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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 86 章 “不会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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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说这些还是不方便,附近虽然是居民区比较僻静,但还是会有人路过。
亦殊没太久就推开了他,因为情绪激荡过,脸色有点苍白。霍明渠知道应该放他上楼休息,可亦殊和其他omega合租,他这个alpha上去就不方便,他又还有想和亦殊说的话,就这样放他走的话可能再见面又要明天。
“刚知道的时候是想过,为什么那时候不告诉我,”霍明渠摸了摸他的脸,说,“后来就没有了,尤其是知道我标记过你以后,我一直问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时候标记你。”
亦殊没说话,有点想把脸转开的意思,霍明渠没让。
“不应该在那时候标记的,”霍明渠说,“没有让你觉得安全,对不起,标记以后也没陪着你,对不起。五年都没想起你,对不起,差点跟别人结婚,对不起。”
他一连说了四个,亦殊的眼睛一下就湿了,可是霍明渠还没说完。
“有些事是我不能选的,我的出生,我的家庭,我失忆忘了你,”霍明渠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其他事都是我可以选的,我没有做好的事那么多,和你说对不起应该要说到天亮,你愿意听吗?”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也道歉,”亦殊说,“霍明渠,我不需要你道歉。”
“我知道,我都知道。亦殊,所以你是不是也能明白?我同样不想、不希望,也不觉得你应该道歉。”
亦殊刚才没有哭,这时候眼睛有点潮湿了,霍明渠擦过他的眼尾,说:“是我让你很辛苦才对。我的家庭,和我有血缘关系的那些人,是因为我才会影响到你,我和你在一起但是没有让你过得比没有我的时候好,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你离开我了,更不用说你那时候离开本来也是为了我。”
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因为表达是一种需要爱来浇灌的能力,在和唐筱琳相伴的时光里他没有获得,曾经从亦殊身上学到的那些他已经忘了,但是现在他努力把这些说出来,因为他真的很想让亦殊知道,他才是更应该愧疚的那个人。
霍高轩也好霍远川也好,那明明是他带给亦殊的痛苦,本来就是他应该去战胜的东西,和亦殊有什么关系?
没有给亦殊足够的安全感,没有让他无论何时何地都相信霍明渠会永远爱他,在没有这样的信任的时候就标记了他,难道是亦殊的错误吗?
而且他为什么会忘记亦殊?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
他为什么没有带亦殊去见过陆景和张延停,没有让他们的事被所有人知道?
亦殊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有那样的家人,他又怎么会连书都不能继续读下去,被迫在那种时候回国?
因为他们的感情而变得辛苦的人明明是亦殊啊,生下他的人给了他的柔软的心,养大他的人让他学会了正直和勇敢,他是那么瑰丽那么灿烂。
他本来可以有最好的人生,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家庭健全的人在一起,享受幸福享受爱,他只要不选择霍明渠,就根本不用经历那些的。
“你说我因为你被迫做很多事,真的是这样吗?”霍明渠说,“难道不是因为我太想和你在一起,才会去做那些,然后才能站在这里,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吗?”
现在轮到亦殊说不出话来了,不知道要用什么才能回应他。
霍明渠也不说了,他已经说了他应该说的,剩下的只需要行动来证明。
“明天有没有课?”他问。
“……嗯。”亦殊声音有点哑,“有的。”
“时间发我?”
“……”亦殊说,“好。”
霍明渠温柔地吻了一下他的发顶,说:“上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在互相说开以后,这三个字仿佛又拥有了另一种意味,让短暂的分开不再难以忍受。
亦殊回了自己住的地方,把那条围巾摘下来收好,开了电脑,给霍明渠发了邮件。
他本来想霍明渠应该还没有到家,在路上不会看手机,但没一会霍明渠就回复了他,问他是不是在重修大一的课。
亦殊有点惊讶,霍明渠又不是他们专业毕业的,为什么会知道他的部分课程是大一的?
