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锦娘杀 孤注一掷 ...

  •   “这……为什么是看戏?”

      “个人爱好。”

      “哦。”

      花以苔犹豫着,眼神闪烁,她偷跑出来的不说,刚答应了楚却尘他成婚,若是他杀完魔回去发现她不在……

      “怎么了,想什么?”沈逐宥问,“不能去?”

      “能去。”

      花以苔暗暗把那些不安压回肚子,决定还是去吧,吃顿饭花不了多长时间。

      她跟着沈逐宥离开机关楼。

      沈逐宥边走边解释。

      “挽复城内有一种木制人偶叫‘枯奴’,据说无需操控,内置机关,将他们放置台上,便会自己演戏,一举一动栩栩如生。怎么样?”

      花以苔没听过这种奇巧的东西,夸赞道:“很神奇。”

      沈逐宥冷笑:“真没见识。”

      花以苔满不在乎:“嗯嗯。”

      外面天阴沉沉的,空气里有微小的灰尘飞扬,大片灰色的云铺在天上,路边零星的巨树屹立着,枝叶纹丝不动。

      他们来到了一处戏园子。

      园子不大,门敞着,进去之后有几十把椅子,前边就是个戏台,极其简陋。

      有小厮凑过来,堆笑道:“两位客官今儿来着了,咱们卿珠坊排了一场大戏,您且坐会儿,戏马上就开。”

      话虽如是说,其实就是没人看,谁来就给谁演。

      沈逐宥掏出一大把灵石,直接丢给小厮,小厮看见眼神亮了又亮,他先笑起来鞠了几个躬,手有些颤抖,说话都结巴,“多……多谢客官!”

      小厮盯着那堆灵石看了会,像是才晃过神,立马朝里喊了一句:“排戏!”

      沈逐宥带着花以苔坐在前排。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鼓声和笛声,倒是给这空荡荡的园子硬灌了一□□气,而后,两个枯奴被拉上戏台。

      一左一右,一女一男,枯奴的脸雕刻的活灵活现,喜怒哀乐皆由内置机关调动。

      女偶名唤锦娘,衣袍上绣满金线芙蓉,男偶叫六郎,粗布麻衣,腰间别了一个葫芦。

      戏叫《锦娘杀》。

      锣鼓一敲,锦娘先开了口。声音是台后老艺人捏着嗓子的假声,又尖又细。

      “六郎,听说你成亲了?”

      六郎的木头脸上刻着温和的笑:“是呢。温翠是寻常人家的女儿,我……”

      锦娘往前挪了一步,袍角拖在台面上,沙沙地响。

      “寻常人家?”她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六郎,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就娶了个寻常人家的?你不觉得亏?”

      六郎愣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还挂着,“锦娘,我……我不觉得亏。她待我好,我便待她好。这有什么亏不亏的?”

      锦娘用袖子掩住半张脸,笑了一声,笑意又冷又薄。

      “六郎,你太老实了,是要吃亏的。你看你,衣裳还穿粗布的,你那位贤惠的妻子,连件像样的衣袍都没给你做?”

      六郎抬着头:“锦娘,温翠很好,这衣裳就是她新做的。”

      “好?”锦娘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六郎,你跟我说说,她好在哪里?能替你疏通官路吗?还是能在接济你钱财?”

      六郎张着嘴,木头下巴卡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锦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忽然柔下来。

      “六郎,你这个人太好骗了,你就不怕她另有所图。”

      六郎脸上的机关咔咔响了两声,露出一副又像疑惑又像生气的表情。

      “锦娘!温翠她嫁给我的时候,我连这身粗布衣裳都没有!她能图我什么?”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急什么,既然这么信她,那便好好过日子罢。”

      她转过身,往台边走,走下台。幕布落下来。

      锣鼓敲了一声,闷闷的。

      幕布再次拉开。

      第二场。

      六郎家,没有花轿,没有吹鼓手,只有一间小屋子,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一对红烛,是新婚时点的,已经烧了一大半,烛泪堆在烛台底下,黏成硬块。

      温翠一身青色的衣裳,头上簪了一朵牡丹,红得灼眼,脸上刻着温婉的笑。

      六郎一进门,看见妻子,笑起来。

      “我回来了。”

      温翠转过身:“饭好了,你先吃。”

      六郎走到桌边坐下,温翠给他盛饭,夹菜,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偶尔对视一眼。

      锦娘就是从这时候进来的。

      她没有敲门。幕布被人从外面掀开,她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大红外袍。

      六郎抬起头,看见她,筷子停在半空。

      “锦娘?你怎么来了?”

      锦娘走进来,一步一步,她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六郎,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六郎放下筷子,站起来:“好……我挺好的呀。”

      “我知道。”锦娘打断他,声音很轻,“你很好,她也很好。”

      她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粗茶淡饭,一碗青菜,一碗豆腐,一碗米饭。

      “六郎,你就吃这个?”

