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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坏男人即将觉醒事件 ...

  •   两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在离开那处诡谲之地前,谁都没有和对方说话。

      随着步屡逐行,寒风逐渐变小了,周遭也开始弥漫起阵阵潮湿的雾气。

      图特阿淞终于竹林边缘处停住了脚步,见魏眠依旧呆呆地向前走,他便隐忍地薅住了他外套的兜帽,用力向后一拽。

      “干嘛啊!”
      “你才是,想什么呢?!”
      “都给我弄疼了啊……真是的。”

      魏眠咬着唇,委屈地晃动胳膊,图特阿淞虽然没有槃渊高,但肩宽背厚胸也挺,力气听说本就惊人的大,还这么一副打扮。

      “疼死了……”

      听到他嘀咕吐槽,图特阿淞丝毫没有惯着魏眠的意思,毫不怜香惜玉地回应:“还能说话,这不还没死呢吗?”

      “你!”
      “还不抬头看?非要让我说吗?”

      图特阿淞冷声道,魏眠这才顺着那人的视线抬头看去,而眼前的一幕,绝对让他这辈子也难以忘怀——

      深深的沟壑似苍穹那般,又故意隐藏于周围的静雾,与其交融出梦核质感的无限畅想,星河若匿于其中,是横着的裂缝!

      “你刚开始接触这些,不了解梦境百妖秽倒也没关系,但有些事情,你还是要知道的,毕竟不能总当个呆子。”

      图特阿淞轻蔑道,趁着魏眠震撼之际又静步走近了他,反手探向匕首空巢无果,便转而拿起了箭筒中的单羽箭。

      魏眠全神贯注,貌似并没有察觉,反而眸中闪过微弱红光,虽转瞬即逝,却把想趁此机会除掉他的图特阿淞吓得停在了原处——致命的灵异力正紧紧压在他身上,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像……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只听魏眠说完,图特阿淞的喉咙便被无形的幻肢堵得死死的,他胳膊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想要忤逆这种强制的灵异,可他越是反抗,那股侵蚀腐朽的感觉就更渗入肌脾,让他体验到针钻入心的铭刻之痛。

      「够……够了,什么东西?魏眠!」

      魏眠当然听到了他的心声,可他这次却没有移开目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道神秘的裂缝拥有着绝对的致命吸引力。

      “魏……眠……!”

      图特阿淞拼了命地发声,嗓音变得尤其沙哑起来,视线里出现了魏眠机械般转头看他的样子,再次把他吓得情绪失衡!

      那双血红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仿佛锁定猎物,流露出了格外贪婪的神色。

      慢慢裂开的嘴角刚好上挑,像是牢笼般的情绪力瞬间污染了他身旁的全部领域,地面也开始生长出扭曲跳跳花,十分恐怖。

      食用着黏腻之血的黑蝶群,瞬间向他一同扑来!像是要将他置于死地!

      待他再次睁眼,却无事发生?!

      难道只是错觉!?

      图特阿淞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SAN值,气喘吁吁地在原地缓着视线,刚刚的一切对于他来说,简直是精神攻击。

      “你没事吧?是伤口又疼了吗?”

      魏眠若无其事地询问着,他的语速总是很缓,但现在却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图特阿淞的心理防线,让他更加恍惚。

      图特阿淞喘息声不停,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渐增多,竟控制不住地跪了下来。魏眠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按住了他的穴位:“放松,是我……”

      伴随着抽搐被情绪力感染并安抚,图特阿淞这才渐渐缓过神来,可仍心有余悸。

      “没事吧?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魏眠假意关心着,可手拍他背的动作却顿了顿,他当然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就连他也没想到,事情为何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魏眠垂眸,原本的黑瞳已被浅红勾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习惯地咬着唇,虽然对于方才的自己有些陌生,但他不至于因此而掉SAN值,更多的反而是无奈。

      【邪神吗?我曾经是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不断迂回,可无论如何,得出的仍是肯定的答复。

      魏眠疲惫地叹了口气,直到图特阿淞也从那股释放的窒息中缓过神,才让他松气。

      “关于那道裂缝,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看着对方故作逞强的模样,魏眠先是面无表情地踮脚,用袖口给他擦了擦细汗,随后才如他心意,问着:“谁干的?”

