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这段时间在梁宅,裴姝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小卧底”的角色。
她总是看似不经意地在岑姨附近晃悠,实则将对方的行踪、接触的人、甚至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默默记下,然后通过她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一板一眼地编辑成简洁的文字汇报,发送给梁亦泽。
每次发送完毕,她还会严谨地加上一个新学会的、她觉得特别有“任务感”的符号:【Over】。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树叶在花园里洒下斑驳光影。
裴姝正躲在月季丛后,看着岑姨快步走向侧门,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的瞬间,她清楚地看到了驾驶座上梁鸿那张斯文却难掩精明的侧脸。
她立刻掏出手机,熟练地按键,准备给梁亦泽打电话进行实时汇报。
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刹那,一道浓郁的香水味袭来。
紧接着,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猛地挥来,精准地打在她的手腕上!
“啪!”
那部老旧的直板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噗通”一声,精准地掉进了旁边的喷泉池里,屏幕闪了几下,彻底熄灭。
裴姝愕然抬头。
柳茗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一身当季限量款的高定裙装,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段,栗色的大波浪长发垂在肩头。
女人妆容精致无瑕,美丽却带着攻击性,像一条鲜艳而剧毒的蛇。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裴姝,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裴姝先看了一眼池底隐约可见的手机残骸,又抬头看向柳茗,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燃起清晰的怒火。
她朝柳茗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是纯粹的要求赔偿,没有任何惧意或迂回:“赔钱,三百二十块。”
她报出的价格精确到个位数,因为那是她为了执行任务,在二手市场精挑细选后砍价买来的“性价比最高”的通讯工具。
柳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唇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她上下打量着裴姝身上简单甚至有些过时的衣物,以及那张未施粉黛却清丽绝伦的脸,心底的嫉妒与不屑交织翻滚。
亦泽怎么会让这种寒酸的女人住进家里?一定只是他心善,看她可怜暂时收留罢了!
柳茗如此说服自己,怒火与妒意却更盛。她高昂着头,语气尖酸:
“呵,你这身破烂加起来值三百二吗?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也配跟我谈赔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敢痴心妄想攀附亦泽?真是笑话!”
她越说越气,抬手一挥:“给我按住她!”
早就候在一旁的小潘和其他两个被柳茗带来的女佣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抓住裴姝的手臂和肩膀,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小潘眼神闪烁,有些畏缩,但想到柳茗许诺的好处和背后的柳家势力,还是用力掐紧了裴姝。
柳茗踩着细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无法动弹的裴姝面前。
她先是抬起脚,用坚硬的鞋跟狠狠踩在裴姝撑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满意地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然后,她弯腰,一把揪住裴姝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迫使她仰起脸,被迫承受自己审视的目光。
凑近了看,柳茗心中的妒火更是熊熊燃烧。
这张脸……未施脂粉,却肌肤瓷白细腻,毫无瑕疵。
那双眼睛,即使盛满愤怒,也依然清澈透亮,眼型完美,是自己花重金请医生设计都想拥有的模样。
鼻梁小巧挺翘,唇形天然带着淡淡的粉色……一种混合着极端嫉妒和毁灭欲的情绪冲垮了柳茗的理智。
“长得倒是够勾人……”柳茗的声音阴冷下来,眼神变得疯狂,“可惜,不该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她偏头对身后吩咐:“刀。”
一个女佣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柳、柳小姐……这,这是不是太……”小潘声音发颤,看着阳光下寒光闪闪的刀刃,腿都软了,“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要不,换个法子教训她算了?”
“闭嘴!没用的东西!”柳茗厉声斥道,面目因嫉恨而微微扭曲,“法治?我们家有的是办法让它‘不法治’!”
这也不是柳茗第一次处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了,上一个想靠近亦泽的,柳茗甚至挖了那人一只眼睛,不也什么事都没有?
“出了事,自然有柳家兜着,你们怕什么?!”
