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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柴房杂役2 美虽美,俨 ...

  •   陵舍里没什么趁手的工具,云寂便找了块形状跟杵臼差不多的石头,捡出具有疗伤功效的草药捣烂,均匀敷到红色小鸟身上。

      小红鸟自昨天迷迷糊糊跟他说了句话后,便一直昏睡到第二天。

      它身上烧伤一般的伤口敷了一宿的药,看起来好多了,瞧着却依旧狰狞。

      云寂忆起刚捡到它时,小红鸟丧气的模样,不知道是如何弄的这一身伤,但一定很疼吧。

      他又重新捣了药,抹了些在指尖,给小红鸟换药。

      昏迷的小红鸟眼皮上方的绒毛紧紧皱着,换药的时候倒还算乖巧。

      可当云寂的指尖碰到它腹部光秃秃的皮肤时,便下意识地躲开,抬起翅膀挡住,不让碰。

      无论云寂动作有多轻,小红鸟就是执拗地护着自己腹部那小块地方。

      力气还不小。

      云寂只好按住那乱动的两双翅膀,给它光秃秃的腹部敷药。

      谁知小红鸟头顶金色的毛噌一下炸开,睁开圆溜溜的小眼睛瞪他:“啾啾啾!”

      那地方是用来孵雌鸟给他下的蛋的,不能随便给别人摸!

      云寂听不懂小红鸟在说什么,只当它是被自己的动作给惊醒了,只道一声:“乖。”

      然后继续按住它的翅膀,给它敷药。

      “啾啾!”小红鸟不满地抗议。都说了不许碰!

      它原本也会些人言,但此时心急如焚,根本顾不得这些,张开修长尖锐的鸟喙朝着云寂指尖啄去。

      云寂不解它这番动作,便缩了缩手指,歪头看它。

      此时云寂晨起没多久,随意披了件棉衣在身上,里头就薄薄一层亵衣。

      如瀑般的青丝披散,顺着他的姿势倾倒,有几缕蜻蜓点水般拂过小红鸟张开的鸟喙,亵衣也微微敞开半边,隐约可见里头白嫩的肌肤和锁骨。

      小红鸟啄人的动作一顿,转瞬变成轻柔的剐蹭,舌尖轻微地蹭过指节,但一触即分。

      云寂看着这只暴躁的小红鸟突然变得温顺,然后头顶那撮金色的绒毛仍旧如绒花般炸开,却逐渐地变成了红色。

      云寂:“……?”

      恰逢屋外青言来催,云寂便不再管这只呆呆愣愣的小红鸟,背上篮子巡山去了。

      云寂离开了,小红鸟却还愣愣地待在屋里。

      它被涅槃之火折磨得一心求死,却不想被人拦下,还被人轻薄!这让它以后的鸟生大事怎么办!

      尤其是!那轻薄他的家伙,完事以后,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走掉了!

      孵蛋是所有鸟鸟生当中的头等大事,就连雄鸟腹部中央的位置也会羽毛稀少,甚至完全秃掉,就是为了方便日后用体温孵蛋。

      那地方平时都有羽毛掩着,除了孵蛋不会主动露.出,更不会随便让人碰,若是碰了……

      小红鸟头顶刚恢复回金色没多久的绒毛,又慢慢变红了。

      没多久,小红鸟又开始黯然神伤起来。

      自己鸟生大事怎可轻易交付如此轻薄之人……

      可这人虽然轻薄,但他从未见过这般好看之人;但美虽美矣,俨然不是能和他生蛋的样子……

      抛开鸟生大事不提,人家好歹是好心,总不能辜负……

      *

      忙活完今天的差事,云寂只觉得身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这副身子本就虚弱,又长期挨饿,瘦得跟竹竿似的,往后得多吃些肉补回来才行。

      才回到榻上躺了一会儿,看了边上眼仍旧昏迷的小红鸟,云寂认命地探口气,又背着篮子下山了。

      云寂把这两天采集到的灵草都交给张管事换东西。

      按规矩他能领一百五十贡献点,青言则能领一百贡献点。

      张管事收了灵草,只扔给云寂一个刻着个十字的木牌。

      “这是你和青言守灵两天的报酬。”迎上云寂微怔的眼神,张管事不置可否道。

      意思是他就给你这些,爱要不要。

      云寂早就料到可能会被克扣贡献点,但没想到竟这么明目张胆。

      想到自己榻上睡着的那只小红鸟,云寂神色冷了几分:“我还额外采集了这么多的灵草,就只给这些?”

