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下逃亡》YL草木青

2、阴影中的同行者

　　鄢南香握紧了背后的消防斧，向前迈了一步，将梅十七稍稍挡在身后。
　　“小心点。”梅十七在她耳边轻声说，手中也握住了一根磨尖的金属管。
　　走廊里一片死寂，灰尘在从破窗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线下缓慢浮动。
　　鄢南香握紧背后的消防斧，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昏暗的走廊。那个刻在墙上的箭头，像一只窥探的眼睛，指向未知的危险或机遇。梅十七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放得极轻，手中的金属管稳稳地对准前方。
　　她们循着箭头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走廊两边的房门大多紧闭，偶尔有几扇敞开的，里面是同样被洗劫一空的凌乱。
　　在第三个箭头的指引下，她们停在一扇虚掩的防盗门前。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以及一丝极淡的、食物被加热过的味道。
　　鄢南香和梅十七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有活人，而且可能刚刚结束进食。
　　“吱呀——”
　　鄢南香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那扇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个子不算高，看起来有些瘦削。借着屋里那点微弱的光源（似乎是一盏用电池和LED灯珠自制的简易灯），她们看清那是个年轻女孩，脸上蹭着些灰，但一双眼睛格外清亮，此刻正带着七分警惕和三分好奇打量着她们。
　　双方僵持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是那个女孩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语速却不慢：“跟着我的标记来的？动作比我想的慢了点。” 她说话时，目光快速扫过鄢南香背后的斧头和梅十七手中的“武器”，最后落在她们相对干净整洁的脸上，眼神里的戒备稍微褪去了一点点。
　　“那些标记是你留的？”鄢南香没有放松警惕，身体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为什么？”
　　“清理路障，总得留个后路提示自己吧。”女孩耸耸肩，侧身让出了门口的空间，露出房间里大致的轮廓——这里显然被精心整理过，虽然简陋，但比外面整齐太多。“外面说话不方便。要进来吗？暂时……还算安全。”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叫卜一一。”
　　（第二节：穿透者的能力）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卜一一递给她们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这在现在是极大的善意。
　　“我看到你们在楼下躲那些‘铁壳瓢虫’了，”卜一一盘腿坐在一个垫子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身手不错，够谨慎。”
　　“你看到了我们？”梅十七有些惊讶，她们当时非常小心。
　　卜一一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天真和狡黠的笑容：“我不光看到了你们，我还从它们巢穴旁边的墙里穿过去，拿了点东西。”她说着，从角落的一个袋子里掏出几包密封完好的坚果和能量棒。“那家便利店的后仓，墙有个薄弱点，普通人发现不了。”
　　穿透能力？鄢南香和梅十七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这解释了那些标记和她的神出鬼没。
　　“穿墙……没什么限制吗？”鄢南香问得直接。她自己的空间能力会头晕，梅十七的治疗会转移伤痛，她不相信这种听起来无比方便的能力会没有代价。
　　卜一一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有啊。穿的东西越厚、越密，出来的时候就越累，像跑完三千米。一天最多穿个三四次，再多……”她做了个鬼脸，“可能就卡在里面，变成墙体艺术了。”
　　她的坦诚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第三节：选择与邀请）
　　通过交谈，她们得知卜一一也是独自从灾难中挣扎求生，靠着穿透能力寻找物资，并且习惯性地清理和标记路径，这既是帮助后来者，也是为自己拓展安全的移动路线。
　　“一个人太危险了，”梅十七轻声说，她看着卜一一那双因为提到“卡在墙里”而流露出一丝后怕的眼睛，语气充满善意，“那些变异的动物越来越多了。”
　　“是啊，”鄢南香接过话，她的目光扫过这个被卜一一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临时避难所，做出了决定，“我们打算往城南方向走，听说那边可能还有官方的救援点。你要不要一起？”
　　卜一一看了看鄢南香，又看了看梅十七，歪着头思考了几秒钟。她活泼开朗的外表下，显然也有着谨慎的一面。
　　“跟着你们……有罐头吃吗？”她忽然问了个有点跳脱的问题。
　　鄢南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从空间里取出一盒午餐肉罐头：“最后一个。”
　　卜一一的眼睛立刻亮了，她一拍手，利落地站起身开始收拾她那个不大的背包：“成交！等我一下，我跟你们走！”
　　她的加入让小队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趁着天色未完全暗透，三人决定就在这个被卜一一“加固”过的房间过夜，明天一早再出发。
　　夜深了，卜一一和梅十七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鄢南香负责守夜，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属于变异生物的怪异嘶鸣，又看了看身边新加入的同伴。
　　团队多了一份力量，但也多了一份责任。她轻轻按了按眉心，使用能力存放今天找到的物资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还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自然形成的刮擦声，从楼下的街道传来，由远及近，异常清晰。
　　鄢南香立刻屏住呼吸，轻轻推醒了梅十七和卜一一，对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下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几个行动姿势十分怪异的人影，正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他们的动作僵硬，步伐拖沓，不像是在搜寻物资，反而像是……迷失了方向的提线木偶。
　　那不是怪物。
　　那似乎是……出了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