她的话语残忍而嚣张,透着视法律与人命如无物的狂妄。
女佣们吓得面无人色,连小潘都后悔掺和进来了,但箭在弦上,已无法回头。
柳茗握紧刀,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裴姝光洁无瑕的脸颊,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快意与残忍的笑容。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一直看似被制服的裴姝,眼神陡然一冷。
她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肩膀一抖,手腕一转,那几个按住她的女佣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惊人力道袭来,震麻了她们的手臂。
柳茗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揪着头发的手一空,紧接着,眼前掌影一闪。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柳茗那张精致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柳茗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尖叫着横飞出去,“噗通”一声摔进了刚才裴姝手机落水的喷泉池里,水花四溅。
柳茗在水中狼狈扑腾,昂贵的裙装和发型全毁了。
她刚挣扎着把头露出水面喘气,一只白皙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从池边伸下,精准地攥住她的长发,狠狠地将她的脑袋按回了浑浊的水里。
“咕嘟咕嘟……”柳茗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几秒后,那只手又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
裴姝蹲在池边,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那双总是显得懵懂的大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怒火。
她盯着呛咳不止、妆容花成鬼脸的柳茗,一字一顿,执拗地重复:“赔、我、手、机!三百二十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旁吓呆的小潘,眼底猛地掠过一丝狠色和孤注一掷。
她不能被柳茗秋后算账,也不能让裴姝有机会告状!
眼看裴姝背对着自己,注意力全在柳茗身上,她瞥见花园角落用来压帐篷的大石头,心一横,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抱起来,朝着裴姝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
裴姝身体一僵,揪着柳茗头发的手松开了。
她晃了晃,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的神采迅速涣散,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额角有鲜红的血液缓缓渗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小潘颤抖着手,壮着胆子探了探裴姝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体征正在急速消退。
“她……她好像快不行了……”小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脸恐惧。
其他女佣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胆小地已经开始啜泣。
刚从水里爬出来、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的柳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抹更加狰狞的狠毒。
她踉跄着走到昏迷的裴姝身边,用尽力气又狠狠踹了她腹部两脚。
“死了正好!”柳茗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和花掉的妆容,声音嘶哑却带着残忍的决断,“省得以后麻烦,都愣着干什么?快把人抬走!按老规矩给我处理干净!”
她环视一圈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语气带着惯有的、令人胆寒的嚣张: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柳家顶着!以前又不是没处理过!手脚麻利点,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要她全家好看!”
夕阳的余晖将花园染上一层血色。
女佣们在极致的恐惧中,手忙脚乱地抬起气息奄奄的裴姝,朝着宅子更深处、更隐蔽的地方仓惶而去。
柳茗站在原地,湿透的昂贵裙子紧贴着身体,冷得发抖,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扭曲的、如释重负又夹杂着快意的笑容。
电话骤然中断前那声模糊的撞击与异响,让梁亦泽心头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重要会议,驱车疾驰回梁宅。
踏入主厅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冷清的光斑。
宅内异常安静,只有柳茗一人坐在沙发上,已换上了一身干燥的新裙子,正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发梢,姿态看似悠闲。
梁亦泽的目光迅速扫过空旷的客厅,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裴姝呢?”
柳茗闻声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美却略显刻意的笑容,她站起身,步履袅娜地走向梁亦泽。
“亦泽,你回来啦?你说那个新来的小女佣啊?我看她闲着,就让她出去帮忙买点东西了。”
她试图靠近,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未散尽的水汽扑面而来,手指状似亲昵地想要搭上梁亦泽的手臂,声音放得又软又娇:
“别管她了,我最近新学了一道滋补的汤,食材都准备好了,正想亲手给你做呢……”
然而,她的手还未触碰到梁亦泽的衣袖,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攥住!
梁亦泽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柳茗疼得脸色一白。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焦灼与冰冷,那张惯常温润清隽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寒霜。
他逼近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柳茗闪烁不定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我再问最后一遍,裴姝,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