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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殿外传来内侍拉长的通报声:
“长——平——长——公——主——到——”
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穿透丝竹余音,震得满殿烛火似乎都摇曳了一瞬。
殿内瞬间死寂。乐师停了手,舞姬僵了动作,百官宗亲齐齐望向殿门,连皇帝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微微收紧。
来了。
殿门处,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李玥安缓步走入,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
她没有跪,甚至没有行万福礼,只是停在丹墀下,抬眼望向高坐龙椅的皇帝,微微颔首:
“皇侄,许久不见。”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是“陛下”,是“皇侄”;不是“臣参见”,是“许久不见”。这简单的称呼,已将她与皇帝的关系定在皇室姑侄而非君臣的框架里。
皇帝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堆起笑容,起身虚扶:“姑姑快免礼!一路辛苦,快快入座——”他伸手指向丹墀下早已备好的紫檀雕花大椅,那是仅次于龙椅的尊位。
李玥安却看也不看那椅子,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侄儿不必搀扶,本宫自己可以。”
说罢,她竟拾阶而上!
满殿哗然!
丹墀九级,象征着九五至尊。除了皇帝、太上皇,任何人上下丹墀都需侧身避让以示恭敬。可李玥安就这么直直走上去,步履从容,仿佛走的不是象征皇权的台阶,而是自家后院的石径。
她走到丹墀顶端,目光扫过皇帝身旁空着的座椅——那是太上皇的御座,紫檀包金,雕九龙戏珠,比龙椅矮半寸,却同样是至高无上的象征。
“这个位置倒是宽敞。”李玥安说着,竟直接坐了下去!
“哐当——”一位老臣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
皇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本已起身准备去扶,手还伸在半空,此刻却只能尴尬地收回。他站在龙椅旁,李玥安坐在太上皇御座上,两人几乎平视,可任谁看,都是坐着的公主气势更盛。
“姑姑……”皇帝强压怒火,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父皇的座位……”
“哦?”李玥安挑眉,环顾四周,“皇兄今夜没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父皇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姑姑。毕竟姑姑是女子,体弱……”
“那是。”李玥安打断他,笑容愈发灿烂,“我这皇兄自小就贴心,最会疼人。”她侧身看向皇帝,眼神意味深长,“侄儿你应该是感触最深的,毕竟你初登大宝时还是个庶子,没受过什么正经储君教育,你父皇这不是怕你少不更事,把我们这大乾江山给败掉嘛,就一直不放心,手把手教你,到现在还要帮你‘把关掌权’。”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殿中!
满朝皆知的事实,被她如此轻描淡写又赤裸裸地撕开——皇帝是庶出,太上皇至今不肯放权,皇帝名为天子实为傀儡。可知道是一回事,当着文武百官、宗亲勋贵的面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帝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手指紧紧攥住龙袍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身后的大太监高明显然也吓坏了,连忙上前一步,似要提醒,却被皇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殿内鸦雀无声。有人低头装聋作哑,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则忧心忡忡——这位长公主,也太敢说了!
良久,皇帝竟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姑姑说笑了。大乾以孝治天下,父皇是长辈,经验丰富。我们父子一心,这天下……自然是共享的。”
“共享?”李玥安似乎只听进这两个字,眼睛一亮,“是啊,一家人,椅子谁都能坐嘛。”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龙椅旁,伸手抚摸那金灿灿的扶手。手指划过椅背上狰狞的龙首,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这椅子,我很早就坐过了。”她声音不高,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圣宗还在时,母后常抱我坐在这儿听政。后来嘛……”她转头看向皇帝,笑容天真又残忍,“是你父皇坐,现在是你坐。指不定哪天,就又轮到我坐了呢。”
“轰隆——”这次是真的有老臣晕倒了。
“公主醉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颤巍巍起身,声音嘶哑,“公主舟车劳顿,定是醉了!”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人都才刚刚坐下,哪来的“酒”,不过是借口罢了。
“对对对,姑姑定是醉了!”皇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话,“快,扶姑姑去歇息!”
