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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太善良的状 ...
“呼!”傅岁久擦了擦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看着地上被锤成一个大饼的金块一脸的心满意足。
她正愁不知该如何运走,一扭头,看见身后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宦官。
噢,这是谁掉的野生鞋袜。
傅岁久上前把那鞋袜扒拉下来,穿到自己的脚上。尺寸有些大了,但并不影响走路。
随即她又将金块塞到那套宫女服饰里,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虽说现在看起来有些大腹便便,可天正黑着呢,只要把这衣服运进自己的包袱里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傅岁久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打开自己放在床头的包袱,把衣服塞了进去,瞬间松了一口气。
干了这么久的活,她感觉自己更饿了。
咕——
嗯,她的肚子也赞同。
傅岁久把包袱放回床头,正要再次下床,耳边传来阮依依迷迷糊糊的咕哝声:“睡吧姐姐,睡着了就不饿了。”
她闻言没忍住笑笑,伸手摸了摸她脑袋,“睡吧。”
见傅岁久没有要睡的意思,阮依依再次爬起来揉揉眼睛,细声问她:“那你呢?”
“我?”傅岁久欲言又止,转了转眼珠子,忙抱着自己的肚子“哎呦”两声,“闹肚子了,我看我还得再去一趟茅厕。”
“好吧。”阮依依倒头再次睡了睡去。
她长吁一口气,抱着肚子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讥讽:“粗鄙。”
傅岁久回过头,一片漆黑,也不知是谁在骂她,便随口应道:“你不拉屎的吗?莫名其妙。”
-
换了一身宦官服制,傅岁久学着电视剧里演员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甩甩袖子。
她一会儿装作自己是勇于进谏的言官,一会儿又垮下脸来装作是为非作歹的佞臣。
嘿嘿,好玩。
随意地行走在宫道里,她似乎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皇宫里的膳食都是由御膳房准备的。
大部分都只有用来烧水煲药的柴房,并不像她的傅府那样有单独的庖厨。
思绪至此,她原本高昂的兴致也落了下来。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垂着脑袋打道回储秀宫,无功而返。
原路返回的路上,她倏尔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飘香。
她停下脚步猛地嗅了嗅,八角香叶桂皮蜂蜜,还有鸡肉香——是烤鸡!
傅岁久急冲冲地顺着那味道飞驰,一边走一边抽抽鼻子。
那香味越来越近了,她左右张望,瞥见亭子里男人背对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手里的笛子。
她错开视线,直到看见对方身侧的石桌上摆放了一个暗红的的食盒,这才眼前一亮。
她捋了捋身上的袍子,悄悄地接近对方。
男人将手中的笛子放在石桌上,握着酒瓶一饮而尽,低声喃喃:“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
这题她会!
傅岁久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摇头晃脑,手不住地比划,缓步走到男人对面的石凳前,“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
男人有些惊喜的扬了扬眉,朝她微微颔首,“你是?”
看着他清秀的眉眼,傅岁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时砚。
一身的绯色袖袍与他脸上的酡红挥映,倒让他少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他显现出来的,骨子里无尽的悲怆底色。
他在朝堂上勇于直谏,从不站队,总以为以自己的一腔孤勇便能逆转这颓然的时势。
可事实是,他总是孤独又无能为力。
“不过是在宫里做工的无名小卒,远不及时大人,无需挂怀。”傅岁久尴尬笑笑,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时砚。
那张脸即便挂着的是勉强的笑容,依旧犹如清风,轻飘飘地划过心尖,留下阵阵难以言喻的痒意。
也难怪圈子里的时砚二创总要用“清风朗月”来为题。
时砚闻言将杯子分给了她,又给她倒了些酒,作了个“请”的动作,讪笑道:“不过都是蜉蝣,又何须分你我。既然小兄弟不肯说,那我便只称你作‘小兄弟’,可好?”
