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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IF番外一·假如平安夜平安 沉默,走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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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要迈入婚姻,霍明渠当然是认真的,也考虑未来以后的生活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改变的准备。
可是他没有想到,事情真正降临以后,并不会以他准备的方式继续发展。
订婚宴结束后没太久,正式的婚礼就被提上日常,订婚时他的游离叶宛桢尚可以忍受,可是正式的婚礼,alpha倘若还不积极参与,对omega来说就纯属轻视。
霍明渠理智上认可这一观点,情绪上却依旧感到没有必要,再加上霍远川希望先办婚礼再领证,叶宛桢则认为应该在婚礼前先去登记,唐筱琳对这个先后顺序没什么想法,但很积极地催促霍明渠,先和叶宛桢标记,哪怕只是临时的也好,三方在三件在他看来完全是一体的事上,竟然产生了完全不一样的分歧,更让他无法理解的同时,也开始感到厌烦。
不该厌烦的,可是事实就是他正在感到压力,而压力的结果就是,订婚宴后的第二个月,霍明渠的疏离问题,突然就变得严重起来。
短短一周内,竟然就突发了数次耳鸣和头痛,每一次都严重到他不得不立刻中止手上的事,只能靠服用药物强制身体恢复镇定。
服药变多了,当然会出问题。
心理医生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严肃地警告了他,擅自更改药物服用量绝对不可取。
除此以外,张延停的姑姑张和玉也从他常规复查做的脑电图中看出些许异常,关心地问他:“最近压力很大吗?”
霍明渠没有和长辈诉说苦恼的打算,平静点头,告诉她只是近来工作比较多,所以没休息好。张和玉到底不是做心理的,没有办法从起伏的数据线里直接勘破病人的心事,于是宽慰了他几句,建议他放下工作,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这和心理医生给的建议是一致的。
“听延停说你快要结婚了,趁新婚,和omega去旅游也不错。”张和玉和蔼道,“omega的信息素有治愈的能力,会让你平静下来的。”
这条却是相反的。
“应当先排除你近期生活中的变量,才能锁定你焦虑的原因。”心理医生说,“但我支持你先给自己放个假,选一个不会让你感到压力的环境过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些问题。”
假如霍明渠当时遵照了他的医嘱,那么后面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至少不会那么快地发生。
但也幸好霍明渠没有遵照医嘱,才会在还有余地的时候,让一切就像滚雪球一样,滚向了另一个方向。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病症,导火索是他的易感期因为病症问题提前到来,真正爆发则是唐筱琳竟然在他易感期期间,将他住所的密码给了叶宛桢。
而叶宛桢考虑到霍远川那笔赠送的股份,是“领证”生效,在暂时还不能领证的前提下,能进行标记,也是加固关系的方式,于是欣然前往。
这个过程里,没有人在意霍明渠本人的意愿。
站在唐筱琳和叶宛桢的立场,一个易感期的alpha,怎么会推开送上门的omega?更不用说,他们的婚礼已经只剩下两个月,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本该如此。
但事实是,事情就在这里发生了转折。
在叶宛桢走进他的家门,对霍明渠释放信息素的瞬间,霍明渠的大脑深处突然像产生了一股尖锐的刺痛,就像有人正在用尖锐的工具,对他进行挖掘,要把那些埋在他大脑深处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痛苦非常恐怖,连alpha也不能承受,霍明渠的眼前陷入黑暗,就这样发生了晕厥,送到医院抢救时,脑电图一度几乎静止,心率也下降到了40。
“脑内有出血,暂时稳定下来了,但情况不太好。”主持抢救的张和玉摘下口罩走出来,对手足无措的唐筱琳说,“先看他明天能不能醒吧。”
唐筱琳一听就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也晕在医院走廊里,叶宛桢本来守在一旁,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说:“能知道他变成这样的原因吗?”
张和玉摇头,暂时也不能定论,她给了旁边的张延停一个眼神,张延停会意,说:“家属都先回去吧,这里我们会照看,明天如果他醒了,医院会及时通知的。”
坏消息是第二天霍明渠并没有醒,第三天也没有。
不幸中的万幸是除了脑电外,他的身体体征倒是渐渐恢复了平稳。
在没有病史和外力刺激的前提下,这样的情况实属罕见,张和玉邀请了国内、甚至欧洲的数位专家共同为霍明渠会诊,最后得出的最有可能的推断是,霍明渠在过往那次袭击中,伤口虽然顺利愈合,但硬壳部位下方也在愈合过程中,就像皮肤上会留下伤疤一样,增生了一层异常单薄,也异常脆弱的血管膜,而近来的情绪问题,压力问题,使得这层连仪器都很难扫出的细微血管,迅速充血,膨胀到了危险的程度。
再加上他又撞上易感期,还突然受到omega信息素的刺激,大脑皮层的活跃度太高了,颅内压力一下上升,直接引爆了这层血管。
专业的名词很复杂,什么蛛网膜颗粒,什么脑干,血细胞堵塞,唐筱琳听都听不懂,只知道按张和玉的说法,霍明渠大概率会持续昏迷,直到什么脑积液被大脑自行吸收,才有“可能”苏醒。
“那什么时候才能吸收完?”
