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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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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综合学院，星际生态文化节现场。
人声鼎沸，各色校服与奇装异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郁知一个人缩在自己班级展区的角落，快被那盆茂盛的“垂丝琉璃棠”挡了个彻底。
他被分配到的任务是为看展的客人介绍他负责的这片展区。
好在，除了个别植物爱好者，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些安安静静的花草们。因此没有工作的郁知还算清闲自在，垂头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中的画本上。
周围是同学们兴奋的议论声，像一群嗡嗡的蜜蜂。
“你们听说了吗？星穹军事指挥学院的学生代表要来巡视！”
“是褚闻殊首席！天呐，他真的会来我们这种院校的展区吗？”
“要是能被他看一眼……”
郁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呆板的黑框眼镜，默默地将身子又往下缩了缩。星穹首席，褚闻殊……
哪怕是他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也听过褚闻殊的大名，那样的天之骄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没有远大的目标，在帝星认真上学，顺利毕业，然后回家帮妈妈打理花店就是他的全部理想。
他神游天外，一边构思着昨晚没画完的琉璃棠拟人图一边幻想着未来的生活，忽的，一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这里的布置很有特色。”
人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郁知下意识地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缝隙，看到了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
很高，非常髙。
穿着星穹军事指挥学院笔挺的银白色制服，肩章流泻着冷光。银色的短发一丝不苟，面容俊美得近乎失真，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正听着身边导师的介绍，偶尔颔首。
那就是褚闻殊，帝国有记录以来，唯一一位基因评级达到S+的Enigma。
然而，比之身份容貌更先带来冲击力的，是他周身的气息。没有刻意的释放，只是自然的存在，就让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沉重。
与Alpha充满攻击性的威压不同，这是一种来源于本质的掌控感。
他一出现，便是领域的中心，规则的源头。这就是毋庸置疑的Enigma，凌驾于ABO三元性别之上的绝对存在。
郁知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低下头。他太耀眼了，像太阳一般让人不敢直视又不自觉追随。
他努力把自己想象成展台上的一片叶子，一块石头，希望这支充满压迫感的巡视队伍快点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
那双锃亮的军靴一顿，不知为何改变了原来的路径，转而停在了他面前的展台前。
郁知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旁边的琉璃棠上。
“垂丝琉璃棠？”褚闻殊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清朗悦耳，“绿璃星的特产？”
带队的导师连忙看向郁知：“郁知同学，这是你负责的区域吧，你来为首席介绍一下。”
“……！”郁知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起头，视线刚好撞进褚闻殊含笑的眼眸里。那双深银灰的眼深邃得像星辰中最古老的那颗恒星，温和之下，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深不见底。
“我……它……”郁知张了张嘴，脸颊迅速升温，语言功能突然紊乱，“就是它是绿璃星特有的一种古树……会开花，十年以上的可入药……”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越下，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后面说完的。周围似乎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完蛋了，这样磕巴不入流的介绍，会被责怪吧……他在心底忐忑的想。
褚闻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轻视，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琉璃棠垂下的晶莹剔透的丝绦。
就在靠近的瞬间，
他又闻到了那缕香气。
清甜，纯粹，似有似无像一缕最轻柔的羽毛，若即若离搔过褚闻殊的鼻尖。
是白色风信子的香味。
这缕气息的触及，宛若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精神图景中常年累积的狂暴躁动与壁垒竟被轻易安抚，出现了片刻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感觉太过奇异。
作为S+级的Enigma，他的精神力浩瀚如星海，也狂暴如飓风，如果不加以干涉，他恐怕会因为精神力暴乱溃散而英年早逝。
而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地安抚，哪怕是研究室为他特供的顶级抚慰剂也无法做到。或者说这不仅是安抚，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互补与契合？
褚闻殊心头微动，所有人都以为他改变路径只是被这不起眼的展台所吸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一踏入展会，就被一丝极淡极微的香气惹的心神悸动，只是这香气太淡，时有时无，直到刚刚路过这小小的展台……
褚闻殊眸底的笑意不变，浓烈的兴味藏在波澜不惊的笑面之下。
他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Omega。
有些长了的黑发，老土的眼镜，泛着红晕的耳尖，以及那双透过镜片也能感受到的小鹿般惊慌失措的眼睛。
褚闻殊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对导师说：“贵校的学生很质朴，植物也养护得很好。”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郁知胸前的名牌。
“郁知同学是吗？谢谢你。”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是例行公事的客套。
而在无人得见的意识深处，他的血液混合着信息素沸腾，兴奋地叫嚣着把白色风信子吞吃入腹。
猎人，发现了他独一无二的猎物。
巡视队伍继续向前，如同潮水般涌向下一处热闹。郁知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口气。
吓死他了。
他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首席大人日理万机，不会和他一个小人物计较。
他重新蹲回角落，继续自在的当他的小透明。完全不知道，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宣告终结。
……
星穹军事指挥学院，格斗训练室。
高强度能量力场将中央擂台与观赛区隔绝开来，场内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锋，骨骼与仿生护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褚闻殊侧身避开对手一记凌厉的侧踢，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对方脚踝，顺势一拉一送，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暴力。对手重心不稳，重重摔在缓冲垫上。
“嘀——胜负已分。”电子音响起。
力场解除。倒在地上的Alpha喘着粗气，苦笑着举手认输：“首席，你这反应速度也太变态了。”
褚闻殊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都未见丝毫紊乱。他伸手将队友拉起来，随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举重若轻的从容与干脆利落的胜利相得益彰。
“是你下盘不稳，基础训练量加三成。”
“是！”对方立正应答，眼神里是纯粹的敬畏。
强大，完美，无可挑剔——这几乎是所有星穹学生对褚闻殊的共识。
可只有褚闻殊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没让精神力因某个突然浮现的念头而失控外泄。
他又想起了那缕白色风信子。
过去一周，那气息就像刻在了他的神经上，总在他稍一松懈时悄然浮现。
一开始它为他带来片刻宁和，而后，又总会勾起更深处的探究欲，和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占有欲。
他走向休息区，助理立刻上前低声汇报事务。
褚闻殊一边听，一边用光脑快速浏览信息。指尖在关于“帝星综合学院文化节后续简报”的条目上停顿了一瞬。
附件里是几张现场照片，热闹的展区人潮涌动。
唯独角落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他正低头侍弄一盆垂丝琉璃棠，指尖轻轻拂过金色的花瓣，动作慢而认真，连周遭的喧嚣都似被隔绝在外。
看到照片的刹那，那缕清冽的白色风信子气息仿佛又漫进鼻腔。
瞬间冲散了格斗后残留的戾气。
褚闻殊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点了点。
想要。
这个念头清晰而尖锐，从血液深处升起。
他想起那份调阅的郁知完整履历，干净到乏味：
绿璃星出身，学业成绩两极分化，高阶基因学常年在及格线徘徊，植物培育课却次次名列前茅；
消费记录简单得可怜，大多是食堂的廉价营养餐，偶尔会买些植物种子和基础肥料；
母亲在绿璃星开着三家小花店，性格温良，口碑极好，虽不富裕，却足够支撑他在帝星求学。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Omega，在帝星认真上学，顺利毕业，然后回家帮妈妈打理花店——这就是他原本应有的轨道。
可你遇到了我。
褚闻殊关掉光脑，对助理说：“‘扶持计划’的宣讲安排在下周一帝星综合学院第一会议室，我会亲自出席。”
他想，他必须靠得更近一点，看得更清楚一点，为此，他需要把猎物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