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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你说,我要连我师父都不能相信了怎么办?”
      这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迷茫和挣扎,像是在问吴执,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处宣泄的痛苦低喃。夜风呜咽,将这句沉重的疑问吹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吴执正用火钳拨弄炭火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向靠在墙边、仰头望着漆黑夜空的杨慕,那双总是锐利或冷肃的眼睛,此刻在昏黄路灯下,竟显得有些空洞和茫然,“哪个师父?”他问。
      “我现在还能有哪个师父?”杨慕反问,语气里有一丝自嘲的苦涩。
      “……内勤赵副主任?”吴执的语调微微上扬,显然有些意外。
      “嗯。”杨慕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很轻,却重重砸在寂静的夜里。
      吴执沉默了两秒,才问:“他怎么了?”
      “时间点……掐得太准了。他们不想让我去榆林。”杨慕依旧闭着眼,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他?”吴执问,声音很平静。
      杨慕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怀疑:“除了师父,没别人知道我要去榆林。我上楼拿外套前,只跟他一个人说了去向,还说了是紧急线索。之后不到十分钟,全局的电话就来了。行程完全被打断……”
      “可不一定哦。”吴执忽然说道,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怎么?”杨慕看向他。
      “连我都知道。”吴执耸耸肩。
      杨慕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绷紧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冷意:“你怎么会……知道的?我明明已经把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只有我和韩岷,还有榆林那边的郑支……”
      “小水母,”吴执打断他,脸上又露出那种带着点洞察和无奈的笑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人长着一双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那不就是要看、要听、要说的嘛。你以为是密不透风的保险柜,在有些人眼里,可能就是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你想瞒着所有人悄悄行动?想法不错,可惜啊,你这只水母再透明,游动的时候也会带动水流。有心人,不用看,光‘感觉’水流的方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别说……你这水流,动得还挺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杨慕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道:“赵副主任……他是个好人,也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好人和聪明人,未必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坐在轮椅上,还在局里,就有他必须顾忌的人和事。或许有人只是‘随口’问了他一句你的动向,或许他只是在不经意间流露了什么,又或许……他得到的关于‘劝阻’或‘报告’你动向的指令,来自一个他无法、也认为你不该违抗的层级。你认为的‘泄密’,在他看来,可能只是‘履行职责’或‘保护徒弟’。”
      杨慕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吴执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他因愤怒和失望而变得偏执的猜想。是啊,师父赵溟……他有什么动机主动害自己?如果他想害,这些年有太多机会。是师父在市局门口提醒他注意程序,是师父叮嘱他加衣吃饭……可那通电话,那精准的拦截,又该如何解释?
      “你的意思是……可能不是师父主动,而是……被动,或者被利用了?”杨慕的声音干涩。
      “我的意思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别轻易给你心里那杆秤上加码。尤其是对你真正重要的人。”吴执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裂痕就产生了。有时候,那裂痕比真正的背叛更伤人,也更难弥补。你现在要查的,是那辆渣土车,是它背后的手。至于消息是怎么漏的,从哪个环节漏的,水比你想的深,也浑。先抓住眼前能抓住的,别自己先把阵脚乱了。”
      杨慕点了点头,脸色在路灯下变得更加晦暗,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语气,低吼道:“市局都漏成这样了,我还费这劲瞒什么?!不如干脆点,拿个大喇叭,站上市局楼顶,吼一句‘老子要去榆林抓人了’!省得他们再费那功夫猜来猜去,跟踪盯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哎,你这样,信息反而传得慢。”吴执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人相信你杨支队会这么喊,他们会愣住,会怀疑你是不是疯了,或者是不是有什么陷阱。这一愣神的功夫,说不定你就抢在前边了。这也算是某种形式的……‘疑兵之计’了,不是么?”
      杨慕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吴执会这么说。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眉头依旧紧锁:“那要怎么……确认?是不是他?”