李玥安却像是突然清醒,收回手,整了整衣袖,淡淡道:“罢了,见也见了,酒也喝了。本宫累了,先回府了。”
她说走就走,转身下阶,步伐稳健,哪有一丝醉态?经过丹墀下那紫檀椅时,她脚步顿了顿,侧头对呆立当场的皇帝补了一句:
“侄儿,这椅子……你可要坐稳了。”
说罢,径直出殿。夜风从殿门灌入,吹动她绛紫衣袂,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痛了每个人的眼睛。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夜色中,殿内才轰然炸开。
“太、太嚣张了!”
“这、这成何体统!”
“公主这是要造反吗?!”
皇帝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浑身颤抖。高明小心翼翼上前:“陛下……”
“滚!”皇帝低吼,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酒案!
珍馐美酒泼了一地,瓷器碎裂声刺耳。满殿再次死寂,所有人噤若寒蝉。
皇帝深吸几口气,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今日宴会……到此为止。诸位,散了吧。”
百官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去。没有人敢多言一句,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皇帝的脸色。很快,殿内只剩皇帝和高明,以及满地狼藉。
“陛下息怒……”高明跪倒在地。
皇帝没有理他,只是盯着李玥安坐过的那把太上皇御座,眼神阴鸷得像要滴出毒液。
“李、玥、安……”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今日之辱,朕记下了。”
长公主的车驾驶出宫门时,夜色已深。
马车内,锦绣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您今日……是否太过锋芒毕露了?皇帝毕竟是天子,太上皇也还在……”
李玥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闻言轻笑:“锋芒毕露?本宫若真想藏锋,就不会回京了。”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锦绣,你以为本宫低调隐忍,他们就会放过我?”
“自然不会……”锦绣低声道。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眼中钉、肉中刺,本宫何必委屈自己?”李玥安语气平淡,“他们不舒服,与我何干?我舒服就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本宫那小侄子,今日的表现……有点意思。”
“陛下?”
“嗯。”李玥安点头,“本宫那般羞辱,他竟能忍住不发。虽然最后掀了桌子,但比起从前一点就炸的性子,倒是进步了。”她轻笑,“我那皇兄,怕是要头疼了。”
锦绣会意。皇帝越是隐忍,说明他越有城府,对太上皇的威胁就越大。父子间的猜忌,只会更深。
马车驶入长公主府时,府门内外灯火通明。李玥安刚下车,管家便迎上来:“殿下,方才已有两拨人递了拜帖,都是朝中官员。”
“哦?都有谁?”
“工部侍郎刘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还有……一些商人”
李玥安挑眉:“知道了。”
随后边走开并摆摆手,“拜帖都收着,明日再说。”她顿了顿,“府中可都收拾妥当了?”
“早已备好。殿下离京这些年,府中一切如旧,每日有人打扫。”
李玥安点头,步入府中。这座公主府是圣宗皇帝在她及笄时所赐,占地百亩,亭台楼阁无不精致。二十三年过去,一草一木似乎都没变,只是物是人非。
她走到正厅,看着墙上悬挂的那幅《凤凰于飞》图——那是母亲女皇亲笔所绘,画中凤凰翱翔九天,下方百鸟朝拜。
“母亲……”李玥安轻抚画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当年母亲退位时,握着她的手说:“玥儿,这江山母亲守不住了,但你要记住——属于你的东西,迟早要拿回来。既是为权,也是为这天下百姓,不论男女。”
这些年她在北境,看着江南赋税日重,看着边关将士饥寒,看着朝堂党争倾轧,越发明白母亲的话。这大乾,再这样下去,真要亡了。
“殿下,”锦绣轻声道,“夜深了,歇息吧。”
李玥安转身:“不忙。你去传信给我们在宫中的眼线,留意太上皇和皇帝的反应。还有……”她眼中闪过冷光,“让各地探子多加留意,本宫看,我们的东风就快到了。”
“是。”
同一时刻,养心殿。
皇帝回到寝宫,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将殿中能砸的东西砸了个遍。
“放肆!太放肆了!”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她李玥安算什么东西!一个嫁出去的公主,也敢在朕面前嚣张!”
高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陛下息怒,小心隔墙有耳……”
“隔墙有耳?”皇帝狂笑,“这是朕的皇宫!朕是天子!她敢羞辱朕,朕迟早要她付出代价!”
