那个盒子出现的时候，脸有点绷不住，他一瞬间想一下子把那个盒丢出去，但好歹是忍住了，只好恶狠狠的瞪了顾挽业一眼
　　秦老爷子明显很惊喜，赶忙接过打开
　　看着里面躺着的松鹤延年图，顿时又笑得合不拢嘴
　　“看你们看我孙媳妇好手艺啊！今天真是好日子啊，给我这老骨头笑得都合不拢嘴了，看我家小硕娶到了个好媳妇啊，心灵手多么巧？”爷爷看起来很高兴，其他人也在祝贺秦老爷子有这么好的孙媳妇，懂事心又手巧
　　这一下子秦老爷子算是对顾挽业喜欢的不得了了，一直乐呵呵，然后后面还找保姆说必须得找个框架起来呀，这可是他孙媳妇送给他的，别人都没有独一无二
　　把顾挽业都整的不好意思了，脸红的像苹果，没出岔子秦硕的阴天也渐渐褪去，也应付的和老爷子呵呵呵
　　这场生日宴大家过得都很轻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宴席散后
　　顾挽业和秦硕一起被老爷子送上了车。又呱啦呱啦叮嘱了很多
　　说到后面他又说“你们赶紧再给我造个小孙孙来呀，其他老头子都有小学生了，就我没有，你们都结婚4年了”
　　这话一出让两人都顿住了
　　顾挽业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下意识的向秦硕看去
　　秦硕显然也被爷爷这个问题给问懵了，但只懵了一小会儿，就赶忙圆了回去
　　“孩子这件事也不能说想生就生啊，要看缘分的，孩子不愿意来，又有什么办法是吧？……老婆？”
　　顾挽业“是啊，这得看缘分，嗯，不能说想来就来，迟早的事，爷爷知道的事”
　　秦老爷子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说这种事确实不能由他做决定，反正以后就会抱小孙孙的，然后又叮嘱了几句，就被保姆拉回去了
　　车里面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秦硕“没有给我出什么岔子”声音冰冷像是在评价一键控制的性能
　　顾挽业默默吞了一口口水“嗯”
　　秦硕“别把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很恶心，我们只用在爷爷身边演演戏就行了，逢场作戏而已，别太当真，孩子我和你？你也配？”
　　顾挽业“……是……我不配”
　　秦硕“算你识相，反正也是逢场作戏，别太当真”
　　说完之后，他们两个谁都不理谁了
　　要问顾挽业心痛吗？那当然是心痛的，可心都有了，怎么办呢？秦硕说的也对
　　逢场作戏而已，别太当真
　　我和秦硕只是逢场作戏
　　等时候到了，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