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很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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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佩现在，正身受重伤。”
话音落下，立刻在蝼蚁巢穴引起轩然大波，所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韦尔猛地拔高音量：“汀，你确定吗？”
“我亲眼所见。”汀回答。
突然韦尔想起什么，又将声音压低下去：“你为那个恶魔提供治疗了？”
对此汀感到很内疚：
“抱歉，如果不遵循沃尔佩的命令，我恐怕……”
“不过，”汀解释道，“我只进行了简单的止血工作，他现在仍旧是病危状态。”
韦尔当然知道汀想说的是什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得此情报，韦尔思考半晌，最后与汀的观点一致：
“少爵的军队不日将至。如果沃尔佩能够遵守承诺，那么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孩子，驱使沃尔佩尽早离开双冕镇，解除蝼蚁巢穴现有危机。”
“我不同意！”
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少年，他高声反对，双眼迸发出灼热的怒火：
“将另一个无辜者送进恶魔口中，你们是蝼蚁巢穴的叛徒！而且，你们凭什么认为，恶魔说的话可信？”
“如今恶魔重伤，蝼蚁巢穴的人应是勇敢的行刑者，给予恶魔致命一击，而非献祭他人选择做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韦尔望着眼前愤怒的少年，无可奈何道：
“韦恩，我亲爱的弟弟，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沃尔佩身为高等异种，他的异能水平远超众人。
就算是侥幸将他杀死又如何，后赶来的少爵军队也绝不可能放过蝼蚁巢穴。
牺牲无辜者纵然不耻，以卵击石才真正愚蠢。
韦恩反驳道：“哥哥，你知道的，我的异能很强，我能杀掉那个恶魔。”
韦恩并没有夸大事实。他的异能是近战攻击力强化，是低等异种里很少见的，实力媲美高等异种的存在。
一年前，是韦恩亲手了结某个高等异种，挽救汀的性命，并将她带回蝼蚁巢穴。韦恩确实足够强。
可，那毕竟是沃尔佩。
是笼罩在莱利蒙特城上的阴霾，是无数人无法醒来的梦魇，是真正的恶魔。
韦尔并不想让弟弟涉险。
像韦恩这样，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人不在少数。韦尔担心他继续说下去，会引起更大的麻烦，狠心厉声呵斥道：
“韦恩！闭嘴。”
他是个温柔宽厚的兄长，他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意识到韦尔是真的生气了，韦恩努努嘴，抱臂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汀左看看韦尔，右看看韦恩，默默叹息道：
“韦恩，听话。”
“我们迟早会将那个恶魔杀死——”
“……只是不是现在。”
她召集众人，倾巢出动寻找恶魔的“贡品”。
然而汀和韦尔都低估了少年复仇的决心。
在蝼蚁巢穴努力搜寻小鸟，无人看管之际，韦恩瞒着众人，站到宿恙面前：
“沃尔佩，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看着眼前尚且稚嫩的，对他充满仇怨的少年，宿恙不由感慨，自己当真是误打误撞进了反叛军的大本营。
韦恩，未来反叛军“火蚁”领袖其二。
面对年少气盛又狂妄自大的韦恩，宿恙决定放缓收拾他的进程，先挫挫这小孩的锐气。
韦恩的攻势来得很快。
这一次，箭矢直指宿恙面门，弓弦擦过护指，韦恩迅速搭箭举弩，银光撕裂空气来到他身前。
黑雾一拥而上，蠕动着没有形状，将利箭凝留在空中。
直到雾气弥散，箭扑簌簌落地，韦恩重新看清，少爵苍白到不见丝毫血色的脸上，露出怎样轻蔑的讥笑。
可恶。
韦恩脸上浮现出愠色。他不是那种一被愤怒冲昏头脑，就完全失去理智的蠢货。自决定杀掉恶魔的那刻起，韦恩就已做好万全准备。他绝无轻敌的可能。
掉落的箭矢发出炙热红光，龟裂的纹路在宿恙脚下迅速蔓延，高阶级阵法生成，围绕在宿恙身边的黑雾陡然被桎梏。
下一瞬，韦恩的身影已闪现至他眼前。
近战攻击力异能发动！韦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狠狠掐住少爵纤细脆弱的脖颈，在巨大惯性作用下，将人狠狠撞倒在地上。
韦恩期盼能从恶魔脸上看到恐惧与胆怯。他想，一个肆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恶魔，面对自己的死亡，脸上的表情应该相当精彩。
沃尔佩应该痛哭流涕，祈求自己放过他。应该为了保全这条恶心的、罪孽的命，去忏悔、去自我唾骂、去抛下自尊卑贱地恳求——然后韦恩会毫不犹豫地拧断恶魔的脖子，像宰杀畜牲一样。
可是为什么？韦恩不明白。直到这种境地，沃尔佩的目光竟是温和平静的，隐隐含有某种……
欣慰？