他抓起一只青玉花瓶,狠狠砸在地上:“都是父皇!若不是他迟迟不放权,朕何至于受此大辱!若朕大权在握,她李玥安敢如此嚣张吗?!”
这话一出,高明脸色惨白:“陛下!慎言啊!”
皇帝却似魔怔了,继续吼道:“该死的不死!老而不死是为贼!他就该早点……”
“陛下!!!”高明扑上去捂住皇帝的嘴,声音颤抖,“您也醉了!您真的醉了!”
皇帝被他一捂,猛然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高明惊恐的眼神,缓缓放下手。
殿内死寂。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良久,皇帝沙哑开口:“方才……听到的、殿内外的人,都处理掉。”
高明浑身一颤:“陛下……”
“朕说,处理掉。”皇帝眼神冰冷,“一个不留。”
“……是。”高明艰难应下,起身退去。
殿门关上,皇帝独自坐在废墟中,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如夜枭哀鸣。
消息传到太上皇耳中时,已是子时。
大明宫暖阁内,太上皇披着外袍,听完戴权的禀报,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该死的不死……”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忽然笑了,“还以为长本事了,结果就只会像个怨妇一样抱怨。”
戴权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进地砖里,浑身发抖。
“戴权,”太上皇忽然开口,“你说,朕这个儿子,是不是还没历练够?”
“奴才、奴才不敢妄议……”戴权声音发颤。
“不敢?”太上皇轻笑,“那你告诉朕,宫中死了几个奴才,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吗?”
戴权冷汗涔涔:“奴才愚钝……”
“你是愚钝,但有人聪明。”太上皇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朕这个皇妹,远离朝堂二十三年,一回来就能把水搅得这么浑。撩拨人心、撕裂伤口的本事,倒是一点没退步。”
他转身,眼中闪过冷光:“既然皇上觉得朕‘该死不死’,那朕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太上皇的意思是……”
“去,传朕口谕。”太上皇淡淡道,“皇上今日在宴席上失仪,冲撞长公主,是为不孝不悌。罚他抄写《孝经》百遍,三日内呈交。还有……”他顿了顿,“从今日起,皇上每日需来大明宫请安,侍奉朕用药。朕什么时候身体好了,他什么时候不用来。”
戴权心中骇然。这是要把皇上当成寻常皇子来管教,甚至还不如——哪个皇帝需要每天来给太上皇请安喂药?这简直是羞辱!
“怎么?不敢传?”太上皇瞥他一眼。
“奴才遵旨!”戴权连忙磕头。
口谕传到养心殿时,皇帝刚处理完“听到不该听”的宫人,正疲惫地靠在榻上。
听完戴权的话,皇帝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竟笑了出来。
“好……好……真是朕的好父皇。”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抄《孝经》?侍奉用药?哈哈哈……这是要把朕的脸踩在脚下啊!”
高明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陛下!慎言!”
皇帝止住笑,眼神冰冷:“戴公公,回去禀报父皇,就说……儿臣遵旨。”
戴权小心翼翼退下。殿门关上,皇帝抓起手边茶盏,却没有砸,只是紧紧握着,指节发白。
“李玥安……父皇……父皇……父皇……”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你们给朕等着……等着……”
次日清晨,长公主府外车马络绎不绝。
李玥安刚起身梳洗,管家便捧着一叠拜帖进来:“殿下,这是今日一早送来的。工部刘侍郎、王御史、……还有几位宗室老王爷,都递来的帖子。”
李玥安随意翻了翻,抽出昨晚说她醉酒的老宗亲那张,轻笑:“这个老家伙,倒是一如既往识趣。”
锦绣在一旁道:“殿下昨日那般……他们怕是都坐不住了。”
“坐不住才好。”李玥安将拜帖扔回托盘,“告诉门房,今日不见客。就说本宫舟车劳顿,需要静养。”
“是。”管家退下。
锦绣有些不解:“殿下不是要见这些人吗?”
