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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不是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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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许伦说的一样,这一天确实很辛苦。
宴会是夜里,但下午酒店在露天草坪上准备了很文雅的茶会,等于是给客人们提供了社交场合,所以一个下午都会有客人源源不断过来。
每个到场的人都要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身份,名字,和许伦的关系。
不夸张地说,亦殊这辈子认识的人可能都没有今天一天多。
许伦明显比他更辛苦,不仅要两边为亦殊介绍来人,还承担了大部分的寒暄工作。
有人问他们怎么认识,也有人问婚礼是什么时候。
还有人问亦殊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不小心感冒了,”许伦说,“嗓子到现在还没好呢,下次再带他登门和您好好说话。”
在客人们面前,他一直用一只手扶着亦殊的腰,和客人说话时也时时低头往亦殊那边看,完全是和亦殊这个未婚妻非常恩爱的形象。
只看表面的话看不出他有任何异常,但中途亦殊却看到他额间出了一点汗,脸色也有点苍白。
想到刚才休息室里看到的痕迹,亦殊等客人走开后轻声问他:“你还好吗?”
许伦苦笑了一下,说:“不好又能怎么办呢。”
亦殊想了想,说:“我可以挽你手臂吗?”
“当然。”许伦把手臂递给他。
亦殊用两只手挽住他,说:“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的手用了点力,带着些微搀扶的力道。
许伦有点意外,看了他一眼,说:“好很多,但这样你很吃力吧。”
“没关系,”亦殊说,“坚持不了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两个人这样挽在一起,反而比刚才看起来更亲密了些,也更适合聊不方便被其他人听到的话。
“我有警告他,不要这样的。”正好这个时候没有人,许伦突然叹了一口气,说。
亦殊没想过要和他聊韩照晔什么,但许伦已经不是第一次主动提起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亦殊问。
“酒吧,”许伦说,“他舅舅开的,暑假他在那里帮忙,给我调了一杯酒。”
暑假?
“他还在读书吗?”
韩照晔年纪看起来和亦殊差不多,亦殊一直以为他已经工作了。
“嗯,”许伦忽而笑了起来,说了本地最好的那所大学的名字,“化工科目的博士在读,是不是看不出来?”
亦殊先点了一下头,然后说:“很厉害。”
那所大学在全国都名列前茅,理工科更是强势。
亦殊之前虽然偏向文科,但决定去英国前,也曾经把这里当作目标。
许伦眼里的笑意比刚才真了很多:“你也该回去读书的,等后面我会给你安排。”
亦殊其实自己有计划,不过没在这时候说出来。
“好。”他说。
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他们说话的时候还是压低了声音,也稍微靠近了对方一点。
因为聊的话题刚好是韩照晔,所以两个人也没有感觉到尴尬。
结果就是这个时候,韩照晔来了。
挺拔英俊的alpha穿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穿过连廊走入草坪,旁边的服务生迎上去问他是否需要引座,韩照晔笑笑,应该是说了不需要,然后从他的托盘上拿走了一杯香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朝他们举了一下杯。
许伦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亦殊看向他,不是说没有给韩照晔请帖?
酒店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外营业,怕有人混进来,请帖的检查是从大堂就开始的。
许伦没有给的话,韩照晔应该进不来才对。
但现在也不适合问这个,亦殊正要放开许伦的手,许伦却按住了他。
“你们年纪差不多,从现在开始他是你的客人。”许伦压低了声音,“有人问就说是高中同学,记住了?”
亦殊:“……”
“好。”韩照晔似乎没有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的意图,亦殊说,“你们去休息室里聊一下?就说是我累了,想坐一会。”
许伦感激地对他笑了笑,说:“嗯,我们先过去。”
叫来酒店经理嘱咐过后,许伦带着亦殊从另一条路离开草坪,回了刚才亦殊帮他遮盖痕迹的休息室。
一进门,许伦的表情就维持不住了,冷着脸用手机发了消息。
韩照晔过来得很快,亦殊给他开了门,韩照晔朝他挑了一下眉,说:“他呢?”
“在里面,”亦殊让开路,“你进去吧,我就在这里。”
休息室是个套间,外面有会客区,里面还有一个用来换衣服休息的小房间。
许伦应该是情绪不好,又不想在亦殊面前表露太多,刚才就已经先进去了。
韩照晔则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情况,朝亦殊散漫地笑了笑,从亦殊面前走过。
亦殊把门和好,准备到沙发上坐一会。
他不能一个人回草坪,也不适合去别的地方。
被别人看到的会可能会问他许伦在哪里,说多了还容易穿帮。
而且他在这里,万一有人过来,至少还能帮许伦圆一下场。
但他还没走回沙发那边,突然又有人敲了门。
亦殊脚步一顿,是酒店的人?还是许伦的家人?
许伦刚才嘱咐过经理,有重要的客人来了就来这里找他的。
亦殊走到门口,问外面的人:“有事吗?”
外面静了一会,才传来一道很低的声音:“不方便开门?”
亦殊怔了怔,把门打开了。
果然,霍明渠站在外面。
亦殊有一点恍惚。
对他来说,他们已经有近十天没见了。
虽然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天看着医护们进进出出的时候,其实他都想问他们,那个送我过来的人在哪里。
是在医院,还是已经走了。
在医院的话为什么没有人提他,已经走了的话为什么消息也没有一条。
可是这些都不能问,问了就会被知道,知道亦殊根本不决绝,选择了离开心却还在眷恋,是世界上最可耻的懦夫。
亦殊扶着门框,用这个动作把人拦在外面:“有什么事吗?”