      张管事靠在躺椅上,慢悠悠扇着扇子,根本不理会云寂。

      凌云宗内外门有执事弟子专门管理贡献点发放,执役堂则全靠管事一人派发,张管事自然有恃无恐。

      排在云寂后边的两个杂役见状便插了他的队。

      云寂看着他俩有些眼熟,认出是那天站在赵横身后的两个跟班。

      张管事笑吟吟地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百贡献点。

      饶是云寂脾气再好,此刻也怒了:“不知张管事可否知晓,门规当中有一条,执事弟子克扣他人贡献点,罚鞭二十。”

      “若执役堂管事领了贡献点后胡乱发放,则鞭四十。”

      张管事听到责罚,打了一个激灵,被唬了一跳,抬眼看向云寂:“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条门规?”

      其中一个赵横的小跟班随即也符合道:“张管事,我看他就是吓唬您的。”

      另一个则绕到前面,看了看云寂要兑换的物品清单,嗤笑一声:“凝露丹?那是帮助筑基用的,你要这玩意作甚?”

      “莫非是替那瞎子换的?不过他眼睛都瞎了,再修炼又有何用?还不如早日自戕。”

      云寂朗声道:“张管事既然不信,那便跟我去外门执事堂走一趟,就知晓是否真的有这条门规了。”

      张管事看他说得有鼻子有眼,思索一番,道:“你要我多给些贡献点也成。”

      后半句张管事没说,只裂开嘴笑着冲云寂搓了搓食指和大拇指。

      言下之意就是让云寂像昨天那样,也给自己送点好东西。

      云寂不会再纵着张管事,当场就要把他拉去外门。

      那两个小跟班看他来真的,顿时大惊失色:“你莫不是疯了?”

      云寂这趟下山,是打算把两个人的贡献点一块领回去的,青言半天都没见人回来,便杵着盲杖下山了。

      结果一来到执役堂就听到云寂要拉着张管事去外门,青言忙不迭劝低声阻道:“你可千万不能跟张管事硬碰硬!那些外门弟子不会给咱们做主的。”

      云寂不听,强硬地拉着张管事去外门执事堂:“去都不去,如何得知?”

      青言自从瞎了眼之后,受尽了冷眼,早已不抱希望:“现在好歹有十点贡献点,比以前好多了,若是因此得罪了张管事,以后咱们日子只会更惨……”

      “松开!”张管事此时也来了脾气,“那我就和你去外门一趟,看看怎么个说法!”

      这个阵仗引来不少看热闹的杂役,没多久,云寂一行人身后就乌泱泱地跟了一排人。

      “他可真有种啊,竟敢直接拉着张管事去外门。”

      “我看呐,咱们平时忍着也有忍着的好处。他这样把事情捅出去,只会得不偿失。”

      现在天色不早,外门执事堂并没有执事弟子坐镇,只有一个穿着素色道袍的外门弟子值班。

      云寂走到他跟前,三两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了。

      值班的外门弟子一摸脑袋,道:“外门执事若克扣贡献点,确实当罚。但我不记得执役堂有这样的规则。”

      青言说对了,管事的能在执役堂作威作福这么些年,所谓门规早就约等于无了,更何况人家只记自己指责所在内的,根本不会理会底下的这些杂役平时过的什么日子。

      张管事先前还有些担忧,现在立马把脊背挺直,坏笑着看向云寂,估计心里已经想好回去要怎么作弄他了。

      青言扯了扯云寂的袖子:“要不这事就算了,你回去给张管事道个歉,兴许……”

      云寂面色不改,继续道:“若发现有人克扣贡献点,却坐视不理,视为包庇,要一同领罚。”

      “如若不信,我记得执事堂里有一本门规手册,师兄可拿出来翻阅,看看我所言是否都是真的。”

      “那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原本态度十分敷衍的外门弟子立马进去找那本手册去了。

      跟来看热闹的杂役则低声窃窃私语起来:“他叫那名弟子师兄?这是步入练气期了?”

      能进外门的都是成功筑基的弟子,只有修至练气期,不再是凡人,才能称呼其一声师兄。

      在场也有同为练气期的杂役,观云寂站姿如松,面色红润,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全然不似先前那番不成气候的样子,已然是迈入练气期。

      “怎么可能?他昨天不还是凡人一个吗?竟能这么快步入练气!”