“见是要见,但不是现在。”李玥安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晨光,“本宫昨日高调,是为了告诉他们——我李玥安回来了,而且依然有资格坐那个位置。今日闭门,是为了看看,哪些人是真心向着我,哪些人只是见风使舵。”
她转身,眼中闪过锐光:“等风儿到了,本宫再开门迎客。到时,该筛的筛,该用的用。”
正说着,一只信鸽落在窗台。锦绣取下竹筒,抽出密信,看了一眼,脸带惊喜:“殿下,少主他们……已过应天府码头,预计最快今日便能抵京。”
李玥安眼中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好。让唐婉直接带稷儿回府,不必进宫……”
“是。”
神京东码头。
薛家的船缓缓靠岸。码头上早已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身后跟着几个婆子小厮,还有两顶青呢小轿、几辆马车。
“可是薛太太、薛姑娘的船?”周瑞家的上前笑问。
薛姨妈扶着薛宝钗下船,见这阵仗,心中一定——姐姐果然还是念着旧情的。
“正是。劳烦妈妈了。”薛宝钗温声应道,举止得体。
周瑞家的打量这位薛姑娘,见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心中暗赞。再看一旁吊儿郎当的薛蟠,暗自摇头。
一行人上了轿,往荣国府去。路上,薛宝钗掀帘望去,只见神京街市繁华,车水马龙,比之金陵更胜一筹。
到了荣国府,轿子竟未走角门,而是径直从中门抬入!这是极隆重的接待,只有贵客才有的礼遇。
府内早已得了消息。贾母坐在荣禧堂上首,王夫人、邢夫人陪坐两侧,三春并宝玉、贾珠等小辈都在。听说轿子从中门进,众人神色各异。
贾赦哼了一声:“好大的排场。”
贾政皱眉:“毕竟是亲戚,母亲既允了,便罢了。”
贾母淡淡喝了口茶,不置可否。她心中明镜似的——王夫人这般抬举薛家,无非是想借薛家的财势,又想亲上加亲。只是这薛家姑娘……听说是个能干的,倒要看看。
轿子在垂花门前停下。薛姨妈和薛宝钗下轿,薛蟠跟在后面。周瑞家的引着往荣禧堂去。
一路行来,只见府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薛家在金陵的宅子更加气派。薛姨妈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酸楚——当年薛家鼎盛时,何尝不是这般光景?
进了荣禧堂,薛姨妈领着儿女上前行礼:“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笑着让她们起来,打量薛宝钗,眼中闪过惊艳:“好标致的孩子。过来让我瞧瞧。”
薛宝钗上前,不卑不亢:“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拉着她的手,问了几句年纪、读过什么书,薛宝钗一一应答,言辞得体,举止大方。连一旁一向挑剔的邢夫人也暗自点头。
王夫人趁势笑道:“我这外甥女最是懂事,针线女红、读书识字样样来得。更难得的是,薛家的生意这些年都是她在背后操持,小小年纪,已是个管家的好手。”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女子操持生意,在这时代可是稀罕事。
探春忍不住开口:“宝姐姐当真会做生意?”
薛宝钗温婉一笑:“不过是父亲去得早,哥哥经验不足,母亲身体不好,我帮着看看账本罢了。谈不上会。”
这话说得谦虚,却更显能耐。一直沉默的贾珠忽然开口:“女子能操持家业,是本事。宝妹妹不必过谦。”
他是贾府长孙,年已二十有多,早年便中了举人,因为体弱原因一直没有继续考,但也是府中公认最有出息的。他一开口,众人皆点头。
薛宝钗看了贾珠一眼,见他一身青衫,眉目清朗,气质沉稳,心中微动。早听母亲说贾府有个极出息的珠大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叙了一会儿话,贾母便让王夫人安排薛家住下。薛家被安置在梨香院,独门独户,十分清净。
安顿好后,王夫人单独留下薛姨妈说话。
“妹妹,这些年苦了你了。”王夫人拉着薛姨妈的手,眼圈微红,“薛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放心,到了姐姐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薛姨妈感动落泪:“多谢姐姐。”
“咱们亲姐妹,说什么谢。”王夫人压低声音,“只是有件事……姐姐想跟你商量。”
“姐姐请说。”
“你看,宝丫头今年也快十七了,宝玉十六,年纪正相当。”王夫人眼中闪着光,“珠儿是府中长孙,将来是要承袭家业的。宝玉是珠儿的亲弟弟,而且天资聪颖,宝丫头这般品貌才干,若是能嫁过来,亲上加亲,岂不是美事?”