许是知道他心里的孤寂,傅岁久没好意思拒绝,同时碍于现在的装束,也没办法拒绝,便点点头错开视线。
时砚看着她垂着脑袋,露出脖颈后一寸洁白,又重新将视线落回到她的脸上。
看上去已是及笄的年纪,下颌却并未生胡子。
原来如此。
看见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食盒里的烤鸡,他又想起刚刚她说自己是“无名小卒”的模样,不由得心里一阵苦楚。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只不过是比她稍稍幸运一些,不用为了生计小小年纪入宫作宦官罢了。
亏旁人还总尊称他是“状元郎”,夸他是“人中龙凤”,如今他看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空叹民生之多艰。
时砚叹了叹气,温声道:“若是想吃,便吃罢。”
除了这个,他也没什么能给她的了。
“真的可以吃吗?”傅岁久喜出望外,心中默念: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她还在思索要怎么开口讨要这一口烤鸡呢,他就自动自觉地双手奉上了。
哎,太善良的状元郎是要被她吃掉的。
不过现在她更想吃烤鸡多一点。
烤鸡还热乎着,傅岁久毫不客气地握住鸡腿根轻轻一拧,那鸡腿肉便成块地被卸了下来。
蜜糖烤制成的脆皮鲜香酥脆,一口下去,果木熏烤过的香气也沁入齿颊。
蜜汁甜而不腻,与调制腌制过的鸡肉咸香调和得恰到好处。
拳头大的鸡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她吞进了肚子里。
她心满意足地舔舔指头,又将刚刚撕扯时掉落的肉丝沾了沾底部的蜜汁,送进口中。
等吃得有些腻了,她就顺手抄起手边时砚给她倒的一小杯酒,灌进肚子里。
才刚成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酒。
酒精在她的口中蓄着,口腔火辣辣的疼。
少许酒液滴入她的喉咙,她更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一样滚烫。
好不容易将那口酒咽下,傅岁久拍拍自己胸口,像是刚刚渡了一场大劫,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透气,“好辣,好辣!”
也不知道大人们为何钟爱喝酒,这玩意儿也太刺鼻了些!
原本独自一人郁闷着喝酒的时砚,见了她这个样子顿时开朗,没忍住哈哈大笑,“看来小兄弟喝不惯这种烈酒。若是有机会,下次在下带些好入口的果酒给小兄弟尝尝,如何?”
“不必了!”傅岁久连连摇头,看在烤鸡的面子上敛了敛嫌弃的神情,“但是烤鸡可以多带点。”
时砚闻言瞥了眼剩下的半只烤鸡,笑道:“爱吃就都吃了罢。”
“那我不客气啦!”傅岁久撩起袖口,左右开弓,一手握着鸡腿一手握着鸡翅,吃得脸上都粘满了蜜汁。
吃着吃着她就有些害怕时砚反悔,扬起头去看他。
他却只是低垂着脑袋,握住手里的酒杯迟迟不放,嘴里喃喃:“在朝廷日夜勾心斗角,像小兄弟这样直率的性子真是不多见了。时某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傅岁久连连点头附和:“哦哦,甚好甚好。”
这样她就可以安心吃烤鸡,没人和她抢了。
不多时,食盒里的烤鸡已经被吃得所剩无几了,时砚喝过一口酒睨了傅岁久一眼,“吃饱了?快要子时了——”
“子时!?”傅岁久吓得手里的鸡胸肉都掉了,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到处张望。
真是命运戏弄大馋猫,她竟然吃到了这个时候。
“怎么了?”时砚已然起身收拾酒壶与食盒,见她脸上还沾着蜜汁便从袖口里拿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拭干净,“在下该回礼部了。”
她闻言也稍稍抬了抬眸,与他四目相对。
时砚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滞,才发觉她不仅没生小胡,连眉眼都似小家碧玉。
她的睫毛纤长,因为酒气还未散,她脸上还铺着一层薄薄的酡红色。
一个可怕的猜测从他心中扬起又被迅速扑灭。
怎么会?她身上穿着的可是官袍。
再一细想,他曾听旁人说过,男人若是没了那物什,是会生得秀气一些。
原来如此。
对面的傅岁久不知道为什么时砚的脸色青一下白一下的,现在又是一副怜悯众生的贤者模样,她只知道自己再不跑就要被栾岷津捉到了。
她捉住他手腕,握在掌心里郑重地央了央,“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时兄帮我个忙!”