      吴执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直接问。”
      “直接……问?”杨慕有些错愕。
      “对。不是质问,是请教。”吴执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你就去找他,用汇报工作或者请教的姿态,就说:‘师父,我昨天接到那个内线电话,觉得有点奇怪,时间点太巧了,正好卡在我要出发去榆林的时候。您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部情况?或者,是不是我的行踪泄露了?’听听他怎么说,看他的反应。当然,他未必会说真话,甚至可能反过来试探你,或者把话题岔开。但没关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又带着点疯狂和算计的笑容:“反正,这潭水,已经很浑了,那就再搅一搅。别光我们自己在这儿迷糊,也让他们迷糊迷糊。然后,看谁先沉不住气,看谁先急着冒头,看谁的反应最奇怪。有时候,打草惊蛇,未必是坏事。蛇动了,你才能看清楚它在哪儿,想往哪儿钻。动静大了,水浑了,有些原本沉在底下的东西,说不定就漂上来了。”
      杨慕沉默了,他仔细咀嚼着吴执的话。这方法听起来有些鲁莽,甚至冒险,但细细一想,在目前这种敌暗我明、处处被动、连最信任的人都可能有问题的情况下,与其被动猜疑,不如主动制造一点“意外”,打破僵局。这确实不失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也不是没有道理。”杨慕最终缓缓点头,但随即,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住吴执,“那我想想怎么搅一搅……对了,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要去榆林的?”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吴执咧嘴一笑,带着点神秘和得意,挤了挤眼睛,“我‘吴百事通’的名号,那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有些事啊,想知道,总能知道。就像……”
      他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目光在杨慕和一直沉默站在旁边、但显然也全神贯注听着他们对话的何从遇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故意的拖沓:“哦,对了,你们不是‘都’想知道全局为什么昨天会半路截走满盈嘛?”
      何从遇一直安静地听着,捧着那个早已凉透的烤红薯,此刻听到吴执突然提起蒋满盈,而且是如此关键的问题,他猛地抬起头,清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急切,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些:“什么?!”。
      杨慕倒是平静无波,只是眼神更暗了些,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沉:“我知道。”
      吴执则挑了挑眉,拖长了调子,语气玩味:“哦——?你知道?”他看向杨慕,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何从遇看看杨慕,又看看吴执,清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急切:“为什么?怎么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吴执看着他难得露出急色的样子,反而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这还不简单。你呀,一心扑在案子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法医活。不像我,两耳全闻窗外事。有些事啊,想不闻,都不行,自己就往耳朵里钻。”
      何从遇被他这番调侃说得有些赧然,但更多的还是对未知情况的不安和担忧,他催促道:“行了,你赶紧说吧。别兜圈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倒是难得见遇哥这么着急?”吴执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但眼神却更沉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杨慕,又看看何从遇,拖长了声音说,“看来,还是咱家满盈最得遇哥的心啊……啧啧,我都要吃醋了……”
      眼看何从遇清俊的眉毛因为这话而轻轻皱起,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吴执立刻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开玩笑,语气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说出了那个昨天已经提过,但此刻才真正揭晓答案的推断:“还是咱家孩子有‘利用价值’呗。”
      “这你昨天说过了,”何从遇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带上了不耐,“我问具体是什么?”
      “你们还不知道吧,”吴执的声音压得更低,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强戒所里边,最近可不太平,发生了系列猝死案。”
      杨慕瞳孔猛地一缩,也惊了:“什么……系列……猝死案?”他身为刑侦支队长,竟然对此毫不知情!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吴执看着他脸上真实的惊讶,自己也有些意外,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原来你不知道。看来,消息捂得是够严实的。”
      杨慕脸色铁青,催促道:“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吴执不再卖关子,语速加快,声音也沉了下来:“吸毒过量猝死。已经十好几起了。大概从三个月前开始零星出现,然后前三天连着三起,也就是你们那个《捕雀行动》的专访新闻高调开播的第一天起,一晚死一个。频率越来越高,情况越来越失控,那边按不住了呗,这才在昨天早上,紧急报到市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震惊的脸,继续道:“你知道的,这绝不是简单的、偶然的‘猝死案’。在强戒所那种严格管理的地方,连续发生吸毒过量致死,这意味着什么?”