薛姨妈心中一动。贾宝玉确实一表人才,家世出众,若能成这门亲,薛家也算有了靠山。只是……
“姐姐,这事……还得问问宝丫头的意思。”薛姨妈犹豫道,“这孩子有主意,我不好替她做主。”
王夫人笑容微僵,很快恢复:“自然,自然。孩子们的事,总要他们自己愿意。”
又说了些闲话,薛姨妈告辞回梨香院。
她一走,王夫人脸色就沉了下来。一旁周瑞家的低声道:“太太,薛太太这是……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拿乔。”王夫人冷哼,“她薛家如今什么光景?能攀上我们贾府,是她的造化!还端着架子……”
“那这亲事……”
“不急。”王夫人眼中闪过算计,“日子还长,慢慢来。”
薛家进府的消息,很快传到各房。
贾琏院里,王熙凤正逗女儿巧姐玩,听平儿说了,冷笑道:“太太这是急了。眼看着宝玉大了,也算越来越出息,老太太属意木石良缘,怕将来娶个厉害媳妇,自己压不住,赶紧找个娘家侄女来。”
贾琏在一旁看书,闻言抬头:“薛家那位姑娘,我今日见了,确实不简单。太太要想拿捏她,怕是不易。”
“岂止不简单。”王熙凤放下巧姐,“我听说,薛家的生意这些年都是她在背后操持。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把那么大的家业撑起来,这是什么手段?”
她走到贾琏身边,压低声音:“二爷,咱们也得早做打算了。这府里看着光鲜,内里早就空了。老太太在还好,哪天老太太没了……别说大房二房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就说那个早年府里欠下皇家的债务……”
贾琏放下书,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
“外放。”王熙凤一字一顿,“过了年,你就去求林姑父和张家舅舅,谋个外放的实缺。咱们带着巧姐,离了这是非地。至于这府里的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去。”
贾琏沉默良久,点头:“你说得对。”
与此同时,荣庆堂。
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也在议论薛家。
“宝姐姐人真好,说话温柔,还给我们带了金陵的土仪。”迎春小声道。
探春却皱眉:“好是好,只是太太那心思……太明显了。宝玉那样的人,配人家可不一定配的上,婚事岂能如此儿戏?”
惜春冷冷道:“这府里哪件事不儿戏?我看宝姐姐是个明白人,未必愿意。”
正说着,宝玉蹦蹦跳跳进来:“你们在说什么?那个新来的宝姐姐,我见了,果然像母亲说的,是个‘冷美人’。”
探春瞪他:“你又胡说什么!”
宝玉嘻嘻笑:“真的嘛。不过她说话倒和气,还问起林妹妹。”
“林妹妹?”迎春惊讶,“宝姐姐认识林妹妹?”
“不认识,只是听说林妹妹才情高,想见见。”宝玉道,“可惜林妹妹在扬州,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探春心中一动。这表姐黛玉是个惊才绝艳的,如今又来了个八面玲珑的薛宝钗,两人若在一处,不知是怎样的光景。
入夜时分,卢凌风一行人终于抵达神京。
船在码头靠岸时,天色已晚。唐婉看了看天色,劝道:“少主,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回公主府歇息,明日一早再进宫复命。”
卢凌风却摇头:“既已抵京,理当第一时间向皇上、太上皇禀报。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他执意要进宫。唐婉劝不住,只得由他,但暗中派人快马回公主府报信。
卢凌风骑马直奔皇城,到宫门外时,已是戌时三刻。宫门早已下钥,守卫的羽林卫见是他,不敢擅专,忙去禀报。
消息一层层递进去,传到养心殿时,皇帝正抄写《孝经》。听到卢凌风求见,他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
“卢凌风?”皇帝冷笑,“他还真活着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居然敢直接找上门来,怎么了,是来炫耀的吗?”
高明小心翼翼道:“陛下,是否……让他明日再来?”