“快的话几个星期,一两个月,慢的话……”
虽然很沉重,但张和玉还是对唐筱琳说了实话。
“慢的话,一年,两年,甚至醒不过来,都是有可能的。”
一语成谶。
一个月过去了,霍明渠没有醒,两个月过去了,依旧没有。
呼吸面罩下的面庞,从英俊渐渐消瘦,即便营养针持续输入,骨骼的形状还是越来越清晰。
唐筱琳一开始还心怀期待,每天都在床头前守着,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情绪就隐隐崩溃了,好几次打电话给霍远川打电话,又哭又闹,可是霍远川即便有心也无力,张延停已经私下里尽力为霍明渠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霍远川就算砸钱加码,也不可能创造奇迹。
“你在那里也帮不上忙,没事做就回家去,哭哭闹闹像什么样子?”霍远川也心烦,霍明渠这个儿子虽然和他不亲,但至少失忆后就没有和他再有过什么明面上的争端,他也想着等他和叶宛桢结婚,如果能生下alpha孙辈,自己多照看一些,培养好感情,未来退位退到孙子手里,总也是个选择。
却没想到霍明渠在婚礼前夕,竟然会出这种状况。
“宛桢这两天来过?”霍远川问。
说到这个唐筱琳又要哭,叶宛桢上一次来,已经是十天前了。
霍远川也有预料,患难见真情,本来就没真情的关系,谁还能守着谁?
“有时间哭,不如想想自己还能做点什么,”霍远川说,“每天缠着我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叫他醒过来。”
可是这种道理唐筱琳如果能听进去,那么也许事情一开始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霍远川越是这么说,她越是感觉霍远川对霍明渠不上心,在敷衍他们。
我又能做什么呢?她想,我除了找你,找医生,找叶宛桢,还能做什么呢?
“他和他的未婚妻,没有标记吗?”另一边的办公室里,张和玉问张延停。
“应该没有,”张延停说,“怎么了?”
“昨天我和瑞士那边联络,他们说积液如果已经完全吸收,可以试试外部唤醒。”张和玉说,“我也有这个想法,但听护士说,他未婚妻已经很久没来了。他们匹配度怎么样,你知道吗?”
张延停和霍明渠很少谈及叶宛桢,也不清楚,说:“我去问问他母亲吧,如果不够高,我们也可以考虑给他请志愿者。”
霍明渠进了医院,唐筱琳当然会和张延停见面,张延停和霍明渠的朋友关系本来瞒着她,可是他们在英国时就见过,更不用说到了这种时候,张延停也不想朋友的母亲完全孤立无援。
先前霍明渠抢救,他就出面向唐筱琳说了一部分实话,坦言自己和霍明渠在英国时关系还可以,回国后也偶尔有联系,唐筱琳当即把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有什么问题下意识都来找他,反过来这段时间医院里有什么消息,也都是他去向唐筱琳说。
他转身就去了,唐筱琳听了就是一惊,说:“标记?”
张延停点头,给她解释:“有标记情况下,alpha会对omega的信息素更敏感。当然,匹配度足够高也可以达到效果。”
他的意思是如果叶宛桢匹配度不够,他们医院可以从志愿者库里招募,但唐筱琳却露出了张延停看不懂的慌乱表情,眼珠子颤了半天说:“匹配度……要多高啊?”
“越高越好,至少90%以上吧。”
那叶宛桢就不够,他们只有70多,是一个对在一起来说足够,但对治病来说还欠缺的数字。
“也可以让他来试一试,”毕竟是未婚夫妻,有情感牵绊,说不定也会有效果,张延停道,“如果不行,再找志愿者就是了。霍明渠的信息素虽然少见,但全国范围内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的。”
有了希望当然要争取,唐筱琳当即给叶宛桢打了电话。
“既然匹配度越高越好,不如还是直接找志愿者吧,”叶宛桢委婉回答唐筱琳,“不要反而因为我,耽误了明渠治疗了。”
礼貌又体面的拒绝,唐筱琳听完就愣住了。那边电话挂断,传来忙音,张延停体谅她的心情,安慰道:“叶先生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直接募集志愿者吧。”
唐筱琳眼泪都忘了流,没有提出异议。
然而等到第二天,张延停正要向志愿者系统提交申请时,唐筱琳又突然敲了他的门,跟他说:
“有一个omega……你也见过的,他应该可以,我昨天叫人去查他了,号码在这里,你能不能……帮阿姨给他打个电话?”
“是谁?”张延停挺惊讶的,说,“我见过?”
问完的瞬间,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幕记忆。
那是他和陆景去探望完霍明渠的当天,几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其中就包括了一个他和陆景都觉得异常的人。
“那个omega,叫亦殊,是吧?”陆景和他落在后面,“你见过吗?”
“没有。”张延停说,“你都不知道,我更不可能了。霍明渠没和你提过?”
陆景耸耸肩,示意他答案,张延停视线看向前面,亦殊的背影。霍明渠是克制淡薄的性格,并不像很多alpha一样,依仗自身条件滥交。先前他听说有人拍到他在和叶宛桢约会的照片就已经觉得奇怪,这个omega又是怎么回事?