      “上一代的散秽师们。”图特阿淞沉重地说着,“你难道感受不到上面流淌的强烈情绪力吗?但这些,妖只能看着,并不能食用,所以才没妖敢来。”

      “上一代?”

      听着对方说的后半段话,魏眠这才想起槃渊结契时曾和他说的:他要食用情绪力的这件事。原来它竟无比诱人!?

      “不然呢,你看你都傻成那个样子,我又能好得到哪去?就说那些妖,谁知道他们活了多久,还互相区域窜。”

      图特阿淞并没有注意到魏眠眼里的贪婪与欲望,反而无比在意着自己的情绪。

      “你是说那个槐樱?”

      “别跟我提那只杂妖!你是不知道他有多阴!只要他不突脸,我是没问题的。”

      图特阿淞怒气冲冲地说着,见他这副别扭的样子,魏眠努力憋笑着,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被扭转,变得格外轻松起来。

      “你真当我是在跟你说大话吗?光是秽器我就有两个欸!我可是很厉害的!”

      “这个?我知道啊……”魏眠这才想起对方的匕首还在自己身上,他从兜里面掏出,随意地扔向了他。“接好。”

      图特阿淞反应格外迅速,敏锐的动作被魏眠用心记下并捕捉,在他眼里投射倒影。

      【虽说不信他能杀死那个槐樱,但看这种特别的敏捷度,应该能打个不相上下。】

      魏眠心里这么想着,神色自若地继续盯着那处裂缝看,关于情绪力与灵异力,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但在本质上总是那么相似。他在观察着,可还是不能理解。

      “早知道那天就应该把你打了一顿,怎么这么没礼貌?给别人东西应该递过去!”

      图特阿淞眉头紧皱,脸上的嫌弃定格,可当他看到魏眠仰起头、自然地去看那条裂缝的时,忍不住心头一颤。

      “怎么了?”

      感受到异样情绪力的起伏,魏眠本能地随着那股鲜甜的气息转头,却对上了图特阿淞的沉默,这让他感到一头雾水。

      而当他正要继续开口询问时,他听到了他的心声。

      【果然太漂亮了,和他们班同学谣言说的一样:性格孤僻的少年喜欢坐在靠近后门的位置,他像是总有心事,当然也因为那张脸被许多男男女女追求过。】

      魏眠听后愣在原地,他看着对方喉结滚动着,再次不知所措起来。

      “魏眠,到底有多少人说过你很漂亮?”
      “哈啊?记不清了吧……好多人。”
      “男生多还是女生多?”
      “这种事情啊……男孩子较多吧。”

      魏眠陷入回忆,校内收到女孩子给自己递来的情书时,他先会诧异,但后面还是会感到开心。

      对于他而言,这是难得的温柔和幸福。

      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男生们暴力将他拖拽到卫生间的记忆犹新,是他这辈子都治愈不来的疼痛——

      满身的淤青,血淋淋的疤。
      下后的撕裂,被强制的他。

      魏眠从回忆里挣扎出来,他无法再去想象那些场景,它们还不如像现在般,是场梦也好;现在都是梦了,他却希望真实。

      图特阿淞看出了端倪,但他一向不愿意打听学校的事,大多数的时间都用于调查灵异了,所以才显得格格不入。可关于魏眠的了解,他并没有深入,但是个名人。

      “算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要不然他们肯定不同意你加入。”

      图特阿淞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向身旁的魏眠递了过去。

      “猫妖秋殇,把她杀了吧。”

      魏眠刚接过那张纸,听到此话更是一愣。

      纸上满是那妖的资料,而上面用红字标出的,便是:多情善变·第十三区。

      “你的意思是,你们都杀不来的妖,让我来杀?!”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从最近开始决定杀统治妖的,之前的小妖很轻松,可是咱们灵异所的成员有把七区的统治妖杀了的——社长。到时候你会见到他的。”

      魏眠想起对方的样子,咽了咽口水。

      【那个男人啊,是他……】

      他目光继续随着那些小字移动着。

      而在下面,醒目的图片更是惊到了他,此妖原型他何止见过,那简直是印象深刻!她正是自己首次进入百妖秽后,追杀自己的那只山海配色的猫妖。

      “怎么?见过?”