皇帝眼中闪过厉色:“让他等着。就说朕已歇息,有事明日再奏。”
“这……宫门外夜深露重……”
“那就让他跪着等。”皇帝淡淡道,“他不是忠君爱国吗?朕倒要看看,他能跪多久。”
“是……”高明不敢多言,退下去传话。
宫门外,卢凌风听到旨意,二话不说,撩袍跪下。
神京的冬夜,石板地冰冷刺骨。他却跪得笔直,目光望向紧闭的宫门,心中想的却是林如海教他的那些话——该如何禀报,该如何措辞,才能既揭露甄家,又不牵连北境。
时间一点点过去。戌时、亥时、子时……
卢凌风腿已麻木,肩伤隐隐作痛,却仍一动不动。宫门守卫看得不忍,偷偷递了个蒲团给他,却被他谢绝。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轻声道,“臣子等皇上召见,是应当的。”
守卫暗自摇头,却也不敢再劝。
公主府内,李玥安刚准备歇息,锦绣匆匆进来,附耳低语几句。
李玥安脸色一沉:“让他跪着?”
“是。皇上说已歇息,让少主明日再奏。”
李玥安冷笑:“好一个‘已歇息’。既然他们装睡,本宫就要敲锣打鼓,所有人一个也不准睡。”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盖上金印。
“拿本宫令牌,去城外北大营,调三百玄甲卫。再让人准备锣鼓、火把。”她声音冰冷,“既然我儿子想见皇上,那今晚这宫门,就得开。”
锦绣一惊:“殿下,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嚣张?”李玥安挑眉,“本宫这几日嚣张得还不够吗?既然要闹,就闹大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让玄甲卫都换上礼服,举着火把,直接进城即可,等到了紫禁城外,再敲锣打鼓。记住——不许惊扰百姓。到了宫门外,列队站好,就说……北境将士献俘归来,特来向皇上报捷。”
锦绣眼睛一亮:“献俘?”
“副将王猛等人押解的大单于呼衍灼等俘虏,不是早押送进京了吗?”李玥安淡淡道,“今晚,正好用上。”
“是!奴婢这就去办!”
子时三刻,神京东城门忽然洞开。
三百玄甲卫骑着高头大马,举着火把,浩浩荡荡进城。火光照亮夜空,虽未敲锣打鼓,但也还是惊醒了半城百姓。
“怎么回事?!”
“哪来的军队?!”
“看旗帜……是北境玄甲卫!”
“献俘!是献俘的队伍!”
玄甲卫纪律严明,浩浩荡荡,却丝毫不扰民,只沿着主街行进。百姓们纷纷推开窗户,好奇张望。
队伍中间押着几十个囚犯,都是蛮族贵族等手下败将。他们戴着枷锁,垂头丧气,在火把映照下格外醒目。
队伍一路行到宫门外,列队站定。锣鼓声先响后停,一名将领上前,带众人朗声道:
“北境玄甲卫,奉长公主令,押解蛮族单于贵族入京献俘!请太上皇、皇上亲览!”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震得宫墙似乎都在颤抖。
宫门守卫吓得面无人色,连滚爬爬进去禀报。
卢凌风跪在宫门外,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认出了自己的副将王猛。
可是……献俘?这个时间点?母亲怎么想的?而且,母亲和大部队不是早都抵京了,怎么现在才献俘?
就在这时,宫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明带着一群内侍匆匆出来,脸色惨白:“这位,这位将军,这是……”
王猛抱拳:“这位公公,末将奉长公主令,押解战犯献俘。请禀报太上皇、皇上。”
高明看着那黑压压的玄甲卫,看着火光中寒光闪闪的刀枪,腿都软了:“这、这夜深了,圣人们早已歇息……”
“哦?”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长公主的车驾驶来,停在宫门外。车帘掀开,李玥安缓步下车,一身家常衣裙,外披狐裘,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
“本宫听说,有献俘的队伍进城,特意来看看。”她走到宫门前,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卢凌风,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很快掩去。
“圣人都歇息了?”她挑眉,“那正好,本宫也是刚醒。既然都醒了,就一起见见,凑凑热闹吧。”
她转身对王猛道:“敲锣,击鼓。本宫倒要看看,这宫门——开是不开。”
“是!”
锣鼓声再次震天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响,更急,如惊雷滚滚,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坏笑][坏笑]魔童降世长公主:我不好过,你们休想好过[撒花][撒花][撒花]
卢凌风:麻麻,我爱你!
下一次星期四可好,小仙女们,平安喜乐。
全力存稿中,看看能不能争取两日一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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