霍明渠扫视了一圈室内,没有看到第二个人,“许伦在里面?”
“嗯,他在换衣服,”亦殊说,“你找他?”
“找你。”霍明渠递过来一个很精致的手提袋,不大,系着漂亮的丝绒缎带。
“……”亦殊说,“是什么?”
“礼物。”
“……”礼物?
其实今天亦殊已经收到了很多礼物。
富裕阶级的婚礼,送礼金当然不合适,来宾基本都是准备了礼物,珠宝摆件,古董画作,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没想到霍明渠也会给他。
“订婚礼物吗。”亦殊问了一句。
“不是,只是给你的,”霍明渠看着他,“亦殊,我不会祝你和别人订婚快乐。”
亦殊:“……”
如果是订婚礼物,亦殊会觉得讽刺,但只是给他的,又变的烫手起来。
他看着那个袋子没说话,霍明渠突然又看了一眼室内,说:“刚才进来的人是谁?”
亦殊一愣,头仰起来:“你看到了?”
霍明渠点头,说:“问了酒店的人,说你们在这里,走过来刚好看到你给他开了门。”
亦殊:“……”
“……是今天的工作人员,”亦殊说,“来找他说晚上的事情……”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内间里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上。
亦殊吓了一跳,和霍明渠一起看向门的方向,就看到那扇厚重的门又震了震,震动的频率虽然不明显,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亦殊:“……”
韩照晔和许伦都知道他就在外面,怎么还……
霍明渠显然也猜到了,表情微妙地变了。
他重新看向亦殊:“因为这个才同意跟他结婚?”
否认没有用,沉默也没有用,亦殊完全陷入混乱:“你……可以当不知道吗?不要跟别人说……”
霍明渠当然没有兴趣和任何人讲许伦的八卦,而且里面的人无论是许伦的伴侣还是情人,对他来说都是利好条件。
“不会跟别人说的,”霍明渠忍住了触碰亦殊脸颊的冲动,声音放轻了些,“礼物收下吧,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把那个袋子重新递过来,这次亦殊接住了。
因为霍明渠发现了许伦的秘密,也因为霍明渠说,“不是特别的东西”。
可能还是顾及到亦殊在外面,门那边的动静停了,亦殊也没有感到松一口气,反而开始担心,许伦和韩照晔突然出来,和霍明渠撞上。
“客人都在草坪那边,”亦殊说,“仪式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你要去外面坐一会吗?”
霍明渠却低头看着他:“你希望我参加?”
希望吗……亦殊把视线错开了:“你忙的话就不用了,我会跟许伦说你来过。”
霍明渠本来是没有打算参加,给了亦殊东西就要走的,现在却改变主意,决定留下。
“今天不忙,”他一直看着亦殊,“我先过去了。”
亦殊还在慌乱里,心不在焉地点了一下头。霍明渠又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走了。他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让亦殊难办。
亦殊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他往草坪的方向走,直到他走过转角,才把门重新合上,然后把背靠着门站了一会。
手里的袋子很轻,装的东西应当不大,亦殊把丝绒带子解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绒布盒子。
盒子下方刻着亦殊名字的拼音,显然是特地定制。打开后,里面当然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金箔做的书签。
底部纯金,上方则镶嵌着许多磨得很薄的彩色宝石,组合出的纹路和效果,很像教堂里会用的那种花窗。
亦殊站的位置恰好有顶灯,看到光穿过那些宝石,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片斑斓的影子,万花筒一样。
明明只是一枚书签,却因为这种设计巧思,漂亮到了不真实的程度。
亦殊不知道霍明渠为什么会在今天送自己这样的东西,也没办法自欺欺人说不喜欢这份礼物。
他看了很久,用手指轻轻摸过上面的宝石,感觉到那种光滑又坚硬的触感,才小心地把书签放回了盒子里。
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被酒店的人收起来保管了,亦殊准备等会把这个袋子拿过去,和自己的衣服放到一起,这样无论今晚是谁收拾他的东西,都会把这个盒子带回他住的地方。
又十几分钟后,里间的门被推开,许伦提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眉头紧锁地走了出来。
他的衬衫都皱了,头发也有点凌乱,看到亦殊时眼里闪过明显的尴尬。
他身后跟着的韩照晔倒是和进去时没太大区别,也没在乎这里多出来的那个人,自顾自去给许伦倒了杯水,说:“喝了。”
许伦恼火归恼火,还是接过了水,一口气喝掉了一半。
“刚才霍明渠来过。”亦殊突然说。
许伦直接呛到了,很剧烈地咳嗽起来,韩照晔马上过去把他手里的杯子收走,坐到他身边轻轻摸他的后背,同时看着亦殊说:“来干什么?找你?”
“嗯,”亦殊说,“他看到你进来了。”
许伦:“……”
许伦咳嗽慢慢止住,皱着眉没说话。
“看到就看到了吧,”韩照晔无所谓地说,“愿意替我宣传我还要谢谢他。”
“别再给我添乱了。”许伦无语地推开他的手,“现在出去,到外面自己找地方待着,晚上我会给你安排座位。”
韩照晔反而笑了,仰头喝干净了许伦剩下的半杯水,很干脆地起身离开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