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影边界》爱洗澡的月亮

40、我要保护我磕的cp！

　　周一课间，周雨欣趴在课桌上，眼睛盯着教室前排的某个方向，表情严肃得像在解一道世纪难题。

　　她的闺蜜陈小雨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顾阳和沈述。两人正在讨论什么，顾阳手里拿着数学卷子，沈述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说几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画面美好得像青春电影海报。

　　“真好啊，”陈小雨感叹，“他们终于和好了。你是没看见前两个月，那气氛冷得能冻死人。”

　　“是啊。”周雨欣应了一声，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怎么了？”陈小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阴阳怪气说：“他们和好了你不是最高兴吗？之前天天念叨‘我的cp不能be’的是谁啊？”

　　周雨欣是顾阳和沈述这对“竹马cp”的忠实拥护者。从高一发现这两个颜值高、互动甜、认识多年的男生开始，她就暗戳戳地磕上了。她收集过他们同框的照片，写过同人文，甚至画过同人图——虽然画技一般，但心意满满。

　　前两个月这对cp“冷战期”，周雨欣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逮着机会就想调解，虽然收效甚微。

　　现在cp和好了，按理说她应该放鞭炮庆祝。

　　但她高兴不起来。

　　因为林薇。

　　“你看那边。”周雨欣朝教室后门扬了扬下巴。

　　陈小雨看过去，林薇正站在后门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时不时瞟向顾阳和沈述的方向。她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等什么人，但周雨欣知道她在看谁。

　　“她又来了。”周雨欣压低声音，“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早自习前她去找沈述，说有什么美院资料给他；第一节下课后她去问顾阳训练的事；现在又来了。”

　　“也许只是关心同学呢？”陈小雨说，“林薇人挺好的啊，学习好，乐于助人，长得也漂亮。”

　　周雨欣翻了个白眼：“你是没看见她那些‘关心’的方式。每次都是挑顾阳和沈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出现，每次都说‘只是路过’‘刚好有事’，然后说一些看似关心实则挑拨的话。”

　　“不会吧？”陈小雨不太信，“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多希望你是我多想。”周雨欣叹气，“但我亲眼见过好几次了。上次在食堂，她当着沈述的面问顾阳手腕的伤怎么样了，还说‘训练这么苦要不要考虑换个方向’，顾阳当场脸就黑了。”

　　陈小雨眨了眨眼：“这……确实有点……”

　　“还有上周五，”周雨欣继续说，“放学后我去美术楼找沈述交作业，看见林薇在画室门口堵他，说什么‘我舅舅很看好你，去北京的机会难得，不要被不重要的事耽误’。你猜不重要的事指的是什么？”

　　“……顾阳？”

　　“bingo。”周雨欣冷笑，“幸好沈述没理她，直接走了。但我听见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陈小雨不说话了，也仔细观察起林薇来。果然，林薇的目光一直在顾阳和沈述之间游移，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上课铃响了，林薇终于离开。周雨欣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警报没有解除。

　　她决定做点什么，来维护这个磕了多年的cp。

　　下午体育课，顾阳去训练了，沈述在美术楼改画。周雨欣抱着作业本，假装路过美术教室，果然看见林薇在里面。

　　林薇站在沈述的画架旁，正在说什么。沈述背对着门，看不清表情，但周雨欣能看到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有点僵硬。

　　周雨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述，李老师让我把作业本还你。”她大声说，打破了画室里的对话。

　　沈述转过头，看到她，点点头：“放桌上吧。”

　　周雨欣把作业本放下，却没有离开。她走到林薇旁边，微笑着说：“林薇，你也在这儿啊？没去上体育课？”

　　林薇的表情很自然：“我请了假，有点事找沈述。”

　　“哦，什么事啊？我能听听吗？”周雨欣问，语气无辜得像单纯的好奇。

　　林薇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探究：“是关于美院自主招生的事。我舅舅有些内部消息，想告诉沈述。”

　　“这样啊。”周雨欣点点头，转向沈述，“沈述，那你要好好谢谢林薇哦。她对你的事真上心。”

　　这话说得有点阴阳怪气，沈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林薇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薇说，“而且沈述这么有才华，应该得到更好的机会。”

　　“是啊是啊。”周雨欣点头如捣蒜，“所以你才一直劝他去北京，对吧？真贴心。”

　　画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沈述放下画笔，站起身：“我要去交作业了。林薇，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考虑的。”

　　“不客气。”林薇说，“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沈述点点头，开始收拾画具。周雨欣站在旁边，等林薇先走。但林薇没走，反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适合写生。”

　　周雨欣翻了个白眼。沈述收拾好东西，背上画板：“我先走了。”

　　“等等，”林薇叫住他，“顾阳今天训练到几点？我想跟他说点事。”

　　沈述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林薇：“训练的事，你直接问教练吧。我不清楚。”

　　“哦，好。”林薇点头，但眼神还在沈述脸上停留，“对了，顾阳的选拔赛快到了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去不了体院，你又要去北京，你们……”

　　“林薇。”沈述打断她，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和顾阳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出画室。周雨欣连忙跟上去。

　　走出美术楼，周雨欣追上沈述：“沈述，等等。”

　　沈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吗？”

　　“那个……”周雨欣犹豫了一下，“你别理林薇。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述看着她，眼神很深：“你知道她说什么了？”

　　“我……我猜得到。”周雨欣说，“总之，你别听她的。你和顾阳好好的，别被外人影响。”

　　沈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知道。谢谢。”

　　他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周雨欣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述压力大——美院的自主招生，家里的期望，还有和顾阳的关系。现在又多了个林薇在旁边“关心”，简直是火上浇油。