      魏眠点头,但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当时护着自己的槃渊——他瞬间就把那妖撕碎了?

      如果他仅仅只是四区,那前三区的妖又是什么样的实力?他想都不敢想。

      “放心,你不是一个人。为了报恩,我也会全力以赴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向你科普点东西。”

      图特阿淞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模样,变得逐渐自信起来,就连嘴角都勾带起了笑意。

      “放心啦,我人很好的。”

      【自大狂!】

      魏眠轻笑着,他总是这样,喜欢着看别人开心,他就会变得很开心。

      而在竹林深处,槃渊正坐在石头上,冷眼等待着,地上的断头槐樱在此时动了动手指,随后扭曲地爬行着,寻找自己的头。

      “我允许你很多自由了,但动他就是你不对了,槐樱。”

      槃渊冷声道,猛然用力踩在了槐樱的脊背上,发出“嘎吱——”声响,抓起他的头,对着他的耳朵言语:“灵异所的散秽师中,已经有人知道你是鬼了。”

      刚刚还在本能挣扎的无头身子瞬间不敢再动,槐樱自然知道主人的用意是什么。

      “放心大人,传不出去的。”

      槃渊松开了那颗布满棕褐色血的头颅,这才离开,向着魏眠那边走去。

      槐樱坐起身,他拼接了脑袋,转而化为了黑鹰,同样朝着十三区飞去!

      巨型始祖鸟吐出的气息与周围飘浮着的云雾混合,水汽凝成的冷珠瞬间刮擦魏眠脸颊,再看复式钟楼,已成为了粗壮线条。

      掠过浅咖色拱券,龙影遮住了源自上方洒下的阳光,但迅捷地猛冲,使其成为了急影团状灵异。

      “我的契约妖来晚了,四区最近禁飞,听说是那个槃渊在养着什么人,我记得他是个深情种来着?他还能喜欢上别人?”

      图特阿淞调整着护目镜上的准星精度,前面几个小齿轮轻薄且吻合,旁边两侧加重的对应大齿轮就不基础,红色的亮丝带随风肆意飞着,在阳光下面格外细闪。

      “可是……任何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吧?”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被槃渊照顾过,可魏眠并不相信之前的邪神就是自己,这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令他本就陌生,竟然还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他更不敢承认了。

      为此,他还特意摇了摇头,像是把那些慌乱的想法摇出去,以确保自己内心单纯。

      “这可不一样,他可是咱们的敌人,我们必须要对他知根知底,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收集妖的资料,要是有任何的变动……”

      图特阿淞警惕地看着四周。

      四区和五区之间没有明确的分割线,而虽然五区里的邪神已经陨落,但如今却换回了原统治妖,因此戒备更加森严。

      尤其是那带有强信号干扰的占星塔,几乎是不分差别地扰乱妖兽的判别方向,于是他便不得不开始充当起契约妖的眼睛。

      “要是有任何的变动,我们不仅要上报到灵异所,还要紧急会议,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去行动。但他是四区的,目前还不用考虑到他,他太强了,社长也杀不死他。”

      图特阿淞轻轻拍了拍始祖鸟,缓缓传递着情绪力,示意让它放轻松,随后便紧抓缰绳,低俯身子,陪它横过蒸汽的烟尘。

      他对几个重点区域的路线,大概都能记住个十有八九。

      “你很了解他吗?”

