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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相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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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
花以苔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回答道:“猜个头猜。”
楚却尘沉默片刻,说:“不认识。”
花以苔不置可否,别过头扇水,示意逐客。
楚却尘了然,道:“我走了。”
花以苔闭上眼,任由水没过头顶。
泡了一会才出来,开始打坐修炼,感受着身体的灵力……
又是新的一天,花以苔整装出发,再次来到藏书阁。
有关魔的书真不少,她昨天只堪堪看了十分之一,就这还是挑着精髓看的。
循着书架指示找过去,一本名为《杀魔的一百零八式》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踮起脚够,手指和另一个人的触碰在了一起,那人先一步拿下了书。
花以苔没放心上转身要走,被那人喊住:“你是新来的师妹吧,我在揽月峰没见过你呢。”
花以苔扭回头象征性回了一句:“你好。”
那人大手一挥,露出整齐的牙齿,他长相周正,乌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透出几分青年意气:“客气什么,我叫张怀秉,比你早入门几年,我刚才看你也要这本书是吗,你也对魔感兴趣?”
花以苔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不再回应还是要走,张怀秉追上来,跟在她身边。
“抱歉,一般人都对魔敬而远之,我很少遇到同好,我太激动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张怀秉面露愧色,把书递过去:“这本你拿去读吧,我已经读过了,当个普通话本看就行,里面的招式都是瞎编的,真正要杀魔还得要魔丹。”
张怀秉说这么一长串,倒是提醒了花以苔,她何必去读那么多枯燥的书,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疑难解答书吗?
她报之对方一个和善的笑容,接过那本书:“那……多谢了,师兄?”
花以苔的瞳仁颜色微浅呈深褐色,泛着灵动光彩,唇似雾中细雨般温润,但却生了张素淡的脸,硬是削减了几分亲昵之态,不显美,只显灵。
张怀秉感觉心都被撞了一下,撞向四肢百骸。
“好!不知师妹叫什么名字?”
“花以苔。”
“好名字!”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聊得开心,一路走到了清心斋,花以苔心想,或许以后得经常麻烦人家,便道:“师兄,我请你吃饭吧。”
“这怎么行!”张怀秉连连摆手拒绝:“怎么能让你请,肯定是我来。”
说罢举起钱袋,在花以苔眼前晃了晃,“嘿嘿,实不相瞒,我家是做矿石生意的,可有钱了,别说请一顿,请你吃十年都行!”
花以苔点点头,附和地笑了笑,心里不能白利用人家,盘算着可以帮他些什么忙或者送他些什么别的。
张怀秉道:“你看你喜欢吃什么,随便买!”
花以苔道:“我跟着你吃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张怀秉笑道:“好啊,我喜欢吃辣,你喜欢吗?”
花以苔是吃不了太多辣的,迟疑了一瞬,还是答应了:“好的。”
待会少吃点就行了。
张怀秉真是有钱烧的,满满一桌子点的全是辣菜,爆辣。
剁椒牛肉、泡椒鸡杂、红油辣笋、姜辣萝卜等等。
花以苔想下筷都不知从哪下,琳琅满目的红。期间张怀秉一直邀请她吃这个吃那个,她不好拒绝,吃了很多,喝了很多水。
吃的时候没忘记问问题。
“师兄,你知道那种天生的魔头,一般会把魔丹放在哪里吗?”
“魔丹啊?每个魔都不一样,大部分都会藏到某个隐蔽的地方,还有一种,他们会把魔丹给自己最信任的生灵。”
“天生魔不是没有感情吗?怎么会有什么信任的……生灵?”
“非也,并非全然没有感情,魔族比我们人族的感情还奇怪,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一个魔他有一凡人妻,把魔丹给了妻,仇家把妻杀害,夺了魔丹,魔就死了。”
“妻?一个魔会有妻子?”
“这可不是我瞎编,那本书还是个正经文书,上面确实是这么写的。”
“……”
花以苔辣得说不出话,这个事情超出了她的认知。
张怀秉继续解释:“除了后天修成的魔,其余魔都不需要什么亲密关系,几乎都是孑然一身,虽然有生理欲望,但解决了就行了。而且魔不是卵生胎生,是气和念凝聚而成,生理欲望是很少的。”
“……很少?”花以苔张开嘴吸气:“很少是多少?”
“这么说吧,大概是五十年有一回就不错了。”
“多……少?!”
花以苔直接喊出了声,周遭有人听到声音齐刷刷看过来。
“师妹,小点声,小点声……你怎么这么激动啊?”