　　周雨欣握紧拳头。不行，她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放学后，周雨欣在体育馆门口等顾阳。训练结束的铃声响起，队员们陆陆续续走出来。顾阳是最后一个出来的，浑身湿透，脸上还有汗水。

　　“顾阳！”周雨欣喊他。

　　顾阳看到她，有些意外：“诶，雨欣？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周雨欣说，“有事跟你说。”

　　两人走到旁边的树荫下。傍晚的风很凉爽，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什么事？”顾阳问。

　　周雨欣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顾阳，你觉得林薇怎么样？”

　　顾阳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对你和沈述怎么样？”

　　顾阳的表情变得微妙：“她……挺好的啊。学习好，乐于助人。”

　　“你真这么觉得？”周雨欣盯着他，“她那些‘乐于助人’，你真觉得只是单纯的关心？”

　　顾阳沉默了一会儿。他擦了下额头的汗，看向远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薇她……确实有点过于热心了。”

　　“不是过于热心，是别有用心。”周雨欣忍不住提高音量，“顾阳，你别傻了。林薇每次出现都在挑拨你和沈述的关系，你看不出来吗？”

　　“我看得出来。”顾阳说，声音很平静，“所以我和沈述都没理她。”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清楚？让她别来烦你们了？”

　　顾阳苦笑：“怎么说？她每次都有正当理由——送资料，传话，关心同学。我们要是直接说‘你别来了’，反而显得我们不识好歹。”

　　周雨欣噎住了。顾阳说得对，林薇的每一个举动都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但也正是这种完美，让人更加不安。

　　“反正你要小心。”周雨欣说，“沈述那边也是。我听说林薇一直在劝他去北京，说得好像不去就会错过一辈子似的。”

　　顾阳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

　　“你知道还……”

　　“雨欣。”顾阳打断她，“这是沈述自己的选择。我不能，也不会干涉。”

　　“但林薇在干涉啊！”周雨欣急了，“她在用各种方式影响沈述，你没看见吗？”

　　“我看见了。”顾阳说，“但沈述不是傻子，他有自己的判断。”

　　周雨欣还想说什么，但顾阳已经摆摆手：“谢谢你关心，雨欣。但我得回家了，今天训练很累。”

　　他转身要走，周雨欣叫住他：“顾阳！你和沈述……好不容易和好的，别因为外人又闹别扭了。”

　　顾阳回头，对她笑了笑：“放心吧，不会的。”

　　他走了，留下周雨欣一个人站在树下。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疲惫。

　　周雨欣咬咬嘴唇。顾阳说得轻松，但她能感觉到他心里的不安和压力。林薇的存在，北京的诱惑，选拔赛的压力，还有他和沈述之间那些没说清楚的感情……

　　所有这些加起来，像一颗定时炸弹。

　　而她，作为旁观者，作为这对“小情侣”的忠实粉丝，不能眼睁睁看着炸弹爆炸。

　　她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中午，周雨欣在食堂看见了林薇。林薇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摆着餐盘，但没怎么吃，而是看着手机。

　　周雨欣端着餐盘走过去，在林薇对面坐下。

　　林薇抬起头，看到她，有些意外：“雨欣？”

　　“我能坐这儿吗？”周雨欣问。

　　“当然。”林薇微笑，“一个人吃饭多无聊。”

　　周雨欣坐下，开始吃饭。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食堂里嘈杂的人声成了背景音。

　　“林薇，”周雨欣忽然开口，“你跟沈述和顾阳很熟吗？”

　　林薇的筷子顿了一下：“还行吧。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看你经常找他们。”周雨欣语气随意，“送资料啊，传话啊，挺热心的。”

　　“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林薇说，“沈述要准备自主招生，顾阳要准备选拔赛，都很辛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你真善良。”周雨欣说，“不过有时候，过度关心反而会给人压力，你觉得呢？”

　　林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雨欣放下筷子，直视林薇，“沈述和顾阳都是成年人——好吧，准成年人——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有些事，外人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

　　林薇的表情终于冷了下来：“雨欣，你是在说我多管闲事吗？”

　　“我没有这么说。”周雨欣说，“我只是提醒一下，有时候好心办坏事。比如你一直劝沈述去北京，有没有想过顾阳的感受？”

　　“我去北京是我和沈述的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沈述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餐盘，表情平静但眼神很冷。他身后站着顾阳，脸色也不太好看。

　　显然，他们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林薇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沈述，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沈述打断她，“我的事，我自己会考虑。不需要别人——任何人——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的话很重，周围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林薇的脸更白了，眼圈开始发红。

　　“我只是想帮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谢。”沈述说，语气礼貌但疏远，“但我不需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顾阳看了林薇一眼，眼神复杂，但还是跟着沈述离开了。

　　周雨欣坐在原地，看着林薇。林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周围有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有那么一瞬间，周雨欣觉得林薇很可怜。但下一秒，她看见林薇抬起头，眼圈是红的，但眼神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冰冷的、几乎是怨恨的情绪。

　　那眼神只出现了一秒，很快就被委屈和受伤取代。林薇站起来，小声说：“我先走了。”然后匆匆离开食堂。

　　周雨欣坐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她好像做了一件对的事，但又好像做了一件错的事。

　　她保护了她的cp，但可能也捅了马蜂窝。

　　她想起林薇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事情，可能还没完。

　　而在这个午后的食堂里，关于沈述、顾阳和林薇的八卦，已经开始悄悄流传。

　　周雨欣不知道这会对她的cp造成什么影响。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事情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了。

　　窗外，阳光正好，但空气里已经有了风暴来临前的沉闷。

　　像夏天午后的雷阵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在这场青春的雷阵雨里，每个人都得找到自己的伞。

　　或者，被淋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