这样魔幻的结论险些令韦恩分神。莫非，沃尔佩其实已经被他吓到精神失常了？
韦恩手上的力度极大，宿恙被掐得咳嗽几声，钝痛从青紫累累的颈处传来。韦恩的左膝恰巧抵跪在他腹部，透过衣物精致的布料，猩红粘稠的液体已经渗出。
宿恙安静地躺在地上，嘴唇随着气息微弱的浮动显得愈发紫绀。
——年轻领袖看起来鲁莽冒失，实在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成长速度。
掌心触碰到搏动的脉搏，那么孱弱的、几乎感受不到的脉搏。韦恩差点以为，恶魔的生命真的能终结在他手中。
直到恶魔发出低语：“……真可惜。”
禁锢在阵法下的黑雾迅速膨胀，迅速将红光吞噬殆尽。耳边是碎裂的震颤，韦恩掐在宿恙脖颈处的手，被无形的力量一寸寸掰开。
韦恩崩溃地大喊：
“不！你这个恶魔——”
在他绝望的目光下，黑雾缓缓将沃尔佩托起。那双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眸，融着一抹残忍嗜血的色彩。
沃尔佩惋惜道：“好吧。难道没人告诫你，独自挑战恶魔，是件愚蠢透顶的事吗？”
团绕的黑雾将韦恩牢牢束缚，宿恙缓步到他面前，脖颈处的红痕映在惨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斑驳刺眼。
宿恙轻敛眼眸，控制黑雾直到韦恩无法挣脱，同时不会受到伤害的地步。
他状似无意说：
“我的异能有虚实双形态，这样的阵法对我产生不了威胁。至于你，近战型攻击成绩勉强合格，但实战经验不足。最重要的是，你考虑的太浅显。面对威胁，你应该一击毙命不留隐患，而不是被情绪左右选择掐这种方式。”
韦恩满脸的不服气，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宿恙又窝回壁炉旁，黑雾拎起气鼓鼓的韦恩，将人带到角落那堆柴火前。
随后韦恩听见沃尔佩对他发出的命令：
“这是恶魔赐予你的惩罚——引燃炉火，然后滚去面壁思过。”
韦恩简直要气炸。
这算什么惩罚？这是明晃晃的屈辱，是恶魔在拿他取乐！
他梗着脖子开口欲骂，触手似的黑雾却伸过来，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嘴堵住，韦恩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响。
“很吵。我累了，安静会。”
宿恙微微蹙眉，病恹恹地裹着褥子，神态怠惰懒散。他的状态很差，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个生气勃勃的暴躁小鬼。
就这样，韦恩双脚离地被黑雾拎在半空中，冷飕飕的风从窗缝钻进来，他冻得直打哆嗦，咬着牙抵御寒意，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韦恩晃晃脑袋，头上冒出一对棕红浑圆的短耳，颤巍巍朝外竖着。他恶狠狠瞪向睡着的人，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怒哼。
——他就算冷死也坚决不执行恶魔的任务。
而宿恙，其实是昏过去了。
肺腑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窒息感如影随形，每一次喘息都浸在刺痛里，因而他没多久又醒来。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到韦恩支棱起的两只耳朵。
是很标准的半圆形轮廓，深褐色短绒尖尖立着。一听到有动静，便立刻向后压低，模样警觉起来。
想摸。
宿恙蜷曲指节，忍住了。
他费力咳了一阵，意识到屋内仍是冰冷的。视线在韦恩身上飘忽，见他止不住地打着喷嚏，无奈将那床棉被劈头盖脸地扔过去。
小棕熊被罩了个完全，挣脱不开，只能被迫顶着床被子悬在黑雾里晃悠。
距离倒计时结束仅剩4个小时。
沃尔佩轻佻的嗓音带着些哑意，那是韦恩狠狠掐过后受到的损伤。他很缓慢地说着，确保每一个字韦恩都能听清：
“是时候去催催任务进度了。让我猜猜，接下来应该往哪个方向去？是双冕镇的东隅还是西界，是南部，亦或是……”
韦恩浑身一僵。比之前更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血液好似都凝固住。
恶魔的话语微顿，了然道：“哦，我明白了。”
“沃尔佩！你个疯子！你不能——”
韦恩猛地爆发出泣血的嘶吼，他耗尽精神力在黑雾里拼命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禁锢。
积蓄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韦恩无比后悔，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哥哥的话，守在蝼蚁巢穴，偏要来触这个恶魔的霉头。
宿恙转头看到小棕熊哭成这样，也惊了一下。
他的确抱有惩罚这小孩的心思。为避免将来发生的，更加无法挽回的局面，韦恩必须把这次不计后果、执意孤行的错误铭记于心。
只是，这未免哭的太惨了些。
忽略掉小棕熊在耳边凄厉的哀嚎，宿恙揉了揉眉心，朝守卫吩咐：“即刻备马，前往北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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