“……”
“我知道了,你觉得太夸张了是不是,但我这可是如实说的啊,不掺假。”
花以苔差点气背过气去。
吃完饭,张怀秉说要消消食,拉着她在揽月峰到处转。
“师妹,你还没认真逛过揽月峰吧,不吹牛,这里的风景是整个长琼最好的!”
随着张怀秉手指的每一处,花以苔才认识揽月峰的全貌,他跳来跳去,咋咋呼呼,见到一只麻雀都得喊一声。
“师妹!你看这边!这边有水!
“师妹!你看那边!那边有山!”
“……”
花以苔平时除了干点杂活,还没走过这么多路,累得腿酸。
张怀秉仍然兴致勃勃不知疲倦,就这样,两人从天亮走到天黑,才勉强逛完一半。
夕阳早已落下,几颗昏暗的星子冒出头。
“哎呦,都这么晚了,师妹明天我们再逛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花以苔想着这么说太直接,又胡诌一句:“师兄,我住的那边都是女弟子,你去了会不方便。”
“瞧我这脑子,真是冒犯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嗯,你快走吧,师兄。”
花以苔说完,终于能离开。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寮舍。
寂静一片,一推开门,点上灯,就见楚却尘站在里面。
他没有穿道服,而是穿了件浅蓝的衣衫,上面嵌着几条银丝线,如日光下的温柔湖面。
“你怎么来了?滚出去!”花以苔走上前推他一把,抓住他手臂把他往外扯。
楚却尘纹丝不动,问:“今天你学的怎么样了?”
“……”
此话一出,花以苔就知道他又在调查或者是偷窥自己。
她不由疑惑:“你每天都很闲吗?还有空来我这里?“
楚却尘道:“只要来见你就有空。”
“住嘴!”花以苔怒道。
她走进侧房放水,却见浴桶的水是满的,是热的。
她顿时没了心情。
走出来又骂:“两天一次,我没同意你做别的!”
话刚说完,胃开始绞痛,吃辣吃太多了。
花以苔捂着肚子,脸色变得很难看,强忍着痛,“你赶紧走,我……”
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腹部像有把匕首扎来扎去。
楚却尘道:“你怎么了?你的嘴巴好红。”
“滚……”花以苔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楚却尘走上去扶住她,把手按在她捂着的地方,“是这里吗?”
花以苔不理会。
楚却尘语气冷下来,突然道:“张怀秉,十八岁,参玄境,家里是当地首富,其为人豪爽豁达,五年前进入长琼,拜入揽月峰,是第六百三十四名弟子。”
花以苔抬起头看他:“你……”
楚却尘继续道:“他今年才混到参玄境,都老了。”
“?”
花以苔虽然疼,但是听的很清楚:“什么老了?”
“昨天神交时我感受到了你的道境,你比他的高,找他干什么?你糊涂了吗,他帮不了你。”
楚却尘边说边给花以苔输送灵力,冰冰凉凉的灵力在腹部蔓延开,驱散了大部分疼痛。
见花以苔好了很多,楚却尘收回手,阴恻恻的:“你当初说只同意我,是骗我的对么。”
“我骗你什么了?”
“你今天跟张怀秉在一起很开心,说了好多话。”
“这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但是我不喜欢,我说过很多遍了,我要你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花以苔觉得楚却尘简直不可理喻,“我现在看着你,行不行?”
楚却尘道:“晚了。”
“……”
花以苔真是搞不懂他,太累了,比走路还累。
她想起书上教的跟魔沟通的方法。
一:魔族与人族的思考方式截然相反,遂与魔相处时,需要多加打压、辱骂。
二:第一步完成后,再给魔一个好处,如此重复第一二步。
三:最重要的一步,千万不要把魔当人看。
好吧,现在试试。
之前的打骂差不多积攒够了,接下来实施第二步。
给魔好处?
她认真想了想,随即迈出一步,拥抱住了楚却尘,抱得很紧。
楚却尘推开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干什么?”
花以苔心想,这不管用啊,魔根本不吃这套。
先别放弃,再尝试一下,或许示弱是个好办法。
她挤出一颗眼泪,可怜兮兮道:“你也知道我年纪小,你总那样,我害怕。”
楚却尘站着久久没动静,眼神由怀疑转为一种玩味,只可惜花以苔没发现。
“怕什么?我不是说不会伤害你吗?”
花以苔恍惚过来,她把这茬忘了,合着楚却尘说的不伤害还真的不伤害,但仅限于不伤害□□。
“那……太好了。可是你与我神交,这个伤害到我了,我不是自愿的,你能不能不对我做?”
“呵。”
楚却尘很聪明,早已发现了花以苔的计谋,他说:“要是只靠说几句好话就能达到目的,岂非太容易了?”