      魏眠注意着他的动作,虽然自己早已佩戴了护具,可从来没有进行过高空飞行训练的他,心理素质倒是也不那么强。

      对于两人之间拴着的牵引绳,他总觉得不那么牢固,因为那段莫须有的距离隔着而毫无安全感,尤其是风还很大,本就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

      “哦对,忘了说——”

      图特阿淞的声音被一股强风波及,使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凡是灵异所的成员,开板就是背资料!你之前去偷看的那些,不过是我们新手必背的东西罢了。”

      随着气流逐渐增大,他有些听不清魏眠在说什么,可他又不能往后窜,不然这只巨型的始祖鸟会失控。

      “为什么?”
      “因为就几页呀,机密的不在表面!”
      “那在哪里?”
      “我又不是社长,我怎么知道?”

      图特阿淞反问着。

      始祖鸟飞得尤为迅捷,与周围平缓的气流相比简直格格不入,望着眼下的高度,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要是没有牵引绳索,魏眠绝对会登鸟前就晕死过去。

      现在视野所及之处已是灰蒙一片,甚至向下望去还能看到猩红点缀,这便是百妖秽人尽皆知的奇异幻象:

      传闻,一区到十三区绕主树轴转,环境也由好至坏划分。

      固然,十三区必定是个崎岖不平的秽境才是。视野下方,猩红点缀的诡谲地貌越发清晰,一股冰冷的战栗,混杂着莫名的灵异力,顺着魏眠的脊椎倏然爬升!

      错不了,那如地狱围城的断绝崖壁,正是他初入百妖秽时的噩梦。

      与他当日破窗惊瞥的景象,分毫不差!

      魏眠顿时被吓得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本身就能力不强,再遇到那个诡计多端的猫妖,自己性命怕是难保。

      但他正陷入无尽的内耗时,图特阿淞却突然张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科普他的趣事。”

      风声萧萧,显得他语气是那么的轻快。

      “你知道他的异瞳是怎么造成的吗?”

      魏眠此时只能看到图特阿淞的背影,即使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他也能知道浮现在对方脸上那抹漫不经心的表情。

      这样很好,这样最好。

      只有他一个人对他在意。

      “据说是他童年时被针扎的,其余的就没调查清了,对应的是他视力不好,蛇本就识别不出红色,再加上右眼中仅剩下黑白两色,估计平日里很难办哦。”

      魏眠闻言一惊,槃渊貌似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即使他二次抓住旧神克苏鲁为他带来的、之前的记忆,他们两个也只是对视,像是浮于表面的关系。

      他就这么听着,心里却无比刺痛。

      【我在指望些什么呢?我们两个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没必要告诉我这些,可是我竟然对他的从前感到好奇,真奇怪。】

      看着图特阿淞宽厚的背影,魏眠失落地抱了上去,两人的距离就此拉近,也给对方弄得不知所措,发出了闷哼。

      「这家伙果然是和槃渊结契了吧。」

      魏眠将脸更深地埋进图特阿淞背后温热的衣料里,嘴角扯动,嗅到了风沙的涩味。

      也罢,既然对方内心已无比确认,可是仍然没有说出来,那就让这个早晚会人尽皆知秘密,暴露在今晚的风里吧!

      图特阿淞感知到那股奇妙的情绪力,内心也变得柔软起来,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就是不自觉地安慰起他:“不过这也是我比较佩服他的地方。”

      风声猛然急促,使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魏眠的双手无意识地在图特阿淞的腰间收紧,他微微扬起头,冰凉的额发蹭过对方的后颈,试图是在呼啸的风中捕捉那近在咫尺的、藏在胸膛中的声音。

      他知道,十三区应该快到了——

      “虽然不是最强的,但挺有趣。”
      “身为散秽师,你竟然会夸妖吗?”
      “我本就是异类,我更看重生命。”

      图特阿淞轻轻摸了摸契约妖的皮肤。

      始祖鸟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展翼的动作变得更用力,与主人达成了共识。

      魏眠闻言注意起他的动作,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反而感觉到上颚分泌了更多的黏腻唾液——生命,是用来喰的。

      这股思绪无厘头,正当他想自我厌恶时,却觉得自己的右侧小腿处貌似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想碰还碰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坏男人即将觉醒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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