      何从遇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发紧:“意味着……底下有一条暗线,一条能搞到高纯度毒品、并且能在强戒所这种铜墙铁壁般的地方进行交易的暗线!而且……”他身为法医,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没错,”吴执接道,语气冰冷,“这条线埋得深,渠道隐蔽,而且……很要命。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捕雀行动》正在高调宣传,全市禁毒风声鹤唳,上面盯得死紧的时候,爆出强戒所内部接连发生吸毒过量致死,这简直是在打市局、打整个公安系统的脸,而且会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引发民众恐慌和信任危机。所以,咱们那位大老板,能不急么?火烧眉毛了!”
      他看了一眼杨慕,眼神锐利如刀:“那肯定必须立刻、马上,找一个能干、可信、而且……最重要的是,有着‘正当’理由、不容易引起怀疑和警惕的人,进去探探深浅,最好是能摸到线头,想办法打掉那条线!”
      杨慕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一个可怕的猜测,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吴执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事不关己的淡漠:“我原本估摸着,汪汪队今天过去,搞不好,是昨晚又死了一个。阎王连点四天名,这事可就更大了”他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我只是个卖烤红薯的嘛,道听途说,做不得准。”
      吴执的目光在杨慕和何从遇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轻声问:“你们猜,那个人,那个被咱们大老板看中,认为‘能干、可信、有着“正当”理由、不容易引起“怀疑”,最适合被扔进那个龙潭虎穴、去摸那条要命毒线的人……是谁?”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何从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看向杨慕,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不止押运,就连……就连昨天早上,全局突然截停押运车,亲自‘送’他进强戒所,都是……”
      “对喽。”吴执倒没有多大反应,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石二鸟,不,一石多鸟。既解决了强戒所内部的燃眉之急,找了个最合适的‘探雷兵’;又顺势把咱家孩子这个烫手山芋、同时也是某些人眼中钉肉中刺,给‘保护’了起来,隔绝了外部可能的暗杀;说不定,还能用他当饵,钓出更多藏在暗处的东西。咱们大老板,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你怎么会知道?!”何从遇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执,声音发紧。
      “听人说的呗。”吴执摊摊手,“说是那边紧急来上报,就在昨天早上。”。
      何从遇眉目一凛,职业的敏感让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什么时间?上报的具体时间?”
      吴执想了想:“大概……大概就满盈的押运车出发前呗,不然……怎么能那么恰巧就在市局门口截走。时间卡得刚刚好。”
      何从遇突然想起昨天早上,在市局大厅,那个慌慌张张、撞到蒋满盈后头也不回冲进电梯的身影……那身制服……好像是“司法”那边的人?不会就是来……上报的?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而杨慕意识到的,却是另一个更可怕、更让他血液冻结的真相……
      他脑中不受控制地、清晰地回荡起,就在他就要和韩岷去榆林时,突然截住他的那部内线电话里的内容:
      ——“蒋满盈,去强戒所的那辆押运车,在半路,被一辆强行变道、严重超载的渣土车迎头撞了。侧翻,油箱泄漏,起火。七死,三伤。肇事车辆,当场逃逸。现场……很惨烈。我要你立即放下所有事情,亲自带队,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这到底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还是……蓄意杀人灭口?”
      ——“到底……什么情况?满盈他……没事吧?”
      ——“没事。车开出市局不远,我就让人截停了。他现在人在强戒所,我亲自送过去的。很安全。”。
      ——“所以……你又在拿他当饵?用他的押送车当诱饵,去钓那条藏着的‘鼹鼠’?然后……赌上了七条人命,是吗?!全局!”