“感觉他挺关心霍明渠的,”陆景说,“真的不是情债吗?”
张延停当时没说话,心里却也隐约有点陆景这样的担忧。
可是当天亦殊很快就离开了,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再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再见到过亦殊,倒是陆景偶尔有一次无意中问到了,霍明渠过了两秒才回答:“以前住在同一栋楼里,现在应该是搬家了,不清楚。”
他都这么说了,陆景和张延停也就放下了心里那一点疑惑,渐渐淡忘了这个人,直到今天。
如果换个人来对张延停说这句话,张延停还要反应一下,可是唐筱琳,张延停与她的交集也就那一次而已,由她来说,张延停一下就想到了当时那个omega。
“他叫什么?亦……”
“亦殊,”唐筱琳急急道,“你打给他,就说霍明渠出事了,他应该……应该会来的。”
为什么?或者说凭什么?
张延停暂时没反驳,拨通了唐筱琳给的那个号码,电话对面,一道淡却好听的声音响起来,说:“你好?”
“你好,亦殊,”张延停说,“我是张延停,和你在英国见过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呼吸就乱了,张延停疑窦更深,继续把话说完:
“霍明渠……你还记得吗?他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需要高匹配度的omega来做志愿者,他母亲给了我你的号码,你……愿意来医院一趟吗?”
按照他的想法,换做是他,多年没联系的普通同学突然打电话来拜托这种事,不说原地拒绝,多少也会再确认一下情况,或者看一下自己的时间和日程再做决定,可是下一秒,那个omega就说:“在哪里?哪家医院?……我现在过来。”
好听的声音在急促的呼吸里变得破碎,张延停和他说了地址,挂断了电话,转头看着唐筱琳问:“他们匹配度很高?”
唐筱琳虽然嘴上说“他应该会来”,实际上其实也没什么把握,这会她听到了亦殊在电话里的回答,心里在霍明渠出事至今,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她忙不迭地点头,回答张延停:“高的,明渠以前分化,就是他做的志愿者。”
分化……那都是高中的事了啊?
张延停正消化这句话,唐筱琳又说:“而且他……被明渠标记过,他既然愿意来,应该是还没有把标记洗掉吧?”
如果唐筱琳是自己的母亲,张延停可能已经在这一刻崩溃。但好在不是,所以他忍住了脾气,深呼吸数次后调整好了情绪,亲自下楼,在住院部的楼下等到了亦殊。
说实话,omega和张延停的印象里没什么变化,连表情都和几乎一样。
张延停直到现在才真正理解了当时感觉到的异常,那种拼命压抑却还是无法压抑的关心,那种想要克制却无法克制的情绪,压缩在一个人的身上,就算把像蚌一样牢牢地把自己闭合起来,最终还是会在缝隙里泄露。
在已经知道这些的前提下,寒暄反而是不必要的了,张延停说:“走吧,我带你上去。”
亦殊一路赶过来,呼吸还没有平复,对他点点头,跟着他上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过程里张延停向他简单解释了情况,在电梯门的镜面里看到他的嘴唇越抿越紧。
片刻的路程,病房到了,霍明渠住在最上面一层,人员不多,很清静的区域,所以他们从电梯里刚出来,就看到了门外的唐筱琳。
唐筱琳站起来,多少也感觉到愧疚,掐着自己的手朝亦殊露出了一个笑,说:“你来了啊?”
从接到张延停的电话开始,钝痛就一直在折磨亦殊,亦殊对她点一下头,转头看向张延停,说:“我想先进去看一下他。”
“去吧。”张延停示意旁边的护士开门,让亦殊进去。他和唐筱琳都没有跟着,但能从门的玻璃窗里看到病房内的情景。
他不是特地想看的,但作为医生还是要关注一下情况,以免亦殊误触到什么不该碰的仪器。
他站在门外没说话,唐筱琳也期期艾艾地等着,他们看到亦殊朝病床走过去,张延停本来以为他会在看到霍明渠时哭出来,像唐筱琳第一天那样情绪崩溃。
可是亦殊却表现出了超出他意料的克制,他站在床边看霍明渠,甚至都没太凑近他,也没有伸手触碰他。
他把手背在了身后,用一只抓着另一只,张延停只看背影,就感觉到他正在忍耐,极力地忍耐。
门开了,亦殊只进去了不到五分钟。
“我要怎么做?”亦殊的声音很平静。
“释放信息素,让他感觉你。”张延停说,“你身上有他的标记,他应该会对你有反应……”
“我洗掉了,”亦殊却说,“标记。”
张延停:“……”
唐筱琳也睁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说:“你洗、洗掉了?什么时候的事?”
“几个月前,”亦殊说,“我知道他和……订婚了。我想这样对我们都好。”
沉默,走廊上长久的沉默。眼看唐筱琳又要哭了,张延停先一步出声,说:“没关系,听说你们匹配度很高,超过90%,没有标记也可以试试。”
“好。”omega没再说别的,顺从地接纳了他们给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