      “你看他昨天送出去的手环,外门的执事大人都宝贝得不得了,想必是有什么奇遇。”

      云寂是执役堂里灵根资质最差劲的,在一众杂役眼里就是个只能任人欺凌的废物,现在看到他成功叩开仙门,一个个都震惊得不行。

      张管事听着他们在背后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也生出几分忌惮。

      好一会,那名外门弟子才抱着一本纸张发黄的册子出来:“门规里确实是有这一条。”

      说完,他又心有余悸地看向云寂:“这位师弟真是好记性。鲜少有人能记下这些边边角角的门规,师弟如此勤勉,相信不日便能进入外门。”

      这句话捧得就有些刻意了,显然是那外门弟子怕云寂是个记仇的,揪着他先前的疏漏不放,让他一起挨罚。

      “师兄谬赞。”云寂当然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客套一句便直入正题,“既如此,便带人去领罚吧。”

      张管事悬着的心此刻完全掉到了地底,他对着云寂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来:“师弟,是师兄糊涂,本想跟你开个玩笑,压下这九十贡献点,明天又还你的。”

      说着,张管事快步凑到云寂身旁,不动声色的给他塞了一个两百贡献点的木牌。

      云寂退开一步,那木牌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脆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木牌上。

      云寂故作惊讶:“张管事,你临时给我塞这个做什么?”

      证据确凿却拒不承认,妄想行贿,罪加一等,按门规得再加十鞭。

      张管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外门弟子叫人把他拖下去,鞭五十。

      “我勤勤恳恳在执役堂干了十多年管事,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张管事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奋力挣扎起来,两个弟子都压不住。

      云寂和青言在执事弟子那领了应得的贡献点,回来时云寂身边就围满了执役堂的人。

      “师兄威武!我们被克扣贡献点,只敢一直忍着,以后看谁还敢克扣我们东西!”

      “是呀,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门规,师兄肯定看了很多书,勤勉修习,才能这样!”

      听到“将门规倒背如流”的夸赞,云寂只淡淡笑了笑。

      他没有说,其实他压根就不记门规,能记得这条,是因为这是他前世看到有杂役被克扣贡献点,亲自定下的。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青言才走过来,轻咳一声道:“其实我也记得这条门规。我原本有望进入外门,可自从眼睛瞎了以后就备受欺凌,昭华仙尊偶然撞见,才定下了这条门规。”

      “我受了太多冷眼,知道像昭华仙尊那样的人太少了,当时才劝你隐忍不发。”

      青言咽了咽口水,没有对焦的眼睛却坚定地面向了云寂:“你真的很勇敢。”

      云寂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被视为宗门禁忌,万人唾骂,惨淡收场。

      没想到十年过去,却仍有那么一个人还顾念他的好。

      云寂觉得自己上辈子的结局也没那么失败了:“谢谢。”

      “谢什么!走走走,吃饭去!”

      两人正打算离去,就见张管事被两个弟子架着,仍旧挣扎着不肯去受罚。

      青言不似之前只一味忍让:“张管事,你迟迟不肯领罚,就不怕再罪加一等?”

      张管事把他进凌云宗第一天为执役堂做的事全都说了个遍,嗓子都喊哑了,就是想减轻些刑罚,听到青言的话,啊啊两声,实在是喊不出声音来了。

      “你们下去吧,由我押他去受罚!”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张管事整个人便凌空飘了起来,径直往地下刑房飞去。

      云寂扭头,看到那人是昨天收他手环的执事弟子。

      那名执事弟子同样也看到了云寂,目光闪躲,甚至有些奇怪。

      下一刻,云寂周围的人瞬间消失不见,景色变换,最终置身于一间昏暗的石室内。

      云寂正前方,一名穿着绛紫色道袍的男子正襟危坐,他惨白的手指正把玩着一只银蛇手环。

      男子的腰上缠绕着一条通身白色的小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对着云寂发出“嘶嘶”的响声。

      仔细一瞧,那蛇竟然和那枚银蛇手环上雕刻的蛇一模一样。

      而紫衣男子的皮肤竟是比那手环还要白上几分,他打量了银蛇手环半晌,才慢条斯理道:

      “是你把我给师弟的手环拿去送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柴房杂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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