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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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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儿园见习结束后,六人组选了家音乐小酒馆团建。
这家小酒馆氛围很好,每桌都配有小隔间,有人在台上唱歌,林院深他们几人坐在里头单独的包厢里玩骰子。
“啊哈哈哈,苏境桉又输了。”罗育闻将骰盅用力一拍:“来来来快喝!”
“不喝了不喝了。”苏境桉说着将杯里剩的一点酒饮尽,然后起身道:“我喝不了太多酒。”
“你去哪儿啊苏境桉?”李贺问。
“我出去透透气。”苏境桉推开包厢门:“你们慢慢喝,我等下就回来。”
“哎好吧,那我们五个玩。”罗育闻说罢又想再来一瓶百威,手背被林院深拍了下。
他纳闷道:“咋子?”
“喝RIO,别喝啤的了。”林院深拿了一打微醺上来:“不然又像之前那样不小心喝个烂醉怎么办,忘了我们几个明天约了志愿的?过过嘴瘾就行了。”
“也对。”罗育闻开了瓶青提味的给每人杯子里都倒了些:“那还是喝RIO吧,我不想一个月都不能申请志愿,否则后面就得天天去了。”
每个学校的每个系规定都不同,林院深他们在的系有志愿时长的要求,达不到的话拿不了毕业证,只能延迟放假,把这学期的志愿时长达到了再离校。
林院深跟着他们又喝了两瓶,他不怎么喝酒,酒量也一般,先前喝的三四瓶啤酒已然有些微醺,此刻脑袋有些晕,便打算出去透透风再回来跟他们继续玩。
这座□□有两个露天台,中心街的街头街尾各有一个,天台不互通,从一个天台到另一个天台去要十来分钟。
他特意往这条街的反方向走,想和苏境桉错开。不料某人与自己心有灵犀,在扶梯快驶到尽头时,林院深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林院深心里一咯噔,刚想再搭扶梯下去,苏境桉好似感应到了般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境桉显然也没料到林院深也会在这儿,下意识地将烟蒂掐灭往垃圾桶里扔,但白雾散去的慢,林院深还是看到了飘在半空中的烟雾。
倒也不怪林院深眼尖,天台本身不大,还开了太多亮灯,苏境桉在人群中又格外得显眼,更何况穿着的还是自己的衣服,想不注意都难。
两人隔着几十米观望,林院深愣在扶梯旁进也尴尬退也尴尬,索性就咬咬牙走去,卫衣兜里还揣着瓶东方树叶。
刚凑近林院深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也不知这人偷摸抽了多少烟,味道这么冲。
他拧眉:“你这是抽了几根?”
“也没抽多少,就两三根。”苏境桉欲盖弥彰地将手心的烟盒塞进衣袖里:“你讨厌抽烟的人吗?那我后面戒掉。”
林院深想说你抽不抽关我什么事?可想到这人喜欢自己,再怎么说两人也算是朋友,于是话锋一转:“随便你,我对朋友没那么强的占有欲,不过你这风一吹感觉就要倒的身子,连喝几口酒就上脸的,还抽烟?”
“我平时不抽的,这烟买来挺久了。”苏境桉解释的话语却十分拙劣:“就纯好奇,买来不抽又感觉浪费,所以就每次抽个一两根。”
林院深冷笑,心说你这捻烟的熟练程度怎么可能是不会抽烟的人,他朝苏境桉摊开一只手:“给我一根。”
“什么?”苏境桉一愣。
“烟。”林院深啧了声:“不然还能是什么?”
苏境桉藏烟盒的那只手往回缩了缩:“已经没了,抽完了。”
林院深凉声道:“你再瞎说话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苏境桉嘴唇紧抿,和林院深对峙了半许,轻声开口道:“抽烟对身体不好。”
“那你还抽?”林院深皱着眉伸回手:“不给算了,我自己去买一盒慢慢抽。”
“别。”苏境桉拉住他:“我给你。”
苏境桉慢吞吞地从衣袖里掏出烟盒,刚打开,就被林院深一把抓了去。
苏境桉:“?”
