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不打烊》拂山雨

79、下山 算你欠我个

　　待天晴后，芙欢便马不停蹄地找到了大满叔，大满本就因为儿子的事犯愁，哪还有时间管一间破宅子的事，看到芙欢愿意出一两银子，他二话没说便将房子卖了出去。
　　这次芙欢学精了，怕他日后像石家人一般翻脸不认人，特意拉着他跑到衙门，看到他按下手印，这才安心地舒了口气，拿着那张房契上下翻看着。
　　“原来在人间拥有自己的宅院是这般感觉。”
　　不怪她新奇，在浦宁时，这些店铺和宅院的购买从来没用她操心过，甩甩手几袋银子出去，接下来的事情她便都不知道了。
　　“还是银子好用。”

　　“那是自然。”
　　芙欢正嘀咕着，身后突然飘来一个声音，她吓得一愣，赶忙将房契揣进了怀里。

　　那人没等她转身，快步来到她面前，看着她怀里露出的房契的一角说道：“竟然从山上搬下来了。”

　　“捕快大人，你也在呀。”
　　看到来人正是何蔚，芙欢笑着跟他打着招呼。

　　“这是衙门，我在这不奇怪吧？”
　　何蔚阴阳怪气地调侃道。

　　也对……
　　“哈哈。”
　　芙欢尬笑两声，随后期待地抬头看着他，“小雅的事怎么样了。”

　　“这几日太忙，还没来得及查看。”
　　何蔚摸着头眼神闪躲道。

　　芙欢探着头朝县衙里头看了看，小声朝他说道：“今日你看起来不忙，现在去帮我看看如何。”

　　她这话还没说完，县衙里面突然蹿出几个捕快，急声朝何蔚喊道：“何蔚！走！快走！镇上有人打起来了！”
　　何蔚无措的眼神突然一亮，朝芙欢摆摆手，拔腿跟了上去，“忙，今日很忙，那事该日再说！”

　　“捕——”
　　芙欢抻着脖子还想再唤他，可看着几人的背影，还是垂下手去。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房子买好的当天下午，芙欢便把花寻遇接过来了。
　　若真如花寻遇所说，白泉山一直在压制他的灵力，那早一日搬出来便能早一日免受痛苦。
　　只是，这房子实在太破了，芙欢扶着花寻遇站在院口，迟迟不敢将他领进去。

　　花寻遇感受到她的犹豫，轻轻拉了拉她的掌心，询问她怎么了。
　　芙欢磨蹭了一会儿，还是在他掌心写道：这院子有些破。

　　是怕自己嫌弃吗？
　　指尖停下时，花寻遇眉尾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随后舒了一口气，像下定决心一样，拉着芙欢的手坚定地朝前走去。
　　芙欢惊呼一声，用力扯着胳膊将他停在了原地。
　　在他疑惑地回眸中在掌心上写道：花公子，大门没开……

　　*

　　这院子的情况比芙欢想象的还要糟糕些，院中貌似就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芙欢顺脚踹了踹跟前歪倒的木板，犹豫着怎么收拾这烂房子。
　　“咳咳……”
　　木板上的尘土飞了起来，一旁的花寻遇连忙伸手覆在了口鼻上。

　　看着他涨红的脸，芙欢不禁皱了皱眉，这花大公子较弱的很，怕是受不了这环境。
　　“你先坐这儿休息吧。”
　　芙欢嘟囔着将花寻遇领到了一旁，选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又用衣服擦拭几遍后，才按着花寻遇的肩膀将他按在了上边，随后转身收拾起院子来。

　　破旧的东西先搬开，能用的先暂时留下来，就这样，芙欢忙上忙下，总算给自己搬出一条能挤进正屋的小道。
　　看着四处漏风的屋子，芙欢抵在脑门擦汗的手都不禁颤了一下。
　　这到底要怎么住嘛。

　　没时间想这么多，芙欢长舒一口气，撸起袖子便钻进了破败小屋，好在这些日子山上镇上来回折腾，让她这具柔弱身子有了些力气，收拾起来到也没至于要她半条命，在搬完卧房里最后一根半截柱子后，芙欢直起了酸痛的腰。
　　“好香啊……”
　　嗅到一丝饭香，肚子也随之响了起来。
　　“什么味道？”她皱着鼻子又嗅了几下，缓缓朝屋外走去。

　　在院中，花寻遇手里不知道捏着什么东西，正小心地摸索着杂物朝屋内走来。
　　“这是什么？”
　　芙欢冲了出去，将他拦了下来。

　　看来者是她，花寻遇将手里之物往她怀里推了推，在她肩上写道：“不知道谁送来的，还是温热的，像是食物。”
　　芙欢看了他一眼，疑惑地打开手里的油纸，是酥饼。
　　“谁送来的呢？”她朝门口张望了几眼，都没看到人。

　　“不会有毒吧。”看着还在冒热气的饼，芙欢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没敢往嘴里送。
　　“咕……”
　　比疑惑来得更早的是她肚子的鸣叫，忙碌了半天，她早就饿透了。
　　管不了那么多，芙欢撕开一小块，缓缓放进了嘴里。
　　还挺好吃。

　　过了片刻，好像没什么反应，她这才将剩下的大部分塞回花寻遇手里，扯过他的掌心写道：“不好吃，给你吃吧。”

　　花寻遇嘴角抖动，但又将饼还了回去，“我不吃。”
　　“别挑拣了，说不定明天连这个也吃不到了。”芙欢在他肩头轻轻捶了一下。
　　天快黑了，得抓紧收拾出一间能住的地方。

