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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示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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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队长更好奇了。
他在基地经常听说这位总控官,印象中对方是一个喜怒无常、心思难测的人,听说他杀人不眨眼、极其冷血,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就登居高位,可想而知手段有多高明。
小队长只远远见过他两次,对方都是没有表情的,旁人都不敢多看他一眼,像是会吃人似的。
但看阿七的眼神,更像是在怀念一个许久不见的大哥哥。
阿七没有回避话题,他坐到旁边的大石头上,还给小队长腾了个位置。他依然把玩着匕首,问小队长:“在你眼里,或者在你们三队的人眼里,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小队长认真在想,阿七却先道:“不用说我都知道,无非就是残忍、无情这些,总之都不是好词。”
小队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在他们的固有印象里,沈谲就是这样一个人,这在主城无疑是人尽皆知的。
“毕竟我们没有接触过那位……就只能听信传言了。”小队长好奇地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沈总控其实不是这样的?”
阿七不置可否,只说:“他很复杂,我也看不懂他,但他一定不是众人口中的那个模样,很多传言看的都是外在,他们只信自己所信的。所以耳听为虚,眼见也未必为实。”
“我同意你的这点。”小队长道。
“嗯。”阿七深深叹了口气,“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能?”
阿七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中的匕首转了个大圈,“我一直都不相信,像老大那么厉害的人,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死因不明,尸体我们也见不到。”
他说着,转匕首的速度加快,变乱,直到掉到地上。
小队长斟酌道:“可是都过了这么久,联盟也发布了官方消息,整个主城没人不知道,如果沈总控真的没死,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阿七去捡地上的匕首,捡了两次。他说:“可能就是我不甘心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发生什么事都——”
话音骤停,阿七眉头皱起,小队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小队长急忙起身,蹭过火堆,只见靠在树上休息的队员,一个个脸颊泛红,神志不清的样子。他伸手摸几人额头,很烫。
“这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烧了?还这么烫!”
周又跟小风也一样,一个个烧到迷糊,怎么叫都没反应。
小风嘴里在嘟囔什么,小队长将耳朵凑过去,听清后拍了拍他,“冷?”
“你们先等着,我在这边再生个火!”说着他转身,阿七也在查看自家队员的情况,面色凝重道:“他们也都发烧了。”
小队长一脸惆怅,慢吞吞往火堆添柴,“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发低烧,就是没他们那么烫。”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阿七扫视一圈,“之前还好好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发烧,你想想,我们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小队长急得在原地打转,“想、想……”
“肯定不是这雾吧?”小队长两手比划着说:“这雾最浓的时候我们都没事,而且生火前大家还是好好的,那之后我们都待在一起啊,怎么就他们先发烧了?”
阿七:“别着急,你脸色也不太好,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
“我想到了!”
小队长忽然蹲下,随便找了个包,掏出水壶给阿七看,“这个!还记得吗?我们有限水资源不多,就在路上的小溪灌了些水。”
“我记得他们都喝过,我也喝了两口。”小队长脸颊发红,“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阿七眉头紧蹙,“的确,我当时就没有喝这水。”
由于分不清具体状况,两人只是用急救包给他们简单处理,试着降温,但没有什么成效,小队长想给他们打退烧针,被阿七拦下。
现在还不能判断是不是单纯的发烧,两人决定再观察观察,实在不行再用。
小队长的低烧也愈发严重,阿七将他扶到一旁,摸了下他的额头,很烫。
“你先休息一下。”
现在就剩他一个了。
阿七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未知的岛屿、失联的大本营,所有队友意识不清,失去行动能力,林子里再度起雾,仿佛四面八方都通向危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却狂跳,添柴的手也在抖。
必须冷静,必须……
哗啦。
忽然,斜后方传来杂草的窸窣声,有东西在移动靠近。阿七迅速拿起匕首对向声音源头,他神色警惕,额头冒出细汗。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他看清来人,脸色猛地一变,“你们……?!”
沈谲从谢祎池身后走出,视线环顾一圈,忍不住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阿七看着沈谲愣住,匕首一下子掉在地上。
察觉到视线,沈谲一脸从容地问:“看我做什么?这匕首很重吗?拿都拿不住了。”
“……没。”阿七放下警惕,他看向沈谲的脸,又将视线往上挪几分,松了口气道:“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没别的意思。”
“是吗。”
沈谲笑不出来,没想到再次见阿七,会是这种情形……
不过也是,他现在见任何人都要隐瞒身份,只能带着手环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听他们提及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谢祎池查看他们的情况,问阿七:“你们喝了小溪的水?”