“……”
楚却尘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会缺别人的关心和奉承吗?无论你是装可怜还是耍威风,都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
花以苔恼羞成怒,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既然他不对身体下手,那她就让他跟自己的身体接触,会不会激起他一点情绪?
她大着胆子,踮起脚,把温热殷红的唇贴在楚却尘唇上。
楚却尘显然没反应过来,旁人的追求、追逐、敬仰、崇拜只是远观,没有人敢真的靠近他。
花以苔怎么敢的?
楚却尘微微睁大了眼睛,花以苔也睁着眼睛观察他的反应。
很好,跟以往都不一样了。
花以苔正要退下,楚却尘感知到她要走,立刻按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交,缠绵悱恻。
人的舌是软热的,魔是凉的。
花以苔呼吸不畅,拍打着楚却尘,楚却尘任由她打,亲了好一会才放开。
花以苔的唇比起刚才更加红润了,上面泛着潋滟水丝。
“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楚却尘笑着问。
“……”
“怎么不说话,不是你主动做的吗?”楚却尘逼问道,“你知道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吗?口口声声说我伤害了你,既然厌恶我,为什么要吻我?”
楚却尘一个魔,居然会在意这种莫须有的行为仪式。
花以苔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她直起腰板:“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好看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很久没笑这么开心了。
“你是不是做人做久了,疯了啊?”花以苔想起张怀秉讲的那个故事,嘲讽道,“你是只把我当做神交对象的,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魔族没有亲吻这个概念吧?你如此在意并质问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有个什么别的谁,你的什么亲吻都是为她准备的,对吗?”
而她花以苔只是个替身罢了。
“你胡言乱语什么?”楚却尘无语至极,“你才疯了,张怀秉在饭里下毒了吧?”
“你不承认?”花以苔笑问。
那就是真的了!
花以苔心想,魔丹肯定在那个信任之人的身上,且那人所在的方圆二十里并未超出宗门范围,人就在宗门里,她只需要观察或者打探楚却尘平时跟谁走的近,大概率就能找到了。
真是多亏了张怀秉,明天得好好谢谢他,要不然她还想不到这一层。
楚却尘开口,打断了花以苔的思绪,道:“你如果喜欢,我可以跟你做。”
“嗯?做什么?”花以苔没反应过来,顺口问道。
楚却尘道:“我说明白一点,你要是喜欢这种肢体触碰,我可以跟你做。”
“……”
此话一出,更坚定了花以苔的想法。
楚却尘为了那个信任之人,已经开始有遮掩行为了,甚至不惜献出自己。
真是用情至深啊。
花以苔坚决道:“我不喜欢。”
楚却尘眼神探究,忽然问:“你知道的,我的爱慕者很多,其中不乏大胆求爱的,也有嘴硬吊人胃口的,还有藏在心里不说的,你是哪一类?”
花以苔淡淡道:“我是人累。”
“……”
楚却尘捧起她的脸,笑嘻嘻地说:“你说喜欢我的脸对不对,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本相?”
“本相?你的恶魔相?”
“对。”
“好啊。”花以苔欣然同意,正好又多了个可研究的。
楚却尘道:“闭上眼睛。”
花以苔乖乖听话。
她听见面前有轻微的咔嚓声,应该是在变形。
“睁开。”
嗓音听起来也不太一样了,比之前更低沉了一些。
花以苔张开眼睛。
首先是一双赤红的瞳孔撞入眼帘,红里包裹几分黑,没了往日的清澈,只有极致的深邃。
五官几乎未变,只是原本的棱角更锋利了些,他收起了笑容,淡淡地看着她。
原本是湖中青荷,现在是崖畔丹枫。
“怎么样?”魔迫不及待问。
比起之前,花以苔不得不承认,她是更偏好本相的。
要是他当初用这么一张脸请她帮忙,她或许连犹豫都不犹豫了。
花以苔赶紧止住胡思乱想,轻轻拍拍他的脸:“丑得要死。”
“太好了!我以后见你就用本相怎么样?”
花以苔:“……随便,反正都很恶心。”
楚却尘像发现了好玩的,一直让她看着自己,看着看着,花以苔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看你的本相?还有谁看过吗?“
“只有你。”
所以——楚却尘不舍得吓唬信任之人,在她面前隐藏了真实的自己,但是他可以在无关之人,譬如花以苔面前暴露。
“很好。”花以苔打了个哈欠,困了。
“好什么?”楚却尘问。
“一点都不好,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嗯……行。”
楚却尘见状也不再纠缠,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安安静静离开了。