他抬头,林院深已经叼了根咬在嘴里,又含糊不清地对苏境桉说:“火机。”
苏境桉“啊”了声,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递给他。
烟头点燃,一抹猩红在指尖点亮,苏境桉木讷地看着林院深吞云吐雾的娴熟模样,有些震惊。
“我好久没抽了。”林院深将烟夹在两指之间:“之前看舒嘉恒抽烟觉得新奇也就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但某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未来会是一名幼师,赶忙把烟给戒了,后来就没碰过了。”
苏境桉小声嘟囔:“他干嘛在你面前抽。”明知道你这性子会有样学样。
“你管人家干啥?”林院深猛吸了一大口,接着道:“烟是我自个儿学的,又不关他的事,而且那时候大家都比较叛逆。”
你还维护他。
苏境桉眼眸垂得很低,心里不知是气更多一些还是酸和委屈更多一些。
林院深没抽多少,只吸了两三口过过嘴瘾,他掐灭烟蒂扔进烟槽,顺便把手上的烟盒也扔进了垃圾桶。
苏境桉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欲言又止。
“和你交换。”林院深将卫衣兜里的东方树叶扔给他:“喝这个。”
苏境桉扫了眼:“绿茶?”
“昂。”林院深走到售卖柜旁又扫码买了瓶绿茶,边喝边走到天台边。
绿茶是林院深拿来准备醒酒用的,对他而言效果跟醒酒茶差不多,果然半瓶下肚,半晕的脑袋清醒了些。
林院深依靠在栏杆边,抬头仰望着黑空,这几日天气好,到了晚上能零零碎碎地看到几点星光。
夜风吹起,把林院深额前的刘海都吹得往后撇,露出青年漂亮的五官,看得苏境桉怔然。
这就是他喜欢许久许久的人,无论站在哪里,身处何地,都像是一束光一样照射进他的心里。
“苏境桉。”林院深叫他:“你说你买这包烟只是好奇,那我问你,后面你还会再买吗?”
苏境桉摇了摇头。
林院深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戳穿他,但见他低着头颇一副小孩做错事的模样,有点想逗他:“其实你想抽也行,正巧我也想抽,你买了我俩还能一起抽。”
“我不想!”苏境桉声音陡然增高,对上林院深半笑不笑的眼神又耷拉下脑袋:“你……你也不许抽。”
林院深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开玩笑的,我当然不抽,烟味臭死了。”
苏境桉表情呆了一瞬,旋即又恢复成平时面无表情的模样,无声地说了句“喜欢你”。
“关于今天中午的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林院深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刘海,淡然道:“我对我童年的经历不是很想去谈及,也不是说过得不好,就个别的几次意外无意间成了我心头刺,怎么样都挥之不去,所以当大家谈论起曾经的时候我都会选择避开。”
苏境桉点点头,嘴角绷紧:“知道了。”
林院深揉了揉眉心:“至于初三那场运动会,你也知道的,我经常跟着我爸四处奔波,重新回到旧学校也就一个多月,我刚和以前的同学混熟,和我玩得最好的一个同学被欺负了,我想替他报复回去,我爸不让,催着我回家赶飞机。”
“后来呢,没再回江城附中了,和附中里的同学一个也没联系了。”林院深抿了口绿茶,合上盖子,说道:“每次去一个学校待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在我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舒嘉恒,自始至终都愿意陪着我。”
林院深直起身,长呼一口气,又道:“其实我没什么朋友,准确来说,除了你们五个和舒嘉恒外,就是没有。我路过那么多城市,遇到过那么多人和事,也没多少人是对我真心好的,就算是有,那也寥寥无几,到最后全都不告而终。”
“也对。”林院深苦笑了下:“只认识了三四十天的匆匆过客,别人又怎么敢付出真心呢?”
“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苏境桉问。
“有。”林院深垂眸:“但他们把我删了,可能是觉得不会再见面了,缘分便这么尽了。”
苏境桉眸光暗沉,他看向林院深,那人站在黑暗里,正被夜风洗涤,单薄的身子却站得挺拔,像棵伫立在寒风之中的松树。
他忽然觉得林院深好脆弱,很心疼,想上前去抱抱他,将他裹进风衣里替他挡风。
其实太阳也怕云与雨,再炽热再明媚也需要一个依靠。
可是现在,有名无分。
名也只是朋友的名而已。
“但院深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苏境桉蜷了下手指,说道:“无论怎么样,都是失去你的人更可惜,院深不用为此感到遗憾,也不要焦虑。”
“谁焦虑了!”林院深撇过脸,红晕染满整个耳廓:“实际上我现在也没有当初那么遗憾了,就是有些感慨,长这么大了,知心的朋友就这么几个。”
不过就这么几个也够了。林院深心想。
他忽然看开了,苏境桉说得对,不管怎样,都是失去自己的人更可惜。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缅怀过去。
人终是要前行的,再不济也无法停止时光的流逝,大家在岁月面前都是蝼蚁,要不就是自己走,要不就是被逼着走。
林院深那么要强的人,当然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