　　入夜，月色正浓。
　　今日是十五，月亮似玉盘悬在天上。
　　芙欢躺在那张疑似是床的木板上，透过屋顶的大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微黄的月亮。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花寻遇，下午自己给他眉眼处绑了一条丝带，遮住眼睛，此时也不知他是否入睡。

　　想到这，芙欢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
　　一月前，她哪能想到，自己跟花寻遇两个光鲜亮丽的神仙，此刻竟会落到如此地步。
　　“花寻遇，想不到你也会有今日，到真成一个听不见看不到的花瓶了。”

　　芙欢挪了挪身子，侧躺盯着身旁人。
　　花寻遇端正地平躺在一旁，月光下他硬朗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看着他高挺的鼻梁，芙欢忍不住伸出了手，可就在要碰到的那一瞬，理智控制住了她的手。
　　收了手，她叹了口气平躺回去。
　　近月来的复杂情感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在天庭，神仙是可以有情缘的，各宫的仙侍仙卫相约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的也不少。
　　芙欢不愿承认，可又实在无法自我欺骗，她确实对花寻遇有了不一样的情感，她没有喜欢过别人，可砰砰跳动的心脏又在提醒着她，她喜欢上了这个人。
　　月前，她还在无聊时幻想过回到天庭就跟他表明心意，拉着他去三生石缔结契约。
　　“花寻遇，你对我也是有情意的吧，看你对我用情至深，回到天庭我勉强答应你好啦。”

　　说完，芙欢满意地笑了笑，端正地躺好，带着甜美的笑容进入了梦乡。
　　没了自言自语的声音，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在布条下，眼皮滚动，那人嘴角上扬，一双眼睛慢慢睁了起来。

　　*

　　“有人吗？咚咚咚—有人吗？”
　　“谁呀？”
　　急促的敲门声将芙欢吵醒，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拖着腿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走去。

　　“何捕快，怎么是你？”
　　推开门，何蔚正风风火火地站在外面。

　　“那个，你丈夫在家吗，我可以进去吗？”何蔚顺着门缝朝里面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什么丈夫啊？”芙欢一头雾水，被吵醒本来就有些不开心，听到这话不免皱起了眉头。

　　“昨日我来给你送吃的，看到院中有个男人……”何蔚小声试探着。
　　“他不是我丈夫。”芙欢没多想，打着哈欠随口应道，“来找我是有事吗？”
　　听到她的回答，何蔚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也更有底气了，“当然有事，我们进去说。”

　　“你是说小雅被卖到外地了？”院中木椅上，芙欢拍桌站了起来。
　　“嗯，昨日我，我偷偷翻进了卷宗库。”何蔚垂着头小声说道，“上面是这样记录的。”

　　“那夫妻二人还真是狠心。”想到那二人，芙欢气愤不已，竟忍心将女儿卖到外地。
　　“可知道具体是哪家府上？”

　　看着芙欢期待的眼神，何蔚吞吐道：“恐怕让你失望了，这种被流动人牙子带走的孩子，县衙也不知道具体去向。”
　　“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说话间，芙欢突然猛地向他靠近。

　　“我......”被少女盯得发慌，何蔚一时脑袋空空，说话结巴起来。

　　“砰砰！”
　　这边氛围紧急，一旁突然传来一阵木棍的敲击声，惊地二人赶忙探起身。

　　“花寻遇？”芙欢小声叫了句，只见屋门口，花寻遇面色严肃，手里握着拐杖正一下下地击打着旁边的木板。
　　芙欢一路小跑过去，花寻遇有些不悦地拉起她的手，在上面写道：怎么了？有人来了吗？

　　“一个捕快。”芙欢飞快写道。

　　“男人？”花寻遇表情没有波动，但手下力度却大了不少。
　　“嗯？”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芙欢一时有些发愣，不禁发出疑惑的哼声。

　　“芙欢，其实我早上就想问你了，这个男人是？”
　　何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人身旁，他上下打量着花寻遇，语气有一丝试探。

　　“他是......”芙欢刚想解释一下，可突然想到在刘芳家门口，她可亲自承认花寻遇是她丈夫，但早上脑子一快又在何蔚面前否认了。

　　她扣着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未过门的的丈夫，对，那个，早上我是骗你的，其实我们快成亲了。”芙欢灵机一动，对自己的解释满意地笑了起来。

　　得到答案，何蔚没说话，只是眼神在二人身上不断流转。

　　“何捕快，小雅的事麻烦你在帮我看看。”不想再跟他坦白太多事情，芙欢向前跨了一步，挡住何蔚看向花寻遇的目光。

　　何蔚双手叉腰，有些为难地在原地踱着步，“我试试吧。”
　　“不过，你这是彻底搬到山下了？”说完，他话锋一转，在小院里巡视了一圈。

　　“住在山上总归是不好的。”芙欢点头应道。

　　“今日我正好得闲，你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说着说着，何蔚卸下腰间佩剑，自顾自地找起活来。
　　芙欢见状赶忙拦了上去，“哎哎哎，何捕快，不用了，这些事我自己来就行。”

　　“你是说那些废土，这些破木头，房顶的漏洞，烂掉的窗户，都你来收拾？”何蔚抬起胳膊对着那些东西一一列举出来。

　　“这......”

　　不再理会芙欢，何蔚径直走向一旁堆积以及的破木堆，“别推脱了，明天有雨，算你欠我个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