      ——“我让你去查案子!杨慕,你给我听清楚,也记住——一天不把内鬼揪出来,蒋满盈名字在暗网上的那张‘追杀令’,就一天撤不下来。他在外面,每分每秒都是靶子。强戒所那道墙,现在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防弹衣。在挖出那只鼹鼠之前,那里对他最安全。”
      ——“渣土车,我要知道,是意外,还是谋杀。我要确凿的证据。”
      ——“清除渗透进来的毒瘤,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任何代价,在所不惜。杨慕,执行命令。三天,我要结果。”
      当时听起来是冷酷但理智的安排,现在想来,却字字句句都透着精密的算计和利用!
      如果没有强戒所这个突然爆发的、必须立刻处理的“猝死案”,如果没有这个紧急上报的“变故”,全局还会“及时”截停那辆押运车吗?
      不会。
      他根本不会亲自出面“保护”。
      他会任由那辆押运车,载着蒋满盈,驶向那个死亡陷阱!他会在接到“车祸”报告后,再“震惊”、“愤怒”,然后命令他杨慕不惜一切代价追查。而蒋满盈,则会成为那“七死三伤”名单中,一个“不幸”的名字,一个完美的牺牲品!一个用来激发他杨慕最大怒气和侦查动力的、血淋淋的祭品!
      这个突如其来的、必须利用蒋满盈去解决的“内部危机”,这个“意外”,反倒阴差阳错地,在最后一刻,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救了蒋满盈一命!让他从“必死的祭品”,变成了“还有用的棋子”!
      而自己,竟然还因为这所谓的“亲自出面保护”,还怀着几分庆幸和一分“感激”,真的在拼尽全力、不眠不休地追查这起“渣土车车祸案”,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救他家小朋友,在为他争取一线生机,在揪出那些想要他命的人…………
      没有……他没有……
      他和他家小朋友一样……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好用、听话、必要时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全局用他杨慕去追查系统内的内鬼,用蒋满盈去清理强戒所的毒瘤,用他们的命、他们的忠诚、他们之间那份难以割舍的羁绊,去完成他那盘更大的棋局!
      任何代价,在所不惜。
      那代价,也包括,他家小朋友的……生命。
      杨慕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吴执后面说了什么,他几乎听不清了,只看到吴执的嘴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我倒是很想知道,咱们那位大老板,这回是怎么跟咱家孩子说的。是不是,只要破了这一系列猝死案,摧毁了那条毒品流通线,两年的‘牢狱’就不用蹲了,甚至功过相抵,还能恢复原职?哦,再或者,许他一个可观的职位?比如刑侦、或者禁毒大队长,不不不,应该不止,至少也是个副支队之类的,要不是没空缺,正支队长也不是不能许。总之呢,画一张又大又圆的饼,好让咱家营养不良的孩子一次吃……”
      吴执正说着,忽然发现旁边的杨慕不对劲。
      杨慕的脸色在昏黄路灯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他高大的身躯晃了一下,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软地往下滑倒!
      “小水母,你怎么了?”吴执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伸手一把扶住杨慕的胳膊。入手处一片冰凉,那温度低得吓人,完全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吴执的心猛地一沉,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你……你没事吧?!”
      可杨慕说不出话,他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都软倒在吴执怀里,仿佛灵魂都被刚才那个可怕的“事实”击碎了。
      何从遇也发现了不对,脸色骤然一变,他迅速将手里早已凉透的红薯塞进白大褂的兜里,一个箭步上前,也顾不得他左臂的臂带,和吴执一起,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要瘫倒在地的杨慕。
      “赶紧!先扶他回办公室!”何从遇当机立断,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
      “小水母!你别吓我啊!”吴执彻底慌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和哭腔,他从未见过他这发小这副样子,哪怕遇上再棘手的案子,面对再凶残的罪犯,他也永远是那副冷静自持、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的模样。
      何从遇和吴执一左一右,半扶半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杨慕,踉踉跄跄地朝着不远处的市局大楼内快步走去。
      夜风依旧凄厉,卷起地上落叶和灰尘,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混乱而沉重的一夜,奏响一曲冰冷的、无人欣赏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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