-学校网站上看过你们的课程计划。
-而且你的时间很满。
霍明渠停在路边,这么回答了他。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靠邮件沟通了,加一个常用的通讯软件会更方便。
但霍明渠已经明白,亦殊从公寓搬出去,就是为了给他们互相一点时间和距离,去消弭这五年分别造成的生疏。
霍明渠完全理解他的做法,也愿意把速度放慢一点,让亦殊慢慢看到“现在的他”。
十六岁遇见他的霍明渠,和二十五岁想要和他重新开始的霍明渠。
需要的当然不是比较,而是了解。
了解他的相同和不同,重新搭建他们的关系。
虽然问到了课表,但实际上他们没有约见面的时间。
不过亦殊早上下楼看到霍明渠站在楼下等他,也没有很意外。
霍明渠是来送他去学校的,十几分钟的路程,可以陪他走到教室门口。
“下课在这里等你,一起吃午饭?”分开前霍明渠问。
亦殊有点迟疑,说:“我中午只有一个小时……”
“不会让你迟到,”霍明渠说,“简单吃一点。”
亦殊倒不是因为担心迟到,但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也没时间解释,只好先点了头,跟霍明渠说好下课还是这个地方见面。
之后他进了教室,霍明渠离开他的学校,去了另一个街区的汽车店。
以前的车他回国前就处理了,当时没想过自己还会回这边久住,但现在亦殊在这边读书,不管毕业后留不留下,都至少还要一年半,有些东西该有还是要有,他希望尽量让亦殊生活得方便一些。
车是来这边前就提前预定过的,交接后就能走,他开回公寓的停车场,再去亦殊的学校,时间刚刚好,亦殊随着下课的人群走出来,他今天换了一套衣服,穿了一件棕色的外套,里面还是针织加衬衫的叠穿,但衬衫换成了格子纹的,还系了一根领带,非常学生的搭配,也非常可爱。
这么看的话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纪比周围的学生大,甚至因为是亚裔还显得更小一些。
反而是霍明渠,性格本来就沉闷,穿着也习惯了西装革履,已经和那些仍在学校里的alpha完全不一样了。
去吃饭的时候这种感觉变得更明显,亦殊时间紧张,他们就没有去正式的餐厅,而是带他去吃了一家开在草坪边的热狗店。
学生们三三两两占一张桌子,坐不下的就坐在草坪或者花坛边,吃的都是便携的食物,热狗或者三明治,也有亚裔的学生会自己带便当。
“天气好的时候坐在这里会比较舒服,”亦殊说,“离学校也很近,不会来不及,我经常来。”
说实话霍明渠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坐在户外吃过这种快餐了,哪怕是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几乎没有过。
倒不是他不喜欢,只是确实没有契机。他一个人生活,对食物的要求很精简,精简到哪怕是吃速食,也不会在这种看起来就是用于放松的地方进行。
但和亦殊一起,一切瞬间就不一样了。
就餐不再只是为了满足身体需要必须进行的任务,而是每天生活里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投入时间和精力是有价值的,就像现在,只是和亦殊坐在这里,看亦殊因为吃东西而不小心蹭到了调味酱的唇角,就会让他的胸腔里萌生出很明确的“幸福”。
幸福,霍明渠以前很少思考这两个字,也不认为这种复杂的心理感受有什么必要。要达成这两个字,需要人长期感到满足,感到生命的意义,继而对未来产生积极的期待。以前霍明渠从来没有这些,但因为遇到亦殊所以全都有了,于是变得“幸福”也是理所当然。
吃完饭后他送亦殊回了教学区。
下午的课程很长,亦殊要到傍晚才能离开学校,霍明渠有充裕的时间。
他去了预约好的心理诊所。
接待他的医生不是陌生人,霍明渠曾在他这里接受了长达三年的诊疗,相比国内的医生,这位华裔医生更了解他的情况,给他的帮助也更多,所以决定回英国后,他就提前联络了他,希望重新开始咨询。
“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好,我能感觉到你好像已经找到了什么东西,我想如果你能保持这种状态,过往的那些问题自愈只是时间问题,”医生说,“那么你来找我的诉求是什么呢?是什么让你寻求医生的帮助?”
“我希望找回记忆。”霍明渠坐在医生对面,身体前倾着,双手在腿前合十,“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可以对抗这些,或者接受这些,我的记忆就会回到我身上,我认为现在的我已经做到了你的要求,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我确实这样说过,也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话。”医生道,“但我说的也只是一种推断,此外你是否真的已经战胜‘这些’,你自己的判断其实未必准确,也许其中还有什么你没有察觉到的症结,也许我们可以试着一起帮你找一找。”
这正是霍明渠来找他的原因。
他的失忆是不可抗力,是无可奈何,第一年他强烈地渴望找回自己,第二年他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对过往的需求开始降低,第三年他毕业在即,即便有心理疾病也能在药物和自控力的帮助下正常生活,于是那一个自己就无足轻重了,被他放下了。
可是现在他又再一次迫切地想要找回那个被他遗忘的他自己了。
因为那个他拥有过亦殊,和亦殊有过很多很多独一无二的瞬间,他不想只有亦殊记得那些,不想等到亦殊搬回他们的家的时候,还要让亦殊一个人承受那些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