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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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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开的窗户被风轻轻吹开发出吱呀声,颜琅不由得转身回头看。活动间,腰侧悬着的那半枚玉佩从衣服缝隙中显露出了一角,是凤血石的。
记忆也被风吹回了,暻宁抿着唇紧咬着唇肉,希望控制得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十二岁那年生辰,顾鎏西得了块难得一见的品相质地极佳的凤血玉石,欢欢喜喜地装着锦盒外面又包裹了几层锦缎抱给暻宁,眼角眉梢都仿佛高高翘起难掩骄傲得意。
很官方的贺礼送过了,他说这是他自己想送给暻宁的,如血般赤红的颜色很张扬,适合有时候娇纵起来胡搅蛮缠的她。顾鎏西是傲娇的,开心也要端着架子。
小小少年将自己最得意的一套枪法和新锻造的银枪带着百两金予了换玉之人得来了一块宝玉送给很珍视的人。
暻宁在京中悄悄布告,招揽了最好的玉器师父,打了一对项圈、手镯和耳坠,还有一副剑柄,剩余的角料制成了两枚玉佩。
她们曾一起坐在宫中的墙头上对着火红的落日比着玉佩和夕阳看哪个更红。
顾鎏西嘴上嫌弃凤血石的剑柄过于花哨不适合他,却仍握着佩剑轻抚。
她看着眼前人,想着说来怪不得有些熟悉,只是从前那次初见时他衣着潦草甚至有些邋遢,头发胡乱盘在脑袋上毛毛躁躁,如今他从头到脚虽非华丽却也整洁干净,衣着考究,整个人板板正正,哪像的当初那般。她没想到过了这许多年他当真凭着此玉佩便只身赴京,属实惊愕。
只是所有有关顾鎏西的事物都让暻宁烦躁,是怨愤是不甘还是恨呢,好像又都不是,是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放开顾鎏西放下曾经一起的回忆。
周遭万物未曾改变,却是人事变迁。
莫名的怒火就这样迁怒到了颜琅身上。
魏如旻和上官朝回来的时候,屋内氛围诡异,颜琅跪伏在地,暻宁面不改色的品着茶。
二人也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互相插科打诨讨论着糕点,一边一个将颜琅搀了起来。见暻宁并未阻止,上官朝还伸手替颜琅掸了掸膝盖上擦的灰。
欠欠的还怪贴心的,暻宁心里笑道。
她倒也没做什么,连玉佩的事她都没有挑明了,只是提起他前不久的提议,缩减皇室宗亲及开国所封异姓诸侯的开支用度以支持边关军费及边境建设。
暻宁觉得这个提议很合时宜,她想时机合适时她可以身为表率。顾老将军接连打了许多场胜仗,归降了许多漠北部族,这些部族之后如何安顿是眼下急需解决的。
暻宁此次前往北疆也不只是为了顾鎏西,这些年来暻宁攒了不少家底,是揣着自己的小金库去支援大将军的。无论是前线将士的奖赏还是边关百姓的战后安抚都是需要钱财的,大将军素来清廉,靠着皇帝赏赐自是杯水车薪。
暻宁在北疆的时候就爱考虑这个问题,只是有些提议不好由她或者暻奕开口,而颜琅是个聪明人,他看得出问题,也摸得清问题背后的关键。他也确实是个有点笨的,想着一己之身对抗权贵。
但就是想刁难他。
仗着和自己纨绔的名声声鸣远扬,颜琅定会以为她会因为公主府所见用度而心生不满。
不出所料,当她开口提起的时候颜琅就很有自知之明的跪下请罪了。
如旻旻和上官朝回来变见到的那幕。
一场戏听得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