      温翠站起来,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锦娘,你若是来吃饭的,我去添副碗筷——”

      锦娘抬着眼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撞在狭小的台上。

      接着,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木头削的,涂了红漆,在烛火下一闪一闪。

      温翠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去推六郎:“快走!”

      声音温婉不再,只剩被撕破的仓皇。

      六郎没动。

      锦娘往前走了一步。

      “六郎,你当初在我家做幕僚,我给你钱财、爵位,你居然什么都不要,是你抛弃了我!”

      刹那间,她把刀送进温翠的胸口,咔的一声,木头裂开的声音,温婉的笑从脸上滑落,碎成几片,再也拼不回去了。

      六郎终于动了。

      他扑过去抱住温翠,喊着她的名字,喊了两声,他抬起头,看着锦娘,脸色灰白灰白的。

      “锦娘……她……你为何要杀她?!”

      锦娘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六郎,她得罪我的地方,就是嫁给了你。”

      锦娘叹息。

      “六郎,你这个好妻子,她图你什么?她图你老实,图你好欺负,只有我不嫌弃你,我接受你的一切。”

      她握住他的手腕,把刀塞进他手里,再握住他的手,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

      “六郎,动手吧。”

      六郎的整只手都在抖,全身的机关都在颤。

      “锦娘……”

      迟迟下不了手。

      锦娘面无表情,把刀从他手里抽出来,自己握着,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一命抵一命,六郎,我不欠你的。”

      她往前一送。咔。

      什么也没有刺穿。刀是假的,木头的,涂了红漆,捅在身上连漆都蹭不掉。

      锦娘死去了。

      幕布落下来。

      锣鼓最后敲了一声。

      六郎一个人跪在台上,怀里抱着温翠的碎片。

      他没有哭,枯奴不会哭。

      一片青叶落到眼前,花以苔看得瞠目结舌。

      戏码很简单,却足足演了两个时辰,天都要黑了!

      先不说故事如何,这枯奴除了动作有些僵硬,表情竟然跟人差不了多少。

      她转头看沈逐宥,发现他直勾勾盯着台上,一言不发。

      花以苔想了想,鼓了个掌。

      沈逐宥听见动静,像是刚回神,突然问道:“你觉得枯奴怎么样?”

      花以苔道:“确实很神奇啊,跟真的一样。”

      “你觉得锦娘为什么杀六郎?”

      “……因为她给了六郎很多,结果六郎都不要,锦娘恼羞成怒杀了他。”

      “错了。”沈逐宥反驳,“那不是恼羞成怒,那是孤注一掷。”

      “是……吗?哪里孤注一掷了?”

      “是她的心。”沈逐宥道,“六郎不识好歹,践踏锦娘真心。”

      “……”

      恕花以苔不能苟同了,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看法,她不能多嘴,心里默默把沈逐宥列为不可理喻那一派的。

      沈逐宥感知到了她的沉默,站起身,“我知道大部分人都跟你一个想法,认为锦娘疯狂、偏执,可若你是锦娘,你也会那么做。”

      “我应该不会吧……”花以苔弱弱道。

      “为什么不会?难道你是个什么多特别的人吗?”

      “……那我就会吧。”

      花以苔懒得跟他争辩,抬头看他,“那,恩公?戏看完了,我是不是能走了?”

      “不能。”沈逐宥道,“你欠我那么大个人情,只让你看个戏就可以了?”

      “我……”

      “跟我回沈府,陪我吃顿饭。”

      “……”

      花以苔斟酌了半晌,“不”字还是没说出口,她跟上了沈逐宥的脚步。

      沈府在挽复城中央,占地面积不小,从外面看很低调,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进去后,曲曲折折迷宫一样,不比机关楼容易多少。

      沈逐宥将花以苔带到一处偏僻楼房间。

      屋里设施很简单,鹅黄纱幔层层叠叠悬在房梁,扑面而来的兰花气息,纱幔之下是一张桌子和两个蒲团。

      沈逐宥示意花以苔先坐,他转身去旁边,按了下墙壁,顿时那块陷进去,紧接着一个酒坛浮上来,他伸手拿出来,走过去放到桌上。

      花以苔安静坐着,脊背绷紧。

      沈逐宥拿起酒壶,打开坛盖,迅速倒满了两杯,一杯给花以苔,一杯给自己。

      “尝尝。”

      花以苔几乎没喝过酒,不知道酒量如何,想来是挺差的,她便轻轻抿了一口。

      并不辣,酸甜的。

      “这不是酒?”花以苔反应过来。

      “谁告诉你是酒了。”沈逐宥道,“是药。”

      “……嗯?什么?”

      话音刚落,花以苔眼前模糊一片,酒杯从一个变成两个,再变成四个……

      “你……做了什……”

      沈逐宥放下酒杯,手抚上花以苔的手背,指尖触感冰凉,像蛇腹贴着皮肤滑过。

      “你身上那个东西,我好奇得很呢。我想看一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锦娘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写《被迫和坏种杂役双修后》 无法无天的美丽妖女×患得患失大帅比坏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