-
已是子时,栾岷津背手步入御花园,远远地瞥见两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着官袍拉拉扯扯。
他眉心一跳,轻咳一声,那着红袍的男子便转过身来,朝他颔首。
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看着时砚走到他跟前,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个礼,栾岷津轻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睨时砚一眼,“这么晚了,你在这作甚么?”
言罢,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时砚身后露出的一小截墨绿色布碎上。
原先站在亭子里的另一个男人不见了。
时砚并没应答他的话,只问:“那王爷呢?可是约了谁在此密谋,这才见不得时某在此处碍眼。”
“你是铁了心要站在圣上那边是吗?”栾岷津振声,即便没看到他的神色傅岁久也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愠怒。
可偏偏时砚像个没事人一样,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臣只站在江山社稷那边,站在百姓那边。礼部还有要事急需处理,若是王爷没有要事吩咐,臣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时砚退开半步,向着栾岷津行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栾岷津眯着眸,死死地盯着他身后那个着绿袍的男子。
那人生得要比时砚矮一个头,身上的袖袍松松垮垮的。
她鬼鬼祟祟地捉着他腰侧的系带,几乎将整个身体贴了上去,恨不得要跟他融为一体。
“呵。”栾岷津轻哼一声,背手走进了花园里的凉亭等候。
这时砚,在朝廷上摆了一副贤臣姿态,装模作样地进谏,背地里做的却全是些偷鸡摸狗之事。
也难怪任他怎么用金银珠宝美人贿赂,时砚依旧不为所动——
原来是个有龙阳之好的。
-
夜深了,宫里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独自坐在御花园里,栾岷津望着雾蒙蒙的天色,越看越觉得窝火。
他已经坐在这里半个时辰了,莫说是那名姓傅的秀女,就连飞过的雁鸟都罕见。
不知过了多久,蜷缩在他手腕上的小蛇从他的袖口钻了出来。
栾岷津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小蛇的脑袋,由着它顺着自己的手掌爬到石桌上。
可它仍觉得不够似的,柔软的身躯不断地蠕动,游曳到地上,慢慢爬出了凉亭。
等候的时间实在太无趣了,他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加以阻止。
渐渐地,雨声近了。
原来是要下雨了。
难怪这家伙这样兴奋。
雨滴落下,小蛇摆动着身躯回到了他的手上。
正是知道小蛇不喜雨水,他看着那雨势越来越大,随即又变小,不由得更加心烦气躁。
原以为这场惹人厌烦的雨就要停了,可天似乎存心要跟他作对,偏又愈下愈大。
如此往复个几回,栾岷津算是反应过来自己似是被戏耍了。
他紧握着拳头,手背上满是虬结的青筋,与缠绕在腕上的小蛇混为一体。
本来紧皱的眉宇一瞬又舒展开,他讪讪笑了两声,“有意思。”
小剧场:
数日后,时砚下朝回家,发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他困惑地摸摸自己的脑袋,走进自家的酒楼。
大哥端来了他爱吃的酒菜,坐在他的身旁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时砚睨他一眼,笑他根本藏不住事,“有话直说,你我兄弟一场无需遮遮掩掩。”
时大哥露出憨厚的笑容,咧咧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三弟,你一直不肯娶妻,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时砚:“我不明白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捧着话本子的四妹路过,哈哈大笑:“三哥,大哥是问你,你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啊?”
时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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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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