阿七尴尬地“嗯”了一声。
不知是否有传闻的因素,阿七看到这位首席指挥官,大概就跟三队他们看到沈总控一样,从来都只是听说,真见到人连话都不敢多说。
阿七倒不怕谢祎池,只是他身上有种让人莫名想臣服的气质,周围空气莫名变冷,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林子里大部分水流都被下了毒,短时间内不致命,但会越拖越严重。”谢祎池淡淡道。
闻言,正在拍小风脑袋的沈谲回头,诧异道:“小溪里有毒你是怎么知道的?就算你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谢祎池:“你没问。”
“……”
“抱歉。”谢祎池及时认错,态度诚恳:“下次一定及时告诉你。”
沈谲:“……哦。”
阿七表情微变。
这个看着很眼熟的兽人,跟这位人人畏惧的指挥官说话时,是何其的随意,看来两人关系不一般,而那位指挥官为什么会对一个兽人……示弱?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阿七不太清楚,只是脑子里忽然跳出这样一个词。
阿七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道:“对了,大本营失联……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谢祎池只道。
他明显不想多说。
阿七也识相的没有再问,转头将目光投向他旁边的人。
看着这群烧到迷糊的小孩们,沈谲不禁叹了口气。他们总归还是太小了,照顾不好自己,这次出行也没有专业教练带队,活像是被家长抛弃又不受重视的留守儿童。
毕竟都由他亲手带大,说不心疼是假的。
沈谲朝谢祎池挑眉,问:“谢上校,他们现在烧这么严重,我们难道就干等着吗?”
谢祎池“嗯”了一声。
“不是吧,真要一直等下去?”沈谲看向地上的物资包,“我记得发放的物资里不是有一些急救针吗?没有能用的?”
像这种在野外进行的比赛活动,通常配备的物资里都有能急救的药物,包括最常见的退烧针。只是他不确定这小溪里的是什么毒,他们看着也不是普通发烧,以防万一,不能盲目使用。
谢祎池没说话,回头看他。
沈谲回头咳了一声,“阿七啊,这火堆是不是要灭了?要不麻烦你去附近捡点柴?”
“好。”阿七干脆地答应。
沈谲还不忘提醒他,“注意点,别走丢了啊!”
“知道了!”
等人走远了后,沈谲蹲到火堆旁烤火,盯着跃动的火焰,“谢上校,什么事要把他支开说?”
谢祎池也不废话,直说道:“小溪里的“毒”就是TC28。”
沈谲烤火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像是想到什么,说:“先插个题外话,当时你带我去小溪冲伤口……”
“跟你没关系。”谢祎池伸手将人往后扯了扯,“离远点,手都碰到火了。”
“奥……没注意。”
沈谲早就猜到,当初咬他的那只鸟,还有林子那条奇怪暴毙的眼镜蛇,估计都被注射了TC28,毕竟在拿活人做实验前,他们通常会用命更便宜的小白鼠充当实验对象。
不知这诺达的岛屿上,会有多少“小白鼠”呢?
所以他身体里应该有少量TC28,谢祎池当时带他去小溪冲洗伤口,难免会沾染水流,但谢祎池说跟他没关系。也就是冲洗伤口前,谢祎池就知道林子里的小溪不干净了。
他又知道。
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沈谲回头看谢祎池,对方仍是那副平静无波澜的状态,像是对当下的处境毫不在意。
沈谲看不透他。
这时,谢祎池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是通讯器,“林枫不久后就会过来。”
他看向发高烧的特工们,说:“他们的确误食了TC28,但好在是稀释过的残次品,不会造成太大伤害,幸运的话足以自愈。”
沈谲想了想,问:“那不幸运的话呢?”
“那些人既然选择将TC28投进水里,就说明他们有把握能奏效,而不是无伤大雅、发个烧就过去了。”谢祎池摩挲着通讯器,“TC28成分复杂,更像是病毒,这种病毒会逐渐侵蚀他们的基因、大脑,长时间不干预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有变异的风险。”
“而退烧针会与TC28的部分成分发生拮抗作用,用了也白用,没有必要。”
谢祎池:“这件事牵扯复杂,暂时不能告诉他们。”
沈谲点点头:“我懂。”
两人一蹲一站,沈谲仰头托着下巴,一脸好奇地看他:“谢上校,我发现对于公事或专业知识这块,你的话就会变得很多。”
谢祎池也低头看他,目光专注,即使是俯视,沈谲也没从他眼里看出半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只是陈述。我的语言功能又没有问题。”
“嗯。”沈谲忽然说:“你要是在日常交流上不那么惜字如金就好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谢祎池开口:“我的惜字如金有对你产生影响吗?”
“有。”沈谲慢吞吞起身,轻笑道:“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一会儿不听就怪想的,所以你多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
谢祎池没应。
沈谲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反应,既然要装就要装得彻底。沈谲认为,这种行为会打消一点谢祎池对他的怀疑,毕竟总控官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说了也没人会信。
不过看谢祎池这幅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挺好玩的。